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孤身請戰


  片刻之後,在幾名披甲校尉的簇擁下,守城參將張寬邁步出帳。

  他年未過半百,鬢角卻已染上霜白,可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步履沉穩如松,一雙眸子銳利如鷹隼,掃過帳前眾人時,帶著久經沙場的鐵血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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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逍然心念微動,火眼金睛已然探清對方底細。

  【張寬,45歲,鐵堡守軍參將,資質:良品】

  【功法1:破陣刀法(27年修為),靈階,邊關將士搏殺慣用刀法,招招狠辣,專攻敵之破綻】

  【功法2:張家槍法(18年修為),靈階,張家祖傳槍法,因戰火紛亂遺失半部心法,威力大減】

  陸逍然早有耳聞,這位張將軍本是出身將門世家,曾官拜五品游擊將軍,前途無量。

  只因人剛直不阿,得罪了朝中權宦,這才被貶到這苦寒的鐵堡,當了個從六品的參將。

  此番蠻族圍城,主將戰死,是張寬臨危受命,憑著多年戍邊的經驗,硬生生帶著殘兵擋住了蠻族兩輪猛攻。

  可明眼人都清楚,如今鐵堡守軍只剩三千殘卒,糧草兵器皆已告急,下一次攻城,怕是撐不住了。

  「好個膽大包天的豎子!」張寬的聲音如同洪鐘,震得人耳膜發顫,「以下犯上,陣前斬殺上官,單憑這兩條,便是千刀萬剮的死罪!你可知罪?」

  陸逍然雙手抱拳,聲如磐石,不卑不亢:「末將知罪!」

  「哼,還算有幾分骨氣!」張寬怒眉一挑,揚聲道,「來人!將這狂徒拖下去,軍法從事!」

  「將軍且慢!」陸逍然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張寬,「如今蠻族大軍兵臨城下,鐵堡危在旦夕,城破之日,我輩皆是刀下亡魂!可若是將軍肯給末將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末將敢立軍令狀,定叫蠻族短期內,再無攻城之力!」

  這話一出,帳前的校尉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

  「這小子怕不是瘋了吧?」

  「一個小兵罷了,也敢說此大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老子在沙場上砍蠻子的時候,你還在娘胎里呢!」

  嘲笑聲此起彼伏,唯有張寬沒有笑,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陸逍然,那目光仿佛要將他看穿:「哦?你倒說說,有何法子?」

  「主動出擊,夜襲敵營!」陸逍然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帳前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過了半晌,校尉們的笑聲更甚,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夜襲?就憑你?」

  「蠻族大營有上萬兵馬,半數都是重甲騎兵,別說夜襲了,你剛靠近營門,就得被踏成肉泥!」

  「這小子怕不是殺了李魁,嚇破了膽,在這裡說胡話呢!」

  要知道,當初鐵堡守軍尚有數萬之眾,都只敢閉門死守,如今只剩三千殘兵,騎兵不足兩百,還多有帶傷,夜襲簡直是痴人說夢!

  張寬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眸中閃過一絲失望。

  他其實早就對李魁那伙剋扣軍餉、作威作福的蛀蟲恨之入骨,陸逍然殺了他,倒也不算壞事。

  本以為這小子敢提著首級來自首,定是有什麼過人的計謀,沒想到竟是這般荒唐之言。

  「陸逍然,若你只會說這些瘋話,那便不必多說了,領死便是!」

  「將軍誤會了!」陸逍然急忙高聲道,「末將所說的夜襲,並非要調動守軍弟兄,只我一人前往!」

  此言一出,滿場再次譁然,連那些笑得前仰後合的校尉,都驚得閉上了嘴,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瘋了!絕對是瘋了!」

  「孤身闖蠻營?這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我聽說他昨日救了個赤發女子,莫不是被邪祟附身了?」

  張寬的臉色愈發難看,語氣也冷了幾分:「陸逍然,你當本將軍是三歲孩童,任由你戲耍不成?」

  「末將不敢!」陸逍然神色坦然,「將軍明鑑,末將既然敢提此計,自然有萬全準備;若非昨日斬了李魁,諸位又怎會相信,我一介小兵,有斬殺上官的能耐?」

  這話倒是戳中了眾人的心思,他們至今想不通,陸逍然是如何憑一己之力,殺了李魁和他的親衛的。

  張寬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鬆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刀柄。

  陸逍然見狀,趁熱打鐵:「將軍,蠻族連勝兩場,如今定然驕縱輕敵,防備鬆懈;我等坐守孤城,是坐以待斃,不如以一人之險,博全軍一線生機!將軍放我出城,我若失敗,不過是以身殉國,無損守軍分毫;我若成功,鐵堡便能守住!橫豎都是一死,何不賭上一把?」

  這番話擲地有聲,讓帳前的喧鬧徹底平息下來。

  張寬沉默良久,目光死死盯著陸逍然,似是在判斷他所言真假。

  他心裡清楚,鐵堡已是絕境,死守不過是苟延殘喘,這陸逍然敢孤身犯險,絕非魯莽之輩,定然有所倚仗。

  「好!本將軍便信你一次!」張寬猛地一拍大腿,聲震四野,「若你真能讓蠻族三日之內無法攻城,本將軍不僅赦你無罪,更願將鐵堡守軍的指揮權,拱手相讓!」

  在他看來,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除非陸逍然是下凡的戰神。

  「末將謝過將軍成全!」陸逍然深深一揖。

  「且慢!」張寬抬手攔住他,「你還有何要求?」

  「末將想回一趟家,與家妻道個別。」陸逍然語氣微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這話一出,周圍又是一片驚嘆。

  「這小子難道和那個赤發女子……」

  「都這時候了,還有心思兒女情長?」

  張寬眉頭微皺,沉聲道:「准了!但記住,最多一個時辰,你必須趕回軍營,即刻出城!」

  「末將領命!」

  陸逍然心中暗暗鬆了口氣,總算是暫時保住了性命。

  他轉身離去時,趙猛快步追了上來,臉上滿是焦急。

  「逍然,你瘋了不成?孤身夜襲蠻營,這是有去無回啊!」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出其不意,方能制勝。」陸逍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靜。

  「那我跟你一起去!」趙猛攥緊了拳頭,一臉決絕,「要死,咱兄弟倆也死在一塊兒!」

  「好兄弟,心意我領了。」陸逍然搖了搖頭,「我一人行動,目標小,更易脫身;你留在城中,替我照看昭兒。」

  他心中早有計劃,只是不便與趙猛細說。

  趙猛還想再勸,卻見陸逍然已經大步離去,身後跟著張寬派來的兩名親衛,明是護送,實則監視,防止他藉機逃跑。

  陸逍然回到家中時,鳳昭華正倚在門框上眺望,看到他帶著親衛回來,俏臉瞬間白了幾分,快步迎了上來:「夫君,出什麼事了?」

  陸逍然握住她微涼的手,看著她清麗的容顏,心中掠過一絲不舍。

  他將斬殺李魁、請命夜襲的事,簡略說了一遍。

  鳳昭華聽得玉容失色,連連倒吸涼氣,瞳中滿是震驚,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這個看似溫和的夫君,竟有如此膽魄,敢在陣前斬將,又敢孤身闖敵營。

  「夫君,你……」鳳昭華聲音微顫,眼眶泛紅。

  「娘子莫怕。」陸逍然替她拭去眼角的濕意,柔聲道,「我此番回來,一是與你道別,二是想讓張將軍知曉你的存在。有他照拂,我不在城中時,無人敢欺辱於你。」

  鳳昭華聰慧過人,瞬間明白了他的深意,含淚點了點頭:「夫君放心,我會在城中等你回來。你一定要平安歸來。」

  「好。」陸逍然重重頷首,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

  鳳昭華站在門口,望著他挺拔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巷口,才緩緩握緊了拳頭,眼中滿是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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