第五十六章 河口關
他怎麼敢?!
祝歌內心一驚。
這已經不是橫行霸道了,這完全就是草菅人命!
這可是一個二境存在啊!
一個二境存在,完全可以保住方圓幾百里土地不被異族侵害,庇佑人族繁衍生息。
結果,就這麼被蓑衣漁夫殺了?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
「咻!」
那道砸碎黑須男子腦袋的黑影飛回,祝歌這才看出這是一枚巴掌大的魚鉤,呈現黑紋與黃銅交織之色。
「鉅子!鉅子被殺了!」
「驚蟄官殺人了!驚蟄官殺人了!」
「不好,肯定是紅米種子被發現了!」
那幾個一境的修煉者立馬慌亂起來。
「你們都在胡說什麼!」剩下那名二境青年轉過頭冷喝一聲,旋即對蓑衣漁夫拱手道:
「我等確實有一粒誕生於梯田的靈級下品紅米,但已經栽種下去,且此物並不應當被歸為稅賦范疇!」
這名青年雙目含淚,卻依舊在壓抑著自己的聲音:
「驚蟄官雖主稅賦,但我祖上出過穀雨官、芒種官及清明官,非無根浮萍。」
「驚蟄官如此不顧我父親性命,是否該給個說法?」
憤怒,卻理智。
「哦?祖上出過天下九官?不錯。」蓑衣漁夫眯了眯眼睛,旋即道:「但他自己說的,以性命擔保。」
「他的性命,和你們再交三萬石紅米,自己選吧!」
「若是你覺得想要交稅賦,那便準備三萬石紅米,我定將今日之事如實上報,請我的上官責罰。」
「若你覺得你父親該死,那便死去。」
說著,蓑衣漁夫狀若無意道:「對了,你們先前稱你父親為什麼?」
青年一怔,旋即皺眉道:「我父親傳授我們墨家一脈的知識,使我們成為了機關師,我們稱呼他為鉅子又如何?這只不過是我們的尊稱罷了。」
「呵呵,是這個原因?」蓑衣漁夫眼中精光一閃:
「墨家從始至終只有一位當代鉅子,若是被我發現你們有冒名頂替的罪名,那便不是死一個人能解決的了。」
「我們不會。」青年陰沉著臉:
「我父親的死,皆由我父親禍從口出,不過今日驚蟄將至,蟲豸眾多,我等勐拉坡三村封關了,還請驚蟄官離去吧。」
說著,青年深深弓腰行禮。
「哈哈哈,好好好。」蓑衣漁夫哈哈大笑,旋即轉身帶著祝歌離去。
祝歌坐於船邊,回頭看。
青年沒有去管身旁父親的屍體,而是死死盯著蓑衣漁夫和祝歌的身影,仿佛要把他們記下來,事後報復。
這蓑衣漁夫……祝歌內心惱火。
簡直就是草菅人命!
本就時值亂世,蓑衣漁夫不去針對異族,反而一直在考慮怎麼壓榨其他人族?
但祝歌此時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一如既往地開始演戲。
畢竟一個墨家二境存在,在蓑衣漁夫跟前都如螻蟻一樣被弄死。
祝歌想要將其一擊斃命,就需要等蛛網織好,讓蓑衣漁夫逃不掉才行。
「祝歌,看到了麼?」蓑衣漁夫聲音中帶著一絲暢快:「生殺予奪,豈不快哉?」
「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這樣。」祝歌神情嚮往。
「哈哈!你卻是好命,整巧趕上我缺個犬牙。」蓑衣漁夫笑道:
「而這宗族之人最是團結,不可能為我所用。」
「而且看他們越來越壯大,說不定有朝一日還會來元陽城與我等搶奪資源。」
「索性直接殺了,接下來他們於驚蟄之時只能倉惶保命,卻是不太可能去元陽城了。」
「而到了未來?未來他們有人到達三境之時,或許我已經踏入更強了。」
好狠辣的心……祝歌面上附和,心裡卻只覺得這蓑衣漁夫像個瘋子。
而接下來兩天,就簡單了。
金水河畔六個村、板板橋旁五個莊,還有一些草壩、花壩等平坦地方的村落,零零總總三十多個村莊,一一收納稅賦。
蓑衣漁夫作為驚蟄官,將自己的權力發揮到了極致。
或是見到不服者直接打殺,或是被好酒好肉好美人招待。
草菅人命、強姦女眷、酒池肉林。
一路上對於蓑衣漁夫來說,確確實實是快哉。
祝歌也從一開始的沉默居多,變成了和蓑衣漁夫無話不談的下屬。
有的時候還會真正干一些狗腿子的活,比如示意村莊的人獻上酒肉。
於是,蓑衣漁夫仿佛也真的把祝歌當作自己的「犬牙」了。
直到,最後一站。
……
「前方就是河口關!」
蓑衣漁夫本就年輕,此時面色相較十幾天前更是紅潤了不少。
「河口關?我們最後一站?」祝歌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這裡豈不是會有很多河鮮?」
「哈哈哈,收起你那貪吃的嘴!」蓑衣漁夫面色一正,告誡道:
「此處不歸我元陽城管轄,而是由一邊將管轄,你進入邊關後注意一些,莫要給我惹了麻煩。」
「這個麻煩是指?」祝歌眼睛轉了轉。
「身穿綾羅綢緞和鎧甲持戈者。」蓑衣漁夫面帶笑意。
「哦~」祝歌聲音中流露出「我懂」的音色。
意思就是,除了權貴,其他人都可以任由他祝歌來「魚肉」。
魚肉百姓,魚肉鄉里!
而隨著他們靠近,不遠處一座類似長城的建築漸漸引入眼帘。
蓑衣漁夫的船也在適當位置停下來,停在空中,並朝著那邊遙遙拱手。
「在下蓑衣漁夫,乃元陽城驚蟄官,與隨從一路奔波勞累,可否在邊關休憩一二?」
蓑衣漁夫的聲音帶著一絲勞累。
不多時,不遠處的邊關出現一個人影朝著這邊騰飛過來。
「此乃春季,大地蟲豸眾多,不想元陽城之驚蟄官遠道而來,不知是否帶來了軍餉?」
來者聲音雄渾厚實,充滿了威武雄壯之感。
而這人飛至面前,祝歌啥時間感覺自己看到了一頭熊一般。
這個將近兩米高的人有著一張國字臉,身穿鎧甲,鎧甲上刀劍抓痕無數,一股鐵血氣息從其中撲面而來。
「我名李忠國,為河口關的鎮守,見過驚蟄官。」眼前男子抱拳。
「見過李忠國鎮守。」蓑衣漁夫作揖行禮,隨後苦笑:「此行路上我唯見哀鴻遍野、餓殍千里,稅賦?幾近無收啊!」
「哀民生之多艱……」李忠國見狀嘆了一口氣,隨後又看向蓑衣漁夫身旁的祝歌:「這位小兄弟是?」
「我名祝歌,見過李鎮守。」祝歌抱拳行禮:
「我乃蓑衣漁夫犬牙,雖只是一介武夫,但也願意為漁夫鞍前馬後,只求能為我人族盡一份力。」
「犬牙?」聽到這句話,李忠國神情一動,鄭重行禮:「見過祝武夫,有勞!」
說著,他看向蓑衣漁夫:「請漁夫隨我入關一敘,歇息幾日。」
「有勞!」蓑衣漁夫作揖。
旋即李忠國便帶著蓑衣漁夫的船隻進入邊關。
進入邊關,祝歌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在那些充滿傷痕的石牆下,一具一具生蛆的屍體和骸骨胡亂堆放在一起,上面還有一些弓箭或者刀叉。
「河中河妖泛濫,我邊關將士不知道能否度過這個春季。」
李忠國嘆氣:「如今不僅糧食告罄,就是打鐵的鐵匠也越來越少了。」
「但若是我們河口關守不住,南邊的南越蠻族就將傾巢而出,屆時我雲疆三府十八城只怕會生靈塗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