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春光夢

  陸逍然望著河面飄遠的河燈，心頭莫名一緊。

  他猛地轉頭，望向高處那間酒樓。

  雕花木欄空空蕩蕩，晚風穿廊而過。

  陸逍然眉峰微蹙。

  「將軍？」

  宋瑾見他忽然駐足凝望，輕聲喚道，「怎麼了？」

  「沒什麼。」陸逍然收回目光，壓下心頭異樣，「時候不早，我送你回去。」

  宋瑾心頭一甜，輕輕點頭：「好。」

  兩人並肩走在燈火漸稀的街道上，一路無話，卻不顯得尷尬。

  宋瑾偶爾偷偷側眸，看向身旁身姿挺拔的少年，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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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他對詩時的從容，放燈時的溫柔，一一在腦海里閃過，讓她心跳始終亂了節拍。

  陸逍然將宋瑾送至她暫住的院落門口。

  「今日多謝姑娘相陪。」

  宋瑾屈膝一禮，抬頭時眸中含著淺淺笑意：「該說謝謝的是我，將軍早些回去歇息。」

  她目送陸逍然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輕輕撫著發燙的臉頰，轉身進門。

  陸逍然返回府邸時，夜色已深。

  滿城燈火漸漸熄滅，只剩下零星幾盞，映著寂靜長街。

  他推門入內，吩咐守衛關好大門，徑直回到自己房間。

  卸下外衫，陸逍然盤膝坐了片刻，運轉體內氣息。

  靈品資質帶來的提升極為明顯，經脈寬闊，氣息綿長。

  只是不知為何，今夜總有些心神不寧。

  腦海里反覆閃過酒樓高處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冷得像刀鋒，又帶著點說不清的黏膩。

  他回頭望去，卻空無一人。

  連半點氣息都沒留下。

  想不通，便不再多想。

  陸逍然吹熄燭火，躺上床榻，閉眼入眠。

  意識一沉，夢境毫無徵兆地湧來。轉功法時順暢無比。

  不是沙場廝殺，不是修煉突破，而是一片朦朧曖昧的夜色。

  鼻間縈繞著一縷極淡、極冷的異香，像寒梅沾雪，又帶著幾分蝕骨的媚。

  身前立著一道女子身影。

  不著寸縷，肌膚在朦朧月色里泛著寒玉般的瑩白冷光，細膩軟嫩得像是初融的雪脂，又似上等白瓷，輕觸便似要留下指印。

  肩背線條利落如刀刃收鞘，腰肢纖細不盈一握，往下便是驚心動魄的起伏曲線。

  胸口飽滿豐盈，弧線挺翹圓潤，如雪山初綻的玉峰，沉甸甸的軟潤感撲面而來，每一寸起伏都勾得人呼吸一滯、心尖發顫。

  陸逍然在夢裡也看不清她的臉。

  可那股氣質，摻雜著冷艷狠。

  又帶著點纏人。

  像一根細針，輕輕扎在他心頭。

  他動彈不得，心跳亂得厲害。

  女子一步步走近。

  指尖冰涼，輕輕擦過他的臉頰，觸感清晰。

  靠近時，那縷冷香纏得更緊，裹得人渾身發燙。

  接下來的畫面，模糊、灼熱。

  肌膚相觸，冰冷與滾燙撞在一起。

  夢裡一切都混亂不堪。

  他記不清動作，看不清容顏，只牢牢記住——

  那冰冷的體溫、蝕骨的冷香、近乎掠奪的貼近。

  一夜亂夢，顛三倒四。

  天剛蒙蒙亮，陸逍然猛地驚醒。

  他坐起身，大口喘息，額頭上全是冷汗，胸口劇烈起伏。

  房間一片安靜，可夢裡的觸感、溫度、香氣，仿佛還黏在皮膚上，揮之不去。

  「……該死。」

  是最近太壓抑了？

  那也犯不著做春夢吧！

  他低罵一聲，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

  長這麼大，他從未做過這麼真實的春夢。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將軍，您醒了嗎？」

  是馬守忠的聲音。

  陸逍然收斂氣息，平復心緒：「進來。」

  馬守忠推門而入，見陸逍然臉色略顯蒼白，不由一愣：「將軍，您氣色不太好，可是昨夜受寒了？」

  「無妨，些許疲憊。」陸逍然淡淡開口，「何事？」

  馬守忠立刻正色，上前稟報：「將軍，安太守派人傳來消息，城外那些受匪患影響的零散村落，都已經逐一安撫完畢，糧食、銀兩都已補發到位。」

  陸逍然微微點頭：「如此我便放心了。」

  能讓百姓安穩度日，就已經足夠了。

  馬守忠頓了頓，又從懷中取出一卷竹簡，雙手奉上：

  「另外，牧尊大人得知捷報，遣人送來獎賞，還有一道軍令。」

  陸逍然眸色微淡。

  所謂犒令，無非是些薄賞虛譽，幾匹綢緞、些許銅錢、一紙空文嘉獎，全是面上好看、實則輕慢的擺設。

  長孫策本就是利用自己，肯拿出來的，自然都是可有可無、沒什麼大用的東西。

  「犒賞盡數分發下去，慰勞士卒。」

  陸逍然語氣平淡，目光已落在那捲竹簡上。

  馬守忠躬身應是。

  陸逍然抬手，取過竹簡。

  然後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