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藍瞳，你不是魚嗎，你為什麼……
029：
一個小時前,沒錢打電話的藍瞳陷入罕見的迷茫當中。
魔藤寶寶們見他擱電話亭站著，就是不打電話,急得差點就鑽出口袋自己打電話了。
可沒等它們鑽出來，藍瞳退出了公用電話亭。
「幹嘛不給爸爸打電話！」
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車流，陌生的面孔,看著他異樣的眼神，這些均令藍瞳不適地皺眉。
他身體周圍散發的寒意越來越勝，見狀，魔藤識趣地閉嘴。
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跟在藍瞳身邊太難受了,想爸爸/媽咪——五胞胎不約而同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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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瞳心中沒有借錢，也沒有打警察電話求助的概念,之前借用莉塔手機給唐紀之打電話，純粹是莉塔先過來「搭訕」。
他在原地站著不動,過路的人幾乎都會看他一眼,但沒人再敢像莉塔那麼大膽的上前。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藍瞳在心裡想到了一個方法。
這裡是，唐紀之所在的國家是華國,兩個國家必定相隔著海洋，沒有錢打不了電話也沒關係。
他照樣能回去。
於是，在遲疑了幾秒後，藍瞳撞下一位路過的白頭髮老太太，對方提著一個菜籃子，被藍瞳突然這麼一攔也不生氣，只是嚇了一跳。
「你有什麼事嗎？」老太太問。
藍瞳凝視著她的眼睛,冰藍色的瞳孔輕輕顫動，他低聲道：「最近的海在哪？」
老太太眼神變得有些恍惚，過了會兒，脫口而出一串位置，藍瞳吃過迷路的虧，詳細詢問怎麼走，老太太一一回答。
待記下後，他道：「謝謝。」
老太太揉了揉眼睛，左看右看，又低頭看自己的菜籃子，好半天也沒想起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難不成真是老了，得了老年痴呆症嗎？
嘆了口氣，老太太慢慢走遠了。
藍瞳以最快的速度按照老太太所給的方向走，中途路過一個巷道時，裡面傳來小孩傷心地哭聲。
不吭聲的魔藤被聲音吸引——莫名覺得聲音聽著好耳熟，它們悄悄從藍瞳的口袋邊冒出藤尖尖看。
「這是人類幼崽吧，哭起來像小三。」
「我才不是這樣哭的。」
「你就是這樣哭的。」
「你也像！」
……
藍瞳腳步頓了下，沒有理會巷子裡的哭聲，繼續往前走，然而走著走著，他腦海里浮現唐紀之在電影院裡救那個小孩的畫面，以及格林童話主題中，唐紀之面對小紅帽的溫柔。
紀之似乎很喜歡小孩。
他不由想，如果紀之在身邊，聽到哭聲會怎樣做？
答案是肯定的。
以他的性格，定然會進去看看。
於是藍瞳停下腳步，折身進入巷子。
巷子比較深，地面濺了許多髒水，中間有個垃圾桶，垃圾蓋打開一條縫，旁邊丟棄著幾個被髒水浸濕的盒子，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再往裡走，除了哭聲，還有其他小孩的聲音。
「打他！」
「他是沒人要的野種。」
「不要和他玩。」
「整天就知道哭，一點都不像個男人。」
「扒他的褲子，看他是不是男的！」
……
五胞胎跟在唐紀之身邊久了，難免受到唐紀之的影響，認為可以吃的食物是壞的動物，人類不管是好是壞，都不能吃。
它們現在幾乎也能通過對話分辨人是好是壞。
比如此刻，魔藤小三氣呼呼道：「這些人類幼崽一點都不可愛，怎麼可以欺負自己的同類。」
「藍瞳揍他們！替爸爸教訓他們！」
巷子深處，幾個十歲左右的小孩推搡著一個瘦小的黑髮男孩，男孩一邊哭一邊反抗，但因身體瘦小，加之雙拳難敵四手，完全不是對手，哭著被推倒在地，臉脹得通紅。
就在一個小男孩要去扒黑髮男孩的褲子時，黑髮男孩突然大聲尖叫，剎那間，仿佛有無形的劍氣掃過，四周牆體咔咔作響，有磚塊承受不住壓力崩壞。
那幾個小男孩更是被勁風掃飛，有的摔在地上，有的撞在牆上，還有一個撞上垃圾桶。
黑髮男孩尖叫過後，看到自己造成的這一切，一臉平靜，他似乎早就知道會這樣，緊接著他蹲下身抱著腿傷心嗚咽。
他在害怕。
這便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帶來的可怕後果。
那些小男孩爬起來驚恐萬分地跑了，邊跑邊喊著「怪物」。
藍瞳瞳孔中的冰藍色變成深藍，他聞到了極致地誘惑——
精神力，很強的精神力。
這是人魚最喜歡的「味道」。
他很久沒有聞到這麼誘人的精神力了，很難想像一個幾歲的孩子，會擁有如此巨大的精神力。
沒有唐紀之在身邊，屬於海妖的本能令藍瞳內心蠢蠢欲動，讓他想掠奪，但理智令他克制。
隨著藍瞳地走近，小男孩抬起通紅的雙眼，他長得很漂亮，有著柔軟的黑髮，燦金色的眸子，白皙的皮膚，睫毛又卷又長，像兩把小扇子。
「你也是怪物嗎？」他盯著藍瞳深藍色的眼睛，緩緩問。
藍瞳的目光和他對視的剎那，顱內猛地掀起一股無聲風暴，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劇痛在他腦海里狂掃而過，緊接著他眼前快速閃過無數畫面，因為太快，每一幀都看不清。
不知過了多久，又或許只過去一秒，劇痛和畫面全部消失，眼前依舊是男孩燦金色的雙眸，等待他的回答。
藍瞳：「嗯。」
小男孩笑了：「我也是。」
小男孩看著他：「我們認識嗎？我覺得我好像見過你。」
藍瞳：「不認識。」
小男孩有些低沉地「哦」了一聲，藍瞳眉心緩緩擰了起來，不知為什麼，看到小男孩這麼弱，他很不高興。
「他們欺負你，為什麼不還手？」
「我還了啊。」小男孩抽了抽鼻子，「打不過。」
頓了頓，又道：「這樣我又控制不住，會被發現我是怪物。」
「我要走了，不然他們的家長找過來，會把我送警察局。」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泥。
「我長大以後，一定要像你一樣臨危不懼，什麼也不怕，用眼神就能嚇跑敵人。」走了兩步，小男孩回過頭來，說完這句就小跑離開了。
藍瞳站在原地，久久沒動。
小男孩說的是純正的中文。
「藍瞳，你怎麼了？」
魔藤寶寶們覺得他怪怪的。
藍瞳沒有說話，他望著小男孩的背影，瞳色漸深。
他覺得，他好像也認識這個小男孩。
「藍瞳不會傻了吧？」
「噓，小心被他聽到。」
「他已經聽到了。」
……
藍瞳沒有理會它們，繼續趕路，有了老太太的精準指路，沒過多久到了海邊。
海邊有不少人聚在沙灘，衝浪的，埋沙的，游泳的……歡聲笑語不斷，藍瞳的到來，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大海給了藍瞳熟悉溫暖的感覺，他入了水，入水的那一剎那，屬於海妖的能力全部涌回。
同時，他終於感覺到那抹牽引他的線——
唐紀之。
他在東方，他們相隔上萬里。
有了這根線，藍瞳加速前進，途中遇到過貨船，也遇到過遊輪。
「臥槽，那是什麼！」遊輪甲板上一對情侶你儂我儂，忽然，他們看到旁邊海水迅速滑過一道水痕，隱約有個影子閃過。
「……是魚嗎？」
「什麼魚速度這麼快？」
「鯊魚？！」
「！！！」
情侶二人組嚇得臉都白了，趕緊跑回內艙，大喊：「有鯊魚！」
這話成功讓一群人興奮地跳起來，紛紛衝到甲板：「鯊魚在哪呢？」
「……」
長時間快速遊行很耗費體力，饒是藍瞳也不例外，遊了兩個小時後，他速度慢了下來。
魔藤寶寶動彈不了，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出靈魂問題：
「藍瞳，你不是魚嗎，為什麼不變成魚游？」
它們看到了，藍瞳全程用腿游的！
藍瞳：「……」
他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