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白虹掌力大成 (4k2)
「這件事一旦傳出,足以令天下譁變,社稷動盪!」
統御萬民的皇帝,竟是謀害子民的元兇;
富有四海的君王,竟為三百萬兩銀子不惜害死幾十萬百姓,牽連無數官員
……這是何等的諷刺與悲哀!
劉眠風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眼神空洞,仿佛魂魄都已離體。
看他這副模樣,李赴心中也不禁生出幾分同情。
「常勝鏢局上下,恐怕是這件滔天巨案中,最為無辜、也最為悲慘的一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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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悲劇,早在接下那趟皇槓時便已註定。
常勝鏢局的人最多到死也只懷疑到貪官污吏監守自盜,
何曾敢想,那監守自盜的,竟是端坐龍庭、口含天憲的皇帝本人!
他們為此奔波追查二十三年,東躲西藏,忍辱負重,百般謀劃,
最終得到的,卻是這樣一個足以讓人信念徹底崩塌的答案。
殘陽如血,照進破碎的廳堂,滿目瘡痍。
一猜公公癱坐在地,嘴角猶帶血污,臉上卻漸漸浮起一絲扭曲的冷笑。
他看了眼臉色難看到極點的劉眠風,又看向神色沉凝的李赴,嘶聲開口,聲音如同夜梟般刺耳。
「現在……你們全都明白了?
知道了一切前因後果,知道了這案子背後站著的是誰……
也該明白,若你們殺了我,聖上必會起疑!
他會想,你們是不是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
我是不是和你們說了什麼,嚇得你們不經審判,便殺人滅口。
到那時,你們的下場……都要給咱家陪葬!」
「如果你們是聰明人,最明智的選擇就是現在放了我……」
「閉嘴,閉嘴!」
劉眠風渾身劇震,猛地發出一聲如受傷野獸般的低沉嘶吼,舉起彎刀,刀尖顫抖著指向一猜公公。
他幾乎按捺不住想要動手了。
可是殺了這個閹賊又如何?
真正的元兇高坐九重,他們甚至連公開指認都做不到!
二十三年的忍辱負重,二十三年的亡命追查,父輩與鏢局上下百餘口的血海深仇,西北幾十萬災民的累累白骨……
這一切的追尋,到頭來,竟顯得如此荒謬、如此無力!
一猜公公看著劉眠風顫抖的刀尖和崩潰的神情,嘴角得意的笑容剛剛綻開。
「你說得對,眼下明智的選擇是該放過你,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都沒聽到,不過……」
李赴點了點頭,聲音平靜。
這幾句話,聽不出喜怒,仿佛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咔嚓!
一聲清脆、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陡然響起。
一猜公公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脖頸被扭斷,艱難地、極其緩慢地轉動眼珠,看向李赴、
「你……你……怎麼敢……」
一猜公公雙目圓睜,瞳孔中倒映著李赴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他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生機隨著脖頸的扭斷迅速流逝。
他怎麼也想不到,在自己搬出皇帝這座靠山之後,李赴竟會毫不猶豫地下此殺手!
「明智的選擇往往都是不得已之選,就算你搬出那位官家,也不要想讓我昧心屈意。」
李赴鬆開手,一猜公公的屍體軟軟歪倒,砰然落地,揚起一小片塵土。
他看著那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眼神淡漠,仿佛只是隨手掐死了一隻狂吠的鷹犬。
李赴當然知道殺掉一猜公公可能帶來的後果,可能引來那位高高在上皇帝的猜忌與滅口。
但他還是殺了。
這種揣摩上意、為虎作倀、親手執行了那場滔天罪惡的劊子手,若不殺,念頭不通達,胸中那口氣不順。
舒服了。
就在一猜公公剛斷氣,李赴眼前天書浮現。
一行行古樸蒼勁的字跡迅速顯現。
【賑災銀劫案,真相已明。
懲凶除惡,誅殺主謀一猜公公。】
【獎勵白虹掌力大成】
緊接著,一股龐大而精純的武學感悟與內力運行法門,如同洪流般湧入李赴的意識與經脈之中。
剎那間,李赴對白虹掌力這門傳聞中曲直如意、勁力變幻莫測的絕學,已然瞭然於胸,仿佛苦修了數十年之久,直達大成之境!
李赴心中微感意外。
天書的要求是查明真相,除去賑災銀劫案的幕後主使。
他本以為這份獎勵拿不到了,
可能要殺掉那位官家才行,
為了一門白虹掌力去殺那位龍椅上的皇帝,多少有些虧。
沒想到在殺了一猜公公後,居然得到了大成的白虹掌力。
「難道是皇帝並沒有主使這件案子,甚至都沒有示意。
所以真正的幕後主使者還是揣測聖意,自己私自動手的一猜公公?」
李赴心念電轉。
也好,至少這一身大成的白虹掌力,是實實在在到手了。
劉眠風怔怔地看著地上脖頸扭曲、死不瞑目的一猜公公屍體,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複雜難言。
二十三年了,這個他們日思夜想、恨之入骨的仇人,此刻就倒在自己面前,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首。
可是……大仇得報了麼?
沒有。
真正的源頭,那造成這一切悲劇的罪魁禍首,依然高高在上,手握生殺大權,甚至可能因為此事,對他們這些知情人舉起屠刀。
他抬起頭,望向李赴,聲音乾澀。
「今日……多謝李捕頭。
若非李捕頭你,我恐怕永遠看不到這閹賊還有死的一天。
我原先想過,刺殺了一猜公公之後,也許朝中還會有官員對死去的閹賊落井下石,或者有正義官員敢於站出來,仗義執言重新翻案,還我們常勝鏢局一個清白,告慰我父親和鏢局上下的在天之靈。
可……可是我現在知道了,我們常勝鏢局永遠不可能再有清白了。
他慘然一笑,笑容比哭還難看。
劉眠風語氣中帶著對李赴的感謝,但更多的是信念崩塌後的萬念俱灰,以及疲憊與絕望。
李赴沒有說話,看著劉眠風眼中那幾乎熄滅的光芒,知道他心神遭受的衝擊太大,狀態已然堪憂。
常勝鏢局能承接朝廷的皇槓押運,想必祖上清譽、忠君愛國的背景審查是少不了的。
可正是這份忠,換來的卻是君王的冷酷利用與滿門覆滅。
這種背叛,足以摧毀任何一個篤信忠義之人的精神世界。
劉眠風最後深深看了一眼一猜公公的屍體,轉過身,腳步踉蹌,拖著刀,如一具行屍走肉,向外走去。
夕陽將他孤獨而蕭索的背影拉得很長,拖在破碎的庭院與血跡斑斑的地面上,漸漸融入暮色之中。
李赴沒有阻攔他離開,看向西方天際那輪即將沉沒的血紅落日,眼神深邃。
這一次,天書的獎勵得到了,白虹掌力大成,實力更上一層樓。
可這件震動西北、牽連數十萬生靈的滔天巨案,嚴格來說,真正的元兇首惡,那位端坐龍庭的皇帝,卻依然逍遙法外,繼續享受著萬民供奉,以其意志左右著無數人的生死禍福。
「長生訣麼……」
李赴心中默念著。
「忽然覺得……若能替換掉當今這位官家,得到那長生訣,倒也是一件……極為值得努力的事。」
損天下而肥一人,視萬民如芻狗,這樣的君王,這樣的朝廷,還有存在的必要麼?
約莫一盞茶後,馮紹庭才帶著大隊的捕快、衙役,甚至調集了一部分州府駐軍,急匆匆趕到一猜公公的府邸。
他猜到李赴渾身殺氣,回返一猜公公府門方向,就可能是要對一猜公公動手。
馮紹庭詢問過那幾個朝廷欽犯,從他們嘴裡聽到那幾個殺手親自承認是一猜公公派來的,立即趕來了。
可等他快步走到李赴身邊,進入內院幾乎已成廢墟的花廳,環視四周慘狀,看到一猜公公那脖頸扭曲的屍體,一下子又驚又急。
「李捕頭!
你……你怎麼……將一猜公公給殺了?!
我們可以先將他擒下,押入大牢,然後快馬加鞭向聖上請示啊!
他畢竟曾是官家身邊的近人,縱然罪證確鑿,也該由聖上裁決……這下、這下怕是有些麻煩了!」
擅殺曾陪伴君王身邊的內侍,哪怕對方罪惡滔天,也是極為犯忌諱的事,極易引來皇帝不悅。
李赴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
「無所謂。
如果我們當今那位官家想要我的性命……我隨時等著他下旨。」
說罷,他不再理會怔在當場的馮紹庭,負手於後,緩步踏過滿地的磚石瓦礫,向著府外走去。
青衫身影漸漸融入蒼茫暮色,只留下一道冷然背影。
馮紹庭呆立原地。
是夜,燕州城並未完全平靜。
子時前後,府衙大牢方向,再次傳來激烈的喊殺聲與兵器碰撞聲。
大約持續了一炷香時間,聲音漸漸平息。
「大人……」
不久,便有驚慌失措的府衙捕快前來稟報。
有人趁夜強闖大牢,劫走了今日剛剛收押的朝廷欽犯——周鎮、鄭百川、趙剛等一干常勝鏢局舊人!
「知道了。」
李赴租住在府衙附近的一間院子中,望向府衙方向,目光平靜無波,並不意外。
他沒有動身,也沒有派人去追。
劉眠風一時失魂落魄而去,豈會真的獨自遠走?
他定會去救出那幾位與他一同謀劃多年、亦是僅存親人的叔伯。
至於救出之後,他們是隱姓埋名遠遁天涯,還是繼續以另一種方式抗爭,那就不是李赴需要操心的事了。
他能做的,已經做了。
眼前能殺的,已經殺了。
至此,這場綿延二十三年、震動西北、牽扯皇權秘辛的賑災銀劫案,在死了許多人,流了許多血,掀開了最殘酷的真相一角後,終於以一種各方都並不如願、卻又似乎不得不如此的方式,暫時落下了帷幕。
真兇之一伏誅,可最大的元兇依然高坐廟堂。
只能以待將來了。
不知道,朝廷或者那位官家,得知一猜公公死了,賑災銀失竊一案再被翻出來並引起軒然大波後,會作何反應?
……
李赴單槍匹馬闖入一猜公公府邸,一路摧枯拉朽,格殺包括金身羅漢石卓在內的眾多門客高手,最終親手誅殺當年賑災銀劫案幕後真兇一猜公公的消息,
如同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間便傳遍了燕州、幽州、秦州等邊塞諸州,並迅速向著整個江湖與天下擴散。
北方街頭巷尾,茶樓酒肆,人人都在談論此事。
李赴為民請命、懲奸除惡的俠名,一時無兩。
「了不得啊!
那可是一猜公公!
雖說倒了台,流放燕州,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手眼通天,府中網羅了多少亡命之徒?
便是燕州知州,怕也要讓他三分!
李捕頭竟敢查實證據,便直接殺上門去,這份膽氣,這份不畏強權的血性,真是讓人佩服!」
「何止是膽氣?
那一猜公公為防當年仇家報復,這些年不知籠絡了多少江湖上的狠角色!
聽說府中光是叫得上名號的一流高手,就不下十指之數!
更有那金身羅漢石卓坐鎮!那人當年叛出少林時,武功就已不弱於方丈,這些年隱居苦修,誰知到了何等境界?
可李捕頭一人一刀,哦不,是赤手空拳,便將他們殺了個乾乾淨淨!
這身武功,簡直是深不可測,恐怕已臻化境!」
「最難得的,還是李捕頭行事果決,毫不拖泥帶水!
你們看咱們這些江湖人還是行事散亂,什麼泰山派的掌門,鐵掌幫的幫主,還有那些自詡江湖豪傑的人,聽聞此事後,聚在一起,商議來商議去,說是要辦一猜公公,
可又是要證據確鑿,又是要考慮影響,還要顧及朝廷法度,一團亂麻,久久沒議出個章程!
結果李捕頭從獲悉案情到殺人破案,不過一日功夫,
快刀斬亂麻!
所以說啊,有些事,還得交給真正能辦事的人!」
眾人交口稱讚,李赴的名字在百姓口中,幾乎成了青天、俠義、好官的代名詞。
當年西北旱災,幾十萬災民餓殍遍野,三百萬兩賑災銀不翼而飛,此案震動天下,卻又懸而未決二十餘年,成了無數人心頭一塊巨石。
如今李赴破了此案,誅了元兇,替天行道,為那幾十萬冤魂出了一口惡氣,如何不令人拍手稱快?
然而,讚譽聲中,亦不乏擔憂之聲。
「李捕頭自然是好樣的,俠肝義膽,武功蓋世。
只是……那一猜公公,可不是尋常江湖惡霸,也不是尋常罪官。
他曾是官家身邊最得寵的近侍,心腹中的心腹!
當年結黨營私、意圖禍亂朝政,犯下那般滔天大罪,官家最後也只是將他流放,並未取他性命,還讓他保有體面,安享富貴晚年。
這份殊榮,天下有幾人能有?
這說明什麼?
說明官家對此人……終究是念著舊情的!
李捕頭為民請命,心情激憤之下,未經過三司會審,未向朝廷請示,更未等陛下裁決,便直接將其格殺當場……這、這會不會觸怒聖上?
聖心難測啊!」
「是啊,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