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長矛列陣


  陸逍然大步走出牧首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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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風一吹,昨夜的溫存盡數散去,眼底只剩冷冽。

  右北平那伙山賊,真要是普通匪患,當地守軍早就平了,哪裡輪得到他一個剛上任的偏將軍。

  這事絕對不簡單。

  他轉身直奔偏將營練兵場。

  剛到場地,就聽見整齊的呼喝聲。

  馬守忠一身勁裝,滿頭大汗,正帶著兩百新兵站隊列。

  新兵們大多是農家子弟,年紀不大,站姿還有些歪歪扭扭,可眼神不慫,一個個繃著勁兒,沒人偷懶。

  陸逍然一眼掃過,心裡有數。

  稚嫩是稚嫩,但底子不爛。

  馬守忠一見陸逍然,立刻跑過來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將軍!兩百新兵已集結完畢,請將軍示下!」

  陸逍然抬手虛扶:「起來。」

  他走到隊伍前方,目光平靜地掃過所有人。

  兩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幾分不安。

  他們都聽過陸逍然的名字。

  鐵堡一戰,單槍匹馬斬蠻屠、退萬軍,是真正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猛將。

  可他們也清楚,自己這兩百號人,跟真正的戰場精銳差了十萬八千里。

  右北平的匪兵殺過人、劫過道,心狠手辣,真打起來,他們這些剛摸刀槍沒幾天的,上去就是送。

  不少人心裡已經打了退堂鼓。

  可是為了有一份活口,只能勉強的站在這。

  這時——

  陸逍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落在每一個人耳中。

  「大家應該都知道了,牧尊命我率領你們去右北平剿匪。」

  人群微微一靜,不少人臉色發白。

  「實話跟你們說,那不是普通山賊。」陸逍然語氣平淡,不哄不騙,「正面硬沖,你們活不了幾個。」

  這話太直白,新兵們臉色更難看了。

  馬守忠急了,想開口打圓場,被陸逍然一個眼神攔住。

  「但我不是帶你們去送死。」

  陸逍然話鋒一轉,眼神銳利起來:「我是帶你們去立功。活下來,立軍功,領糧餉,光宗耀祖。死了,那是自己學藝不精,怨不得別人。」

  簡單粗暴,卻最戳人心。

  對啊!誰來這不是為了討個活路?

  要是家裡有田種,誰願意拿著刀上戰場冒險?

  既然身後無退路,那不如拼它個魚死網破!

  建功立業!

  衣錦還鄉!

  有人咬著牙,挺起了胸膛。

  陸逍然繼續道:「想活,想立功,就聽我的。從現在起,不講花架子,只練能保命、能殺人的東西。」

  他看向馬守忠:「把所有長矛、盾牌、弓弩集中過來。」

  「是!」

  新兵們動作麻利地搬來裝備。

  長矛林立,巨盾厚重,弓弩整齊擺開。

  陸逍然指著面前眾人:「我現在要選兩位百夫長。不看出身,不看資歷,就看四樣——膽子大,聽得令,能指揮,敢拼命。」

  這話一出,人群立刻騷動起來。

  百夫長,那是真正的軍職,管一百號人,對他們這些農家子弟來說,一步登天。

  陸逍然淡淡道:「敢站出來的,上前三步。」

  唰——

  當即有十幾人走出隊列。

  有人腿在抖,卻依舊站得筆直。

  陸逍然目光掃過,最終停在兩人身上。

  隨後經過層層選拔與測試,果然是剛開始看中的那兩個出類拔萃,具備勝任百夫長的能力。

  一人身材高大,面容沉穩,眼神冷硬,站在那裡像一桿鐵槍,不言不動,氣勢卻壓過旁人。

  名叫陳遼。

  一人身材不算極高,但腰背挺直,神情肅重,一舉一動都透著規整,一看就是能把命令執行到極致的人。

  名叫高順。

  還真別說,此人和前世看過的名著三國演義中的高順還真挺像。

  另一個和名將張遼也有幾分相似之處。

  就是不知道這兩人的墨水,除了能當百夫長之外,還能不能再往上爬一爬。

  「陳遼、高順。」

  兩人同時上前一步,單膝跪地:「屬下在!」

  「從現在起,你二人各領一百人。」陸逍然聲音不容置疑,「我練什麼,你們先學會,再教給下面人。做不好,百夫長換人;做得好,戰後我親自給你們請功。」

  「遵命!」

  兩人聲音鏗鏘,沒有半句廢話。

  陸逍然不再耽擱,直接開練。

  他要練的不是單打獨鬥,而是長矛巨盾陣。

  以長矛為刺,巨盾為牆,弓弩為援,層層推進,穩如堡壘,正好克制匪兵的悍不畏死。

  「前排巨盾,蹲身!把盾扎進地里!連成牆!」

  「中排長矛,平舉!超出盾面三尺!不許亂揮!」

  「後排弓弩,上弦!只射陣前三步之內!」

  口令簡單,動作直接。

  一開始新兵們手忙腳亂,盾牌撞在一起,長矛戳錯方向,亂成一團。

  馬守忠急得滿頭汗。

  陸逍然卻不急,一遍一遍糾正,錯了就重來,不罵不打,只講要領。

  「盾牌不是拿著玩的,是你們的命!」

  「長矛不是劈砍的,是捅的!一捅一個窟窿!」

  「聽令!動!再錯!接著練!」

  他親自下場,手持剛兌換的破空紫雷槍,一招一式示範。

  槍尖一點,快如閃電,力道剛猛,看得新兵們目瞪口呆。

  陳遼和高順學得極快。

  陳遼爆發力強,沖在前頭,氣勢逼人。

  高順心思縝密,隊列、節奏、間距卡得分毫不差,一個人就能穩住一整片陣形。

  兩人風格不同,卻正好互補。

  從日頭正盛練到夕陽西斜。

  原本亂糟糟的兩百新兵,漸漸有了模樣。

  巨盾連成一片堅不可摧的牆,長矛如林,平舉向前,寒光閃爍,後排弓弩手穩穩站立,只等一聲令下。

  遠遠看去,雖還有些青澀,卻已透出一股肅殺之氣。

  馬守忠看得熱血沸騰,忍不住道:「將軍!這陣形……太穩了!匪兵就算再悍勇,也沖不進來!」

  陸逍然微微點頭。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不靠個人勇武硬沖,靠陣形以弱勝強,最大程度減少傷亡。

  新兵只要不崩,就能活,能活就能贏。

  「今日到此為止。」陸逍然下令,「陳遼、高順,把規矩立好,夜裡輪流值守,不許酗酒,不許鬧事。」

  「是!」

  解散隊伍,新兵們雖然累得渾身酸痛,卻一個個眼神發亮。

  他們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能上戰場,真的能活下來。

  陸逍然看著他們的背影,神色稍緩。

  這兩百人,將來未必不能成精銳。

  ……

  夜幕降臨。

  偏將府一片安靜。

  少了雲姝的身影,院子裡顯得空落落的。

  陸逍然推門進屋,剛點亮燈,眼神驟然一凝。

  桌旁,坐著一道黑影。

  那人一身黑衣,氣息內斂,像與夜色融為一體,不知已經等了多久。

  陸逍然腳步一頓,手按在腰間破甲刀上。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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