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變臉的速度猶如翻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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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清是個全職作者,她的原生家庭不怎麼好,爹不疼娘不愛,高考過後,她便幾乎和家裡不來往,上大學的費用全靠她自己打工做兼職,順便寫小說掙的。
後來大學畢業,去了幾家公司,她這個人屬於喜歡幹事不喜歡說話的,工作就工作,生活是生活,不喜歡把工作放到生活,更不喜歡把生活放到工作中,所以在公司里顯得特別呆板,不愛交際,難免不招人喜歡。
所謂職場如戰場,夏清清充分體會到其中的辛苦,因此換了幾分工作後,她頭鐵辭職,成為全職作者。
不用社交,只需要寫完更新,不斷產生靈感,創作屬於自己的作品。
雖然全職壓力大,但比起工作與同事打交道,夏清清寧願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每天撓頭抓耳的更新。
寫小說的腦洞再大,也沒想過有一天會穿進自己寫的小說當中,如果不是她真切地感受到,根本不會相信。
剛開始穿過來時,夏清清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自己和一個女生關在一起,之後她們被拉到河岸,她被迫看到那些村民將女生強制地掛在河岸上,然後有個人用刀劃開了女生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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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的鮮血灑了下來。
那一刻夏清清才知道這不是做夢,這一切都是真的,再通過村民的話以及發生的種種,她推斷出自己穿進了自己寫的小說里,現在發生的是小說中她胡編的一個故事。
與此同時,她發現有其他人穿過來。
「那兩個人是男的,他們被村長帶走了,昨天我還看到了他們。」
唐紀之若有所思地問了一句:「為什麼這些村民不殺男人?」
見唐紀之相信她說的一切,加上唐紀之語氣溫和,不知不覺夏清清的緊張和惶恐少了許多,仿佛有了主心骨,眼淚也終於止住了。
「因為這是我在小說里設置的背景——這個村子叫莫家村,每個月要向河神獻祭一個少女,以此平息河神之怒,不讓河水大漲,莊稼才能好好生長。」夏清清說,「村子裡人口少,壯丁更少,所以如果有外來者,是男人的話,他們就會留下來,威脅他們成為自己村的人。只要聽他們的話,他們不會殺男人。」
「我也不知道當初為什麼要寫這些奇奇怪怪的設定。」夏清清捂著臉,十分悲痛。
每一個作者在寫文的時候,總是會蹦出奇奇怪怪的念頭,只要能增加內容的有趣或者新意,就會隨手寫下來。
然而當真實地置身於這種由自己筆下創立的世界時,才能感覺到其中的恐怖。
夏清清無數次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寫《怪誕小說》,又無數次哀嘆自己的倒霉,為什麼她會突然進入到自己寫的小說中,成為其中的受害者。
這種明明知道所有情況,卻無法逆轉,反抗不了,連逃都逃不了的無力和絕望在這段時間內一直籠罩著夏清清。
她寧願一刀抹了脖子,也不願意吊在河岸上被人開膛破肚,悽慘痛苦地死去。
唐紀之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作者,那你知道河神是什麼怪物吧。」
豈料夏清清有些尷尬地搖了頭。
唐紀之:「?」
身為作者,不知道河神是什麼怪物?
夏清清看懂了唐紀之的未盡之意,有些不好意思道:「這是我當時隨便編的一個故事,只介紹了河神喜食少女,要求村民把少女掛在河岸上。但是我沒有寫要對少女開腸破肚這種細節!」
唐紀之不動聲色道:「這樣吧,你先跟我說說你這本小說大概講的是什麼,比如主角是誰,他們要做什麼。」
「主角就是怪物。」夏清清摳著手指,努力組織語言,想用最簡單的方式讓唐紀之明白她寫的是什麼。
「《怪誕小說》裡面由多個單元小故事組成,因為我想了很多梗,一時寫不完,放在那裡覺得有點可惜,加上平時喜歡看一些恐怖電影,想把這些故事以單元劇的方式組合起來。所以主角就是每個單元故事中要出現的怪物。」
「我寫河神這個故事,沒有寫他具體是什麼怪物,我記得那會兒看了一個電影,講的是一個村子迷信,認為祭拜河神就能天下太平,為此犧牲村子裡的童男童女,弄得很多村民家破人亡,覺得很愚昧。」
「所以我就想寫一個真正的會作怪的河神出來。這個河神因為村民們的迷信長出來,接著他反過來威脅村民,最後村民不得不為了活命,同意他的所有要求。」
夏清清說完,期待地看著唐紀之:「你懂了嗎。」
唐紀之點頭,夏清清頓時鬆了口氣。
「最後結局呢?」
既然是單元小故事,每個故事都應該會有一個結局。
夏清清又想哭了:「結局是河神把村子裡所有人吃了,找不到吃的,他就去找下一個村子,只要有人迷信,就有他生存的地方。」
唐紀之:「……」
他終於正眼打量夏清清,房間裡光線不太好,不過唐紀之視力好,足夠看清夏清清的長相。
個子嬌小,圓圓臉,長相討喜,如果按照第一印象,像這樣的女生,寫出來的小說畫風應該是可愛的。
果然,人不可貌相,尤其喜歡創作的作者。
他肅然起敬,換了個問題:「你一共寫了多少個單元故事?」
「八個。」夏清清回憶,「最後一個剛開了個頭,卡住了,等我醒過來就到了這裡。」
「每個單元故事中的怪物,你都沒寫清楚到底是什麼?」
「這倒不是,我記得除了第一個河神我沒有細寫是什麼怪物,後面我都寫了的。」夏清清抓著頭髮,痛苦道,「可我實在想不起來那些怪物具體是什麼。」
大概是系統乾的,屏蔽了夏清清的一部分記憶——有關怪物是什麼的記憶。
初步了解完情況,現在他處在莫家村,這個村子因為迷信,「養」出了一個專吃少女的怪物河神。
最後結果河神把村子裡的人吃了,尋找下一個村子。
也就是說,核心在河神身上。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夏清清臉色一變,驚恐道:「他們來了,他們肯定是要把我抓去河岸!唐先生,你殺了我,我求求你殺了我,我不要被刀劃破肚皮……」
她拎起地上的椅子遞向唐紀之,驚恐的眼神中寫滿:快砸死我。
唐紀之:「……」
這位作者大概被上一個獻祭而亡的少女嚇住了。
「別慌。」唐紀之示意她把椅子放下,「你說一個月內獻祭一次,距離上次獻祭,已經到一個月了?」
夏清清愣愣看著唐紀之,莫名順從他的手勢將椅子放下——唐紀之一臉淡然的表情影響了她,即使外面腳步聲漸近,她奇蹟般的沒有那麼害怕了。
「對,今天就是一月之期。」想起上一個女孩慘死的模樣,哪怕過了一個月,依舊曆歷在目,夏清清打了個寒顫。
因為目睹女孩被獻祭的畫面,她做了一個月的噩夢,每天醒過來都在期待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然而每次醒過來都是失望。
「一個月的時間,沒有合適的機會逃跑?」村民把他們推到這間屋子後,在門外上了鎖,唐紀之聽清楚了,除了門被鎖住之外,門口沒有人守著。
「我逃了很多次,都被他們抓回來,他們不敢打我,沒到獻祭時間,祭品身上不能出現明顯傷痕。但他們不給我東西吃……餓了幾頓後,身上沒有力氣,哪怕有機會跑,也跑不了太遠就會被他們抓住。」
除了害怕,夏清清語氣中還有怨恨,這些村民太狠了。
門外的鎖打開,一個高壯的男人走進來,就是之前那個為首的男人,夏清清下意識躲到唐紀之身後,小聲道:「他是村長莫勁山。」
莫勁山陰沉沉地掃過挨得極近的兩人,指著唐紀之朝身後兩個村民道:「帶他到族老那去。」
「把夏清清洗乾淨,看好她,不准她自殺自殘,等吉時到就拉到河岸準備獻祭。眼睛都放亮點,不要在這個時候出現差錯,否則河神怪罪下來,咱們一個都跑不掉!」
隨著他的命令,兩個面色寡淡、神情麻木、身體粗壯的婦女走進來,使勁將夏清清從唐紀之身後扯出去。
唐紀之眉心擰了下,夏清清一隻手死死拽住他的衣服,抖動的幅度透過衣服傳過來,可以感覺到夏清清有多害怕。
神奇動物一個都沒醒,不好硬碰硬,當然,他也不打算硬碰硬。
面對過來抓夏清清的兩個婦女,以及拖他要去見什麼族老的兩個村民——四雙黝黑粗糙有力的大手,唐紀之揚高聲音,目光直直看向莫勁山:「莫村長,容我說句話。」
莫勁山與他的視線在空中一對,眉頭一皺,那神色仿佛想立刻打死唐紀之,但村子裡年輕的男人實在太少了,唐紀之年輕俊秀,看起來很健康,留下他有大用,於是他喊了聲「停」。
「你要說什麼?」
唐紀之伸手拍了拍夏清清顫抖的肩膀,低聲說了句:「別怕。」
夏清清愣住。
「既然是獻祭,祭品哭哭啼啼的去現場,總歸不吉利,好歹讓祭品高高興興地過去。反正還有時間,這樣吧,我就先不去見你們的族老,讓我跟清清一起去河邊,有我在,她會很乖的。」
莫勁山皺眉思索。
這一個月夏清清逃了無數次,雖然沒有成功,但因為沒到獻祭時間,不敢對她做太過分的舉動——如果在獻祭之前傷到她,會被河神認為他們對他的祭品不尊重,從而生氣。
先前村民同意夏清清的要求和唐紀之關在一起,就是擔心夏清清自殺或者自殘,怕被河神怪罪。
如果夏清清老實一點,讓他們平安過了河神那關,自然再好不過。
「村長,指不定他們是在拖延想辦法,還是先把夏清清洗乾淨送到河邊,免得中途出差錯。」一個中年婦女道。
「這話就不對了,你們這麼多人,我們兩個手無縛雞之力,就算想逃不也逃不掉?何必在最後這點時間鬧起來呢,咱們和平一點,讓我和清清一起去河岸。」唐紀之轉眸看向說話的中年婦女,彎唇笑了起來。
中年婦女五官奇醜無比,她愣愣地看著唐紀之。
緊接著讓二十多億觀眾分外不爽的是,這個中年婦女居然在唐大佬的微笑下紅了臉,目光轉瞬變得含情脈脈——變臉的速度猶如翻書。
觀眾:「???」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