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提燈真君的話


  好大的殺氣!

  祝歌心驚,整個身體猶如被無盡針尖刀刃包裹。

  或者說,就像針尖對著瞳孔一樣。

  這種壓迫感,讓他不自覺想要驚聲大呼,卻忍住了。

  旁邊的柳尖尖更直接,「唰」的一下重新變成了刺蝟,躲在祝歌背後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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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隆……」

  「呼呼……」

  黑沉沉的烏雲緩慢密布,冰冷至極的空氣從四面八方湧入山谷,大風驟起。

  黑暗、壓抑、冰冷、肅殺。

  祝歌只是往四周隨意放眼看去,目之所及都是這樣的類似於世界毀滅的景象。

  這,僅僅是因為寒雪官泯滅真君的一句話。

  「唉……」提燈真君嘆了一口氣,手中燈籠晃了晃。

  下一刻,雨過天晴,萬里無雲。

  「別聲張,別聲張,我在記錄,你可別做錯了事,否則史書上不好看。」提燈真君搖頭,一臉苦澀:「我求求你了泯滅真君,以後別喝酒了。」

  泯滅真君笑容展現:「對,對,我們在喝酒呢!來來來,當浮一大白!」

  他朝著祝歌舉碗,然後一口飲下,下一秒「撲通」一聲倒了下去,醉得不省人事。

  「唉……」提燈真君搖了搖頭,看向祝歌:「他這一路見過了太多了的蓑衣漁夫,你是他第一次見到能夠反抗的,所以他太高興了,請小先生諒解。」

  這一路上見過了太多的蓑衣漁夫……祝歌聞言也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反抗蓑衣漁夫,是人之常情。」

  「是。」少年形象的提燈真君抬頭看天,聲音充滿滄桑:

  「可惜,你這樣的人太少,而蓑衣漁夫那樣的人太多。」

  「殺不完,殺不盡。」

  說著,提燈真君站起來:「我乃史官,一切事皆無法插手,只能記錄,此次雲疆將有大變,故而我來到這裡,他也來到這裡。」

  他回頭看著祝歌,愁眉苦臉道:「你是一個好孩子,他喜歡你,我也喜歡你,你要活下去。」

  「我會的。」祝歌重重點點頭,又問:「只是真君,這雲疆大變可否明示一二?」

  若是有提示,他也可以做好準備。

  「天地傾覆,人族衰微……」提燈真君嘆氣:「聖皇駕崩,大盛王朝衰落,但這並非一朝一夕的事,而是猶如一條河流、一個湖泊的乾涸,緩慢而深遠。」

  「雲疆之事亦是如此,我雖也未知全貌,但可以猜測一二。」

  提燈真君看向遠方,眉頭深皺:「這一切似乎源於紅河府,但我看不真切,只能預見驚雷大事即將發生,故而到此記錄。」

  「孩子,你雖不錯,但如今修為尚淺,還無法讓我在史書里為你記下一筆,待未來你能讓我記錄於史書時,或許你便能看得真切,最起碼比我真切吧……」

  一邊說著,提燈真君又看向祝歌身旁的柳尖尖和祝絲絲,露出一個微笑:

  「你們二位姑娘倒是讓我想到兩個人,便給予你們二人一場造化。」

  說完,提燈真君的燈籠里忽而飛出兩點火星,飄到柳尖尖和祝絲絲眉心,融入了進去。

  接下來,提燈真君又看向祝歌:

  「鬼之道,天生殘缺,三境之後可成大魔或大鬼。」

  「你若想成為大魔,則我現在便誅你,你若想成為大鬼則要記住,至陰方能抵達幽冥。」

  鬼之道!

  祝歌知曉,這些話應當是對華流砂說的。

  華流砂當即將陰氣湧出,在祝歌身旁凝聚出頭戴蓋頭的新娘模樣,對著提燈真君行禮:

  「小女子多謝提燈真君。」

  「此道我涉獵甚少,無法給予你幫助,但日後你可留意玉兔一族,或有所獲。」提燈真君微微一笑。

  華流砂再度躬身行禮。

  最後,提燈真君對上了祝歌的眼神。

  祝歌見狀也知曉,這位提燈真君是在力所能及地幫助他。

  「真君,此次一碗酒水與一番教導,在下已是感激不盡。」祝歌不是貪得無厭的人。

  別人對他好,他自然要對別人好。

  不能老想著無止境從別人那裡獲得好處,那樣反而會惹人厭惡。

  「唉,既然我都破戒了,那就再破破也無妨。」提燈真君苦笑,然後神色一正:

  「泯滅真君可長久停留人世間,我卻不行,我今日受邀出來至此已是極致。」

  「但我也要告訴你,貪多而嚼不爛,如今你的武道、儒道、仙道皆有潛力。」

  「除此之外其他道路皆只能輔助,不可耗費太多心力,否則終生只能困於大者之境無法寸進。」

  武道、儒道、仙道?

  祝歌微微皺眉,這些東西他也想過,但是沒想那麼多。

  只想著自己靈魂多了,未來可以奪舍一些剛死去不久的屍體。

  剛剛提燈真君演化這座山谷的「歷史」的時候,是看到了祝歌的靈魂的。

  故而現在提燈真君應該就是針對這件事做出來的提醒。

  而且提燈真君這句話也等於是在告訴祝歌,大者境界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

  原本祝歌還以為成為大者天下皆可去得。

  如今看來,那是他還不夠格,所以不知道更高境界的知識而已。

  「其他大多數東西,待泯滅真君酒醒後自然會教導你,我不必說太多。」說到旁邊的泯滅真君,提燈真君臉上也露出一絲無奈。

  他搖頭道:「最後再給你提一個醒,歷史教會我一個東西,如今我也分享與你。」

  他認認真真看著祝歌,注視著祝歌的眼睛:「歷史告訴我們,不管是誰,真實快意地度過此生,最為重要。」

  「你可以去爭權奪利,也可以歸隱田園,可以家族興旺,也可以孤身一人,可以躲起來長命百歲,也可以只爭朝夕聞道後亡……都可以的,沒有對錯、沒有意義,沒有該或者不該。」

  「按照你的意願去活。」

  說完最後一句話,提燈真君消失在祝歌眼前。

  甚至是消失在這片天地中。

  祝歌回憶著這番話,若有所思。

  下一刻,他又把目光轉移到了眼前爛醉如泥的泯滅真君身上。

  「這真的是一個絕世強者?」

  祝歌面色怪異。

  那是不超過五度的果酒啊!

  不,簡直就是鮮榨果汁!

  「算了,我先等等,等他醒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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