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平患
宋瑾一身不合身的紅裙，坐在床邊，眼神空洞。
她本是幽州聞名的才女，眉目清雅，膚白似玉，氣質如月下清蓮，不知是多少世家公子傾心之人。
此番出行，本是要去右北平參加一年一度的對詩彩燈節，半路卻遭遇劫匪。
幾名家丁為護她，當場慘死在匪刀之下。
大當家黑熊垂涎她的容貌與氣質，一直不敢強來，軟磨硬泡了多日。
見她始終不肯屈從，便拿一同被擄來的百姓性命要挾。
不答應成親，便一天殺一人，直到她點頭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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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瑾被逼到絕路，為保無辜之人，只能含淚應下。
門被一腳踹開。
黑熊滿臉橫肉，一身酒氣，急不可耐地沖了進來。
「小美人，別磨磨蹭蹭了，今夜你就是我的人！」
他已經等不及什麼儀式，只想先霸王硬上弓，把人徹底占為己有。
宋瑾閉上眼，淚水無聲滑落。
絕望如潮水。
她寧願死，也不受這等屈辱。
可她死了，那些被關押的百姓，都會跟著陪葬。
就在黑熊伸手要抓向她時——
外面突然傳來驚天動地的大亂。
「大哥！不好了！官兵殺上來了！」
「二當家死了！對方太強了！」
黑熊臉色驟變，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那些笨官兵居然能攻上來？！
之前喝酒喝的興起，只當那些動靜是小打小鬧。
沒想到……
失去了地形優勢，自己這幫烏合之眾恐怕……
大勢已去！
什麼美人，什麼快活，此刻全都不重要，保命第一！
「媽的！敢壞老子好事！」
他一把揪住宋瑾的頭髮，強行將她拽到身前，又對著外面厲聲狂吼：
「把柴房裡的人全都帶出來！敢反抗，直接殺掉！」
幾個殘存的匪徒立刻將十幾名百姓推了出來，老弱婦孺皆有，嚇得瑟瑟發抖。
黑熊反手拔刀，架在宋瑾纖細的脖頸上，對著院外怒吼：
「誰再敢往前一步，我先殺了她，再把這些人全部砍死！」
宋瑾渾身發抖，卻倔強地抬起頭，眼中沒有求饒，只有不屈。
「你別枉費心機了……一定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話音剛落。
一道持槍身影，踏著血路，緩步出現在庭院門口。
一身是血，眼神如寒刃。
陸逍然來了。
黑熊見只有他一人，稍微鬆了口氣，厲聲嘶吼：
「小子！把槍扔了！不然我立刻割開她的喉嚨！」
陸逍然目光落在宋瑾頸間的刀鋒上，冷得能凍死人。
他沒有放下槍，也沒有退後半步。
「你敢動他們一下。」
「我讓你死無全屍。」
黑熊被這氣勢逼得心頭一慌，惱羞成怒：「你以為我不敢？！」
他手腕一緊，便要用力。
就在這一瞬。
陸逍然抬手，指尖彈出數道細針。
蠱針法！
針快如鬼魅，精準射入周圍匪徒的雙眼。
「啊——我的眼睛！」
「看不見了！」
慘叫聲驟然炸開。
黑熊大驚失色。
下一刻。
陸逍然身形已如閃電衝至身前。
長槍如紫雷破空，一槍掃飛幾名匪徒和他手中的刀。
緊接著，槍桿橫砸，重重轟在黑熊胸口。
「咔嚓——」
骨裂聲清晰刺耳。
黑熊像一袋破布般橫飛出去，砸在牆壁上，口吐鮮血，全身劇痛紅腫，骨頭斷了不知多少根，趴在地上只剩殘喘。
陸逍然收槍，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轉身，走到宋瑾面前，聲音放得極輕、極穩。
「沒事了。」
宋瑾怔怔望著他，眼淚瞬間決堤。
多日的恐懼、委屈、絕望，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陸逍然輕輕伸手，扶住她微微顫抖的身子。
「我來了，沒人再能傷害你們。」
他轉頭看向一眾百姓，沉聲道：
「都別怕，跟著我，下山。」
百姓們又哭又笑，不停磕頭。
「謝謝…！謝謝…！」
陸逍然扶起百姓，將他們安撫好，隨後重新走向黑熊。
他拔出腰間破甲刀，一腳將其踹暈，再一刀穿過小腿，狠狠釘在地面。
「跑不了。」
現在不殺他，是為了讓他以後生不如死！
全城百姓的怒火，等待著被宣洩！
做完這一切，他才護著宋瑾與百姓，緩步走出後宅。
剛一出門，陳遼、高順、馬守忠已帶人等候。
三人一見將軍平安救出人質，當即單膝跪地。
「將軍！」
身後新兵齊聲高呼，聲震群山。
「將軍威武！」
「將軍威武！」
山下。
安景和聽到山上歡呼聲，長長鬆了口氣，幾乎癱坐在石頭上。
「成了……真的成了……」
路口士兵嚴防死守，近百名企圖趁亂逃下山的匪徒，盡數被擒。
黑虎山巔。
晚風拂過，血腥味漸漸散去。
陸逍然立在人群之中，一身染血，目光卻明亮如星。
宋瑾站在他身側，輕輕拭去淚痕，看向他的眼神里，是劫後餘生的安心，也是一眼入心的悸動。
阮殺不知從何處緩步走出，倚在廊柱之上，望著被眾人簇擁的少年將軍，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笑意。
「小將軍，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右北平城內。
夜色已深，家家戶戶卻燈火通明。
百姓們早已被黑虎山的匪禍折磨得寢食難安，白天就聽說太守調兵圍山，此刻全都守在門口，翹首以盼。
突然，遠處傳來急促馬蹄聲。
一名信使身披戰甲，高舉捷報，狂奔至城門下，放聲大喝：
「捷報！陸將軍大破黑虎山！全殲匪寇！救出全部百姓！」
聲音一傳十，十傳百。
整座城池瞬間炸開了鍋。
「將軍勝了！」
「匪患平了！」
「我們安全了！」
百姓們喜極而泣，紛紛走上街頭，敲鑼打鼓，歡呼聲響徹夜空。
有人焚香祭拜，有人奔走相告，壓抑多年的恐懼與憋屈，在這一刻盡數化作狂喜。
陸逍然這個名字，一夜之間，刻進了整座右北平城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