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洞房花燭夜
鳳昭華拎著陸逍然買回來的布包走進裡屋,心裡滿是疑惑。
兵荒馬亂的時節,糧食比金子還貴,他到底是從哪兒弄來這些東西的?
她沒多想,解開布包,裡面是一身暗紅色的羅裙,料子算不上多好,卻也乾淨整潔。
鳳昭華褪去身上寬大的舊衣,換上羅裙。
鏡中映出的女子,身姿窈窕,纖腰堪堪一握,一頭火紅長發襯得肌膚勝雪,美得驚心動魄。
「不錯不錯,沒有喜服,這身也湊合!」
陸逍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他已經沖了個涼水澡,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的赭紅色長袍,雖然料子普通,卻也襯得他眉眼清秀,多了幾分英氣。
他將兩根紅燭點燃,昏黃的燭光搖曳,給這破敗的小院添了幾分暖意。
「昭兒,過來!拜完堂咱們吃飯!」
鳳昭華臉頰微紅,緩步走了出來。
她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真到了這一步,還是有些羞澀。
鐵堡危在旦夕,也許過不了幾天,城破人亡,能在死前,和一個不討厭的男人有一場簡陋的婚禮,也算不枉此生了。
「要成親,你總得告訴我,你叫什麼吧?」鳳昭華抬眸看他,水眸裡帶著一絲嗔怪。
陸逍然一拍腦門,笑道:「嗨!你看我這記性!我叫陸逍然,逍遙自在的逍,怡然自得的然!」
「陸逍然……」鳳昭華輕聲念了一遍,眼底泛起複雜的光,「好名字,自在逍遙,真好。」
這樣的日子,是她夢寐以求,卻再也回不去的奢望。
下一世,若有來生,她再也不要生在帝王家。
「天地為證!我陸逍然,今日迎娶昭兒為妻!此生禍福與共,不離不棄!」
陸逍然朗聲說道,心裡默默補了一句:老天爺,她本名可是南楚女帝鳳昭華,你可別記岔了!
鳳昭華渾身一震,抬頭看向他,眸子裡波光流轉。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輕柔卻堅定:「天地為證!我鳳昭華…願意嫁給陸逍然為妻!此生生死相隨,無怨無悔!」
陸逍然愣了一下,挑眉道:「昭兒,你剛才說什麼?」
鳳昭華垂下眼帘,裝作若無其事:「我說,願意嫁給你啊。」
陸逍然心裡樂開了花,卻沒有戳穿她的小心思。
這姑娘,終是願意對他坦誠真名了。
「沒有高堂,也沒有賓客,咱夫妻對拜一下,就算禮成!」
「跟你拜堂,可真夠隨意的。」鳳昭華小聲嘟囔了一句,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嗨!亂世之中,講究那麼多幹啥,心意到了就行!」
兩人面對面站著,彎腰行禮。
紅燭搖曳,光影交錯,四目相對的瞬間,彼此的身影,都映進了對方的眼底。
陸逍然的激動和興奮藏都藏不住,兩輩子加起來,他總算不是光棍了!
「娘子,從現在起,我們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鳳昭華臉頰緋紅,貝齒輕咬紅唇,細若蚊吟地喚了一聲:「夫……夫君。」
「哈哈!好聽!以後多喊幾聲,我聽不夠!」
陸逍然大笑一聲,拉著她坐到桌邊,將買來的麵餅、肉乾擺了出來。
鳳昭華已經好些日子沒吃過一頓飽飯了,看著桌上的食物,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這些粗糙的食物,放在一年前,連她宮裡的御廚都不屑於看一眼。
可如今,卻成了她吃過的最美味的一餐。
她拿起麵餅,小口小口地吃著,腮幫子微微鼓起,像只可愛的小松鼠。
「慢點吃,別噎著,不過也別吃太飽。」陸逍然啃著肉乾,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等會兒,不方便運動。」
鳳昭華一口麵餅差點嗆在喉嚨里,臉頰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
她雖是女帝,卻沒經歷過男女之事,可宮裡的嬤嬤也教過她相關的知識,自然明白陸逍然話里的意思。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只能輕輕「嗯」了一聲。
夜色漸深,寒意漸濃。
陸逍然仔細鎖好院門和屋門,生怕被人打擾了他的洞房花燭夜。
回到屋裡時,鳳昭華正端坐在床沿,紅燭的光芒灑在她身上,美得像一幅畫。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陸逍然看著她,忍不住低聲吟誦。
古人誠不欺我,這世上,真有這般傾國傾城的女子!
鳳昭華聽到這幾句詩,渾身一顫,芳心劇烈地跳動起來。
她萬萬沒想到,在這樣簡陋的洞房裡,竟然能聽到如此驚艷的詩句!
她更加確定,牆上那兩句詩,一定是眼前這個男人寫的!
他到底是什麼人?
編草鞋的邊軍小卒,不過是他的偽裝吧?
鳳昭華抬起頭,看向陸逍然,眸子裡滿是痴迷。
「夫君……」
「春宵一刻值千金,娘子,為夫來了!」
陸逍然大步走上前,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夫君,求憐惜……」
紅燭燃盡,夜色深沉。
後半夜,萬籟俱寂。
陸逍然摟著懷中的絕色嬌妻,兩人都沒有睡意。
鳳昭華渾身香汗淋漓,髮絲黏在光潔的額頭上,面若桃花,水眸裡帶著一絲委屈。
「夫君……你欺負人……」
說好的憐惜呢?
整整七次,她的腰都快斷了!
連被褥都被浸濕……
陸逍然嘿嘿一笑,捏了捏她的臉蛋:「沒辦法,誰讓娘子這麼迷人,為夫實在是欲罷不能啊!」
他心裡暗暗稱奇,這南楚女帝,怕不是天生的尤物吧?還是個水娃……
鳳昭華嬌羞地埋進他的懷裡,心裡卻莫名泛起一絲甜意。
哪個女子,不喜歡被自己的夫君這般喜愛呢?
「夫君。」
「嗯?」
「你娶我的時候,就不怕……不怕我這一頭紅髮,是災星嗎?」
這些日子,她聽夠了別人的唾罵和驅趕,早就成了心裡的一根刺。
陸逍然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火紅的長髮,聲音溫柔:「我只看見了一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至於你的紅髮,在我眼裡,比晚霞還要好看,我喜歡得緊!」
鳳昭華的身體猛地一顫,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從小到大,因為她的身份,所有人都對她阿諛奉承,說著言不由衷的讚美。
可那些話,沒有一句是真心的。
甚至有很多人,巴不得她早點死。
眼前這個男人,和她認識不過一天,卻用最質樸的話語,擊中了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哽咽著,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謝謝……謝謝夫君……」
陸逍然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忍不住低頭吻了吻她的眼角,壞笑道:「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娘子你便宜啊,一個饅頭就換回來了,穩賺不賠!」
「討厭!」
鳳昭華破涕為笑,嬌嗔著捶了他一下。
她當然知道,他是在開玩笑。
這一撒嬌,眉眼間的風情,讓陸逍然的呼吸又急促了幾分。
「娘子,中場休息結束了,咱們繼續?」
「啊?還要來?」
鳳昭華嚇得像只受驚的小鹿,連忙往床里縮。
……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小院的寧靜。
「陸逍然!快開門!出大事了!」
陸逍然猛地睜開眼,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
十年功力打底,昨晚折騰了半宿,他非但不覺得累,反而精神抖擻。
他迅速穿好衣服,走到院門口,打開了門。
門口站著一個膀大腰圓的黑鐵塔,滿臉絡腮鬍,眼神憨厚。
陸逍然心念一動,火眼金睛瞬間開啟。
【趙猛,22歲,鐵堡邊軍小卒,資質:良品】
【功法:庖丁刀法(12年修為),大乾民間屠夫傳承刀法,劈砍剛猛,砍人如剁肉,凡階】
趙猛是原主的髮小,本是屠戶家的兒子,和原主一起被強行征入了邊軍。
這些日子,和陸逍然關係不錯的兄弟,大多都戰死了,只有趙猛憑著一身蠻力和皮糙肉厚,活到了現在。
「什麼事?大清早的,吵死了!」陸逍然打了個哈欠,沒好氣地說道。
趙猛撓了撓頭,一臉焦急:「你小子!我聽說你昨天買了個紅髮女奴,還真娶她當媳婦了?你瘋了?那可是災星啊!」
陸逍然臉色一沉,語氣冷了下來:「她是我陸逍然的娘子,不是什麼災星!趙猛,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兄弟,以後這話,不許再說!」
話音剛落,屋門「吱呀」一聲開了。
鳳昭華穿著那身暗紅色羅裙,緩步走了出來。
她剛好聽到了陸逍然的話,心裡瞬間涌過一股暖流。
「她是我陸逍然的娘子。」
這句話,比世間任何甜言蜜語,都要動聽。
父皇,母后,你們看到了嗎?
女兒,終於又有家了。
趙猛愣了一下,看著眼前美得驚心動魄的鳳昭華,又看了看陸逍然嚴肅的臉色,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瞧我這張破嘴!嫂子長得這麼好看,怎麼可能是災星!是我胡說八道!我錯了!以後再也不說了!」
陸逍然這才緩和了臉色:「行了,知道錯就行,說吧,這麼急找我,到底什麼事?」
趙猛一拍大腿,想起正事,急聲道:「你是不是殺了城東的王熊和他那幾個狐朋狗友?副都統李魁派人傳話,讓你立刻去軍營一趟!」
「李魁?」
陸逍然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這李魁,是王熊的表哥,平日裡和王熊狼狽為奸,沒少壓榨剋扣軍餉。
王熊敢這麼囂張跋扈,背後就是靠著李魁撐腰。
昨天殺王熊的時候,他就料到,李魁肯定會來找麻煩。
「行,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下,我跟我娘子說幾句,馬上跟你走。」
陸逍然轉身走進屋,一邊穿戴那身破舊的皮甲,一邊叮囑道:「娘子,我去軍營一趟,你乖乖待在家裡,哪裡都別去,等我回來。」
鳳昭華面露擔憂,昨天他一身是血地回來,她就知道,他肯定闖了禍。
「夫君,此去兇險,你千萬要小心,我在家,等你回來。」
陸逍然心裡一暖,穿越到這個亂世這麼久,他終於有了牽掛,有了家的感覺。
他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笑道:「放心!你夫君我本事大著呢,死不了!」
說罷,他俯身,在她唇上狠狠親了一口,轉身大步走出了院門。
「走!去軍營!」
陸逍然的聲音,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和霸氣。
鳳昭華站在院門口,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漸漸遠去,芳心怦怦直跳。
這一刻,她不再是什麼亡國女帝,只是一個,滿心盼著夫君平安歸來的普通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