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是花動，是泥土在動。」……
唐紀之曾經為了畫一幅與孩子有關的畫,特意找時間去接觸小孩。
他走訪過不少幼兒園、福利院，當畫完成被一位收藏家花高價買去後,唐紀之捐了一半的錢到他去過的福利院。
——他去過的那些福利院，有些條件不是很好，孩子們雖然吃喝穿不愁,但裡面可供娛樂的設施幾乎沒有。
也是因為這段經歷，讓他很喜歡小孩，有段時間一位已婚朋友還調侃他，這麼喜歡小孩,自己生一個來玩唄。
唐紀之：「……」
他喜歡小孩，但不代表喜歡養小孩。
何況,他並沒有哄孩子的天賦。之所以喜歡小孩，是因為遇到的那些小孩個個都像小天使。
當然也遇到過熊孩子,不過不用理會,其他小朋友自己就解決了。
所以目前為止，小紅帽是他遇到到的，第一個哭得如此傷心的孩子,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硬生生讓唐紀之手足無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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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遇到的那些小朋友，哭起來細聲細氣，或者自己背地裡抹眼淚。
大人哭吧，打就完了。
小孩子哭成這樣，該怎麼辦？
唐紀之下意識朝藍瞳看去，後者眉心緊緊擰著,冰藍色的瞳孔溢滿不耐煩——被哭聲煩著了。
「……」
不指望自家崽崽了，唐紀之頭疼地蹲下，故意板著臉：「別哭了。」
小紅帽恨恨瞪著他，哭得越發大聲，唐紀之靈光一閃，使出殺手鐧：「萬一大灰狼就在附近，讓它看到你哇哇大哭的樣子，豈不是會……」
不等他說完，小紅帽的哭聲戛然而止，然而剛才哭得太用力，哪怕收住哭音，也暫時收不住哽咽。
「它、它……敢！」她抽噎著，眼睛紅紅，這次純屬於哭紅的，「我吃了它！」
唐紀之鬆了口氣。
小紅帽掙扎，眼睛裡吐出猶如實質的怒火：「你放開我！」
「那你告訴我，剛才你的眼睛為什麼是黑色的？」唐紀之很確定，如果他沒有先下手，純黑眼睛的小紅帽會毫不猶豫對他們動手。
而且，一旦她先動手，結果很可能不一樣。
她身上散發出的黑暗氣息太過邪惡，十分危險。
不過此時隨著她的眼睛恢復正常，氣息也變正常了，至少現在的小紅帽並不危險。
小紅帽濕漉漉的眼睛閃了閃，接著大吼：「我憑什麼要告訴你這個大壞蛋？」
唐紀之遺憾：「你不說的話，只能繼續綁著你了。」
「你！」小紅帽大怒，偏偏又不能真的撒潑打滾——萬一像唐紀之說的，大灰狼看到她這一面，那不是很沒面子？
她絕對不允許一隻蠢狼嘲笑自己。
「有東西。」藍瞳忽然朝騰蛇消失的方向看去，「消失了。」
唐紀之顧不上小紅帽，他讓魔藤把小紅帽禁錮在木屋外，和藍瞳朝前方走去。
「那邊不是我的領地，你們是我的客人，沒得到領地主人邀請，擅闖者死。」眼見他們往前走，小紅帽精緻的小臉一皺，腮幫子鼓起來。
結果發現自己說完後，唐紀之連頭都沒有回，小紅帽氣得咬牙切齒，朝魔藤道：「我剛剛聽到你說話了，你最好放開我，不然你會後悔的。」
魔藤雖然有點失望不能和爸爸一起去，但被賦予任務的它還是很高興噠，聽到小紅帽的聲音，過了會兒：
「她好像在跟我們說話。」
「沒有吧，你聽錯了。」
「爸爸剛才叫她小公主，我不喜歡她。」
「我也不喜歡她。」
「不理她。」
小紅帽將這些聲音收入耳中，氣急敗壞：「你們這些愚蠢的外來者，一身臭味，我警告你們……」
被小紅帽咬了一口的那根藤條再次堵住她的嘴，這次它學聰明了，把藤條變粗了些。
如此，就算小紅帽想咬也咬不動它。
*
有螢火蟲帶來的螢光，花海中並不黑暗，唐紀之和藍瞳沿著騰蛇消失的方向走，走著走著，前者忽然停下來，彎腰看地面。
光線有限，看不太清楚，但可以看到的是，那些被騰蛇身體壓扁的花朵，根部顏色似乎是泛著一種不正常的暗紅。
以及泥土，他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味兒，要不是騰蛇大範圍壓倒花朵，唐紀之也無法從空氣中的花香里，分辨出這股異樣的味道。
「小紅帽剛才說領地，」唐紀之直起身，「難道每一個童話故事，便擁有一塊領地嗎？」
藍瞳不知道格林童話，無法做出回應。
格林童話總共有多少個童話故事？
唐紀之不清楚有多少，但肯定不少。
比較出名的是《小紅帽》《灰姑娘》《白雪公主》《青蛙王子》等，而今出場的是小紅帽和灰姑娘辛德瑞拉……遠方的木屋，唐紀之之前數了，沒有數清。
看起來好像只有幾座，可他數的時候，無論怎麼數，都數不清。
照這個方向推斷，感應不到朱雀，是因為朱雀進入到其他人的領地了？
唐紀之皺眉，他擔心朱雀，是不知道它面臨什麼情況，不過對朱雀的自保能力還是自信的。
好歹是神獸。
至於騰蛇和瓜瓜，唐紀之透過畫本，朝它們下達原地等著的命令。
「等一下。」就在他們準備繼續往前，身後傳來聲音，同時一束光照過來。
「是、是我。」杜子謙滿頭冷汗，手裡拿著兩個手電筒，他目光中充斥著濃濃地驚恐，天知道跑出木屋，看到被魔藤禁錮住不能動彈的小紅帽時，他心裡有多恐怖。
唐紀之面露驚訝：「你這是……？」
杜子謙的膽子約摸只有針孔大小，卻敢拿著手電筒跑出來，實在有些出乎唐紀之的意料。
「我……」杜子謙咽了咽喉嚨，平緩急跳的以髒，「我能跟著你嗎？」
唐紀之：「？？？」
彈幕被這一幕炸出來：
【哈哈哈哈老子好不容易止住笑，又噴了，這是抱大腿來了吧。】
【絕逼看中唐唐的兇悍，所以來抱大腿了。】
【兄弟，你眼光不錯，抱對人了。】
【恭喜唐紀之收穫小弟一枚。】
【最初見到杜子謙，我還以為他會死得很快呢，不過很聰明嘛，居然知道抱唐紀之大腿，不出意外，命肯定能保住。】
【雖然但是，收一枚小弟，遇到危險關鍵時刻還可以當墊背喲。】
……
杜子謙不知道唐紀之是什麼人，也不清楚他有什麼能力，更不明白他大晚上為什麼非要出去——小紅帽說過，晚上絕對不能出木屋。
然而，屬於膽小之人的某種驚人直覺，促使他追出來。
他不想跟著劉中元幾人，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想平安活下來，必須依附他人，而這個人選，他現在選擇唐紀之。
沒看到新人藍瞳也選的是唐紀之嗎。
他雖然才到這裡不久，可能忽悠小紅帽，並且面對怒氣值滿值的小紅帽也不害怕的唐紀之，絕對比每次都被小紅帽嚇得瑟瑟發抖的劉中元強。
他只能賭。
賭完之後，也要拿出誠意表明自己的價值——跑出來送手電筒就是他的誠意。
杜子謙小心翼翼送上手電筒，手電筒的手柄處被他的冷汗打濕。
「謝謝。」唐紀之接過，想了想，道，「我現在有事要去前面，這樣，你回門口看著小紅帽吧。」
杜子謙：「……」
「我、我可以跟著你們一起嗎？」他寧願跟著唐紀之去前面未知危險的地方，也不想去「看」小紅帽。
至於回木屋——
「屋子裡好像來了其他東西，裡面也不安全。」杜子謙快要哭了，懇求地看著唐紀之，「我會很安靜的，拜、拜託……而且、而且多一個人多一份力，有、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我一定做。」
見他這麼堅持，唐紀之點頭應了。他和藍瞳都是剛來，杜子謙雖然只來一周，但知道的信息肯定比他們多，帶上他或許有用。
四周安靜的只有他們腳踩在花朵發出的聲音，藍瞳走在最前面，唐紀之走中間，他問後面的杜子謙：「這些木屋到晚上才會出現嗎？」
「是的。」杜子謙說，「天黑時出現，天亮時消失。」
「知道裡面住的是誰嗎？」
杜子謙搖頭。
「到了晚上，小紅帽不准我們出去，我從來沒有出去過。有時候小紅帽會在白天讓我們出門給她摘花，她不布置任務，我們就在房間裡待著。」
「你們為什麼這麼害怕她？」
杜子謙猶豫了下，想到自己選擇依附唐紀之，就該把知道的消息全部說出，他道：「因為、因為每隔三天，就會消失一個客人。還有，如果誰惹小紅帽生氣不高興，她會把人扔給大灰狼。」
說著說著，杜子騰哭了出來：「我和我好朋友一起來的，他、他因為惹怒小紅帽，小紅帽就把他丟給大灰狼，我眼睜睜看著大灰狼把他叼走了。」
「我來的時候，房間是住滿的。」杜子騰深吸口氣，止住哭音，「在你和藍瞳來之前，一周時間便死了五個。劉中元說，只要我以他為首，聽從他的指揮，我就不會是下一個消失的人。」
唐紀之忽：「你們之所以對我那麼熱情，是因為把我列入了『下一個消失名單』？」
杜子謙艱難點頭，然後他感覺到一雙冰冷的視線落在身上，帶來刺骨寒意，小心抬頭，發現走在最前面的藍瞳停了下來，轉眸看著他。
冷汗從後背滾流而下來，杜子謙連呼吸都滯住了。
唐紀之咳了一聲，戳了下藍瞳的腰：「走吧。」
藍瞳：「癢。」
唐紀之默默收回。
杜子謙：「……」
悄悄鬆口氣，他打定主意離藍瞳遠點。
不過這口氣還沒松完，杜子謙手電筒一照，猛地照亮一個猙獰的大腦袋，他怪叫一聲，手一抖，手電筒落地，砸在自己腳上，劇痛傳來。
他聽到一種異常恐怖的游弋聲，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地上爬行，發出「嘩嘩」的聲音，緊接著螢綠的半空中，出現兩隻澄黃的「燈」。
「主人。」騰蛇悶悶道，「這裡不對勁。」
瓜瓜在騰蛇頭頂的肉瘤上迎風招展，細細的聲音充滿心疼：「嗚嗚……主人，這裡的土壤是壞的，我的種子一種下去，全被吃了，一粒都不留。」
「不過朱美麗那麼厲害，它肯定不會有事，主人你別擔心。」瓜瓜貼心送上安慰。
「誒？主人，那個人好像暈了耶。」瓜瓜站的高看的遠。
唐紀之回頭，杜子謙軟倒在地，身體抖如篩糠，倒是沒有暈過去，只是被嚇軟腿而已。
他剛要說話，瞳孔驟然一縮：「起來！」
杜子謙被騰蛇嚇軟的身體硬是被唐紀之喝出幾分力氣，撐著地面跳了起來。
唐紀之：「剛剛花是不是動了？」
杜子謙哆嗦：「我、我不知道。」
唐紀之：「沒有問你。」
於是杜子謙哆嗦的更厲害了。
「主人，我沒有看清。」瓜瓜從騰蛇腦袋上飄下來，踩著花朵想往唐紀之身上跳，突然尖叫，整根豆芽往泥地里陷。
下一秒，它的兩片葉子被提了起來——藍瞳不知什麼時候蹲下，兩根細長漂亮的手指里夾著豆芽瓜。
「瓜瓜。」騰蛇嚇壞了，立刻游過來。
藍瞳嫌棄的把嚇得不輕的豆芽扔向騰蛇，他伸手拉住唐紀之，說：「不是花動，是泥土在動。」
似乎為了應和他的話，周圍花朵猛然下陷，泥土旋轉翻開，令人毛骨悚然地轟隆響起，幾秒後，一口漆黑的棺材豎直的從泥土中升起來。
「自動送上門的客人，我喜歡。」粗啞的聲音在夜空中顯得尤為陰森，聽不出是男是女。
唐紀之看了一眼，提高聲音：「大黃，把棺材壓回去。」
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