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毒鏢危情
傳信之人單膝跪地，氣息急促，將安景和的吩咐一字一句說清楚。
「陸將軍，刺客行刺失敗後逃離！安太守特意交代，務必立刻加強四門城防，全城宵禁巡邏，一隻蒼蠅都不能飛出城去，必須把刺客困在城內！」
「安太守還說，刺客能悄無聲息闖入蕭府，避開層層護衛，絕對不是普通江湖殺手，背後一定有人指使！請將軍速速前往蕭府，與他當面商議對策！」
陸逍然臉色沉冷。
蕭瑤遇刺，刺客還能在守備森嚴的情況下來去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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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不簡單。
他不再猶豫，轉身看向身後眾將。
「高順！」
「末將在！」
「你帶一千人，鎮守東西南北四門，嚴查每一個出城之人，身份不明者一律扣押！」
「是！」
「陳遼！」
「末將在！」
「你帶剩下兩千人，分成十隊，沿街巡邏，凡是形跡可疑、攜帶兵器、身上帶血之人，全部拿下審問！天黑之前，我要城內每條街巷都在掌控之中！」
「遵命！」
「馬守忠！」
「屬下在！」
「你留守軍營，穩住軍心，隨時準備接應，若有突發情況，立刻傳信給我！」
「明白！」
三道命令落下，剛剛還熱鬧的宴席瞬間散掉。
士兵們動作迅速，整隊、拿兵器、列隊出發，軍營里只剩下整齊的腳步聲。
陸逍然轉頭，看向一旁安靜站著的夜刎。
「跟我走。」
夜刎抬眸，眼裡沒什麼波瀾，只是輕輕點頭：「好。」
她現在功力全無。
江湖上結的仇人又多。
除了跟在陸逍然身邊，沒有別的選擇。
兩人並肩走出軍營。
一路上，街邊百姓看到將軍帶著一位絕色女子快步走過，都忍不住偷偷打量。
夜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往陸逍然身邊靠了半步。
陸逍然眼角餘光瞥見，心裡那股征服感又悄悄冒了上來。
曾經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如今跟只小貓一樣依賴自己，這感覺，確實爽。
一炷香不到，兩人便到了蕭府門外。
此刻蕭府早已亂成一團。
護衛們手持兵器，一個個神色緊張，大氣都不敢喘。
下人和侍女們來回奔走，臉上全是驚慌。
安景和一看到陸逍然，立刻快步迎上來，眉頭擰成一團。
「陸將軍，你可算來了！」
「情況如何？」陸逍然直接問。
安景和壓低聲音，語氣凝重：「糟得很。刺客是從後牆悄無聲息摸進來的，我明明布了暗哨，卻連一點動靜都沒察覺到。對方身法快得離譜，出手狠辣，一看就是專業死士。」
「蕭瑤怎麼樣？」
「大小姐受了不小驚嚇，人沒事，但精神很差。」安景和嘆了口氣，「真正麻煩的是裴影。」
陸逍然心頭一緊。
裴影，那個一直跟在蕭瑤身邊、沉默寡言的女護衛。
之前碰面，陸逍然能看出來，裴影對蕭瑤忠心耿耿，實力也不弱。
「裴影怎麼了？」
「為了保護大小姐，她胸口挨了三枚毒鏢。」安景和聲音發沉，「鏢上有毒，而且毒性極烈，我們請了城裡最好的三位女醫師救治，可到現在都束手無策。」
「人在哪？」
「就在裡面那間偏房。」
陸逍然不再多問，邁步往裡走。
夜刎安靜跟在他身後，一言不發，只是那雙紫眸微微眯起，像是在觀察什麼。
剛進內院，就看到蕭瑤坐在廊下。
她臉色蒼白，眼眶泛紅，雙手緊緊攥著帕子，渾身都在輕微發抖。
往日裡那個活潑聰慧的蕭大小姐，此刻完全是驚魂未定的模樣。
一看到陸逍然，蕭瑤猛地站起身，聲音帶著哭腔：「陸將軍……」
「別慌。」陸逍然聲音放緩，「我來了。」
蕭瑤咬著唇，眼淚差點掉下來：「裴影……裴影她為了救我，中了毒鏢，醫師們都說……都說沒辦法了……」
說到後面，她已經控制不住情緒。
裴影從小陪在她身邊，情同姐妹，如今命懸一線，她比誰都著急。
陸逍然看向那間緊閉的偏房，裡面隱約傳來醫師們焦急的議論聲。
「我去看看。」
他推門而入。
夜刎也跟著走了進去，反手把門關上。
房間裡光線有些暗。
三位女醫師圍在床邊，滿頭大汗，手上拿著金針與藥瓶，卻遲遲不敢下手。
床上躺著的正是裴影。
她臉色青黑，嘴唇發紫，胸口位置的衣物被鮮血染紅，三枚漆黑的鏢尾露在外面，一看就帶著劇毒。
呼吸微弱，隨時都可能斷氣。
「將軍。」醫師們連忙行禮。
「情況怎麼樣？」陸逍然走到床邊。
為首的女醫師苦笑搖頭：「將軍，不是我們不救，是這毒太邪門。鏢傷位置靠近心臟，拔鏢就可能大出血，可不拔鏢，毒氣擴散得更快。我們試過多種解藥，全都沒用。」
另一位醫師補充：「這毒不像是江湖常見的毒，藥性陰寒，我們……真的束手無策。」
蕭瑤也跟著衝進來，看到裴影這副模樣，眼淚終於掉了下來：「裴影……都怪我，要是我不亂走，你就不會受傷了……」
陸逍然抬手，按住她的肩膀，沉聲道：「哭解決不了問題，人我會救。」
他轉頭，看向那三位醫師：「你們先出去。」
醫師們一愣：「將軍，這……」
「出去。」陸逍然語氣不容反駁。
醫師們對視一眼，不敢違抗，只能躬身退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陸逍然、蕭瑤、夜刎，還有昏迷的裴影。
蕭瑤愣住：「陸將軍，你……你要做什麼？醫師們都沒辦法，你……」
她話沒說完，就看到陸逍然蹲下身，伸手輕輕按住裴影胸口的傷口附近。
同時，他不動聲色地運轉體內功力。
他現在功力已經達到3200年，經脈寬闊，內力渾厚，尋常傷勢與劇毒，根本難不倒他。
更重要的是，他有火眼金睛。
陸逍然暗中一動：「火眼金睛，開！」
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從他眼底閃過。
下一刻，裴影體內的情況清晰地出現在他眼前。
三枚毒鏢深深扎在胸口，離心臟只差一寸。
黑色的劇毒順著血液蔓延，已經快要侵入心脈。
而那毒……陰寒、詭異，帶著一絲淡淡的邪氣。
陸逍然眼神微凝。
這毒給人的感覺有些熟悉……
他不動聲色地側頭，看了一眼站在角落的夜刎。
夜刎靠在牆邊，雙手抱胸，紫眸淡淡看著床上的裴影，表情沒什麼變化，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極淡的瞭然。
她顯然認出了這毒、這鏢，甚至可能認出了刺客的路數。
但她沒說。
陸逍然心裡一清二楚。
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救人第一。
「蕭瑤，你先出去等。」陸逍然開口。
「我不出去！我要在這裡陪著裴影！」蕭瑤倔強道。
「我救治的時候需要安靜，不能被打擾。」陸逍然語氣堅定，「放心，我一定把她救回來。」
蕭瑤看著他篤定的眼神，心裡莫名一安，咬了咬牙，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出房間，輕輕把門帶上。
房間裡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陸逍然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裴影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抬起。
他沒有立刻拔鏢。
而是先將自身渾厚的內力，緩緩渡入裴影體內，穩住她的心脈，壓制住劇毒擴散。
緊接著，他指尖一凝，對準第一枚毒鏢。
「既然醫師不敢拔，那就我來。」
夜刎站在一旁，靜靜看著他的動作。
紫眸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驚訝。
她很清楚那毒有多陰狠，那鏢有多難處理。
可眼前這個男人，不僅不慌，反而一副穩操勝券的樣子。
這傢伙……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是她不知道的？
陸逍然全神貫注，指尖發力。
噗——
第一枚毒鏢被輕輕拔出，沒有大出血。
他立刻用內力封住傷口，同時逼出一絲附著在上面的毒氣。
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
動作乾脆、穩定、精準。
三枚毒鏢全部拔出，放在盤中，漆黑泛著幽光，一看就嚇人。
陸逍然不敢停手，繼續運轉內力，一點點將裴影體內的劇毒逼出體外。
片刻後，裴影嘴角溢出幾口黑血，臉色漸漸從青黑轉為蒼白。
呼吸，也平穩了不少。
陸逍然緩緩收功，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
救人比打架還耗神。
他剛站起身，身後就傳來一道清淡的聲音。
「你救不活她。」
陸逍然回頭，看向夜刎。
夜刎緩緩站直身體，一步步走到床邊，低頭看了一眼裴影，淡淡道：
「這毒，叫蝕骨寒魂，除了下毒之人，天下只有一種解法。」
「你剛才只是壓住毒性，沒有根除。」
「用不了一個時辰，她還會復發，到時候，誰都救不了。」
陸逍然看著她，眼神平靜：「你知道解法。」
不是疑問，是肯定。
夜刎抬頭，對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我當然知道。」
「畢竟——這種毒鏢，曾經是我的東西。」
話音落下，房間裡的氣氛，瞬間一滯。
陸逍然眼神微冷。
果然。
這件事，和她有關。
夜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輕嗤笑一聲：「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這次的刺客，不是我派的。」
「但你認識。」陸逍然直言。
夜刎沉默一瞬，沒有否認。
「我不僅認識他們。」
「我還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陸逍然心頭猛地一震。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