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守株待兔
夜色壓滿蕭府。
廊下燈火明明滅滅，蕭瑤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陸逍然掃了她一眼，語氣乾脆。
「裴影已經沒事，你現在回主屋待著。」
蕭瑤立刻攥緊衣袖：「那你呢？那些刺客還會再來，我不能——」
「待在屋裡最安全。」陸逍然打斷她，「你一出事，那很多人會因此而受傷，聽話。」
他語氣溫和，卻帶著讓人無法反駁的篤定。
蕭瑤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萬事小心。」
陸逍然嗯了一聲，轉頭看向一旁靠牆而立的夜刎。
「走。」
夜刎沒多問，抬腳跟了上去。
兩人繞到蕭府後院。
後牆高丈余，牆角長滿青苔，平日裡少有人來。
夜刎腳步忽然一頓。
她蹲下身，指尖在牆根一塊青磚上輕輕一擦。
一層浮土落下，磚上刻著一道極淺的彎月紋路，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是暗閣的標記。」夜刎聲音壓得很低，「刺客就是從這裡進出的。」
陸逍然眯眼望去。
看來安景和調查的沒錯。
刺客就是從後牆翻進來的。
那彎月紋路細小，像一道藏在暗處的獠牙。
「他們還在附近？」
夜刎站起身，紫眸掃過四周黑暗，語氣肯定。
「一次失手，絕不會走遠。此刻一定藏在某個角落盯著府里，等確認消息。」
陸逍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正好。
他轉身讓下人喊來安景和。
不多時，安景和匆匆趕來，額頭上帶著急汗。
「將軍，有發現？」
陸逍然指著牆角暗記：「刺客就在附近觀望。」
安景和臉色一沉：「我立刻帶人搜！」
「不用搜。」陸逍然搖頭，「按我說的做。」
他湊近安景和耳邊，低聲吩咐幾句。
安景和越聽眼睛越亮，最後重重拱手。
「將軍妙計！我這就去辦！」
安景和退下後，夜刎看向陸逍然。
「你想幹什麼？」
「演戲。」陸逍然笑得輕鬆，「陪我回主屋。」
夜刎皺眉，卻還是跟上。
兩人很快回到蕭瑤的主屋。
蕭瑤正坐立不安地來回踱步，一見他們回來，立刻上前。
「怎麼樣了？」
「別急。」陸逍然看向她，「等會兒不管聽到什麼，都別出來。」
蕭瑤剛點頭，就見陸逍然一把抓住夜刎的手腕，直接朝屋角那隻高大的實木衣櫃走去。
蕭瑤一愣。
「陸將軍，你——」
話音未落，陸逍然已經拉開衣櫃門，推著夜刎先鑽了進去，然後自己再進去。
衣櫃空間不小，卻也容不得兩人寬鬆站立。
夜刎猝不及防，後背抵著櫃板，鼻尖幾乎碰到他的胸膛。
淡淡的男子氣息混著一絲內力清冽感撲面而來。
她整張臉瞬間繃緊，紫眸里滿是驚慌與錯愕。
「陸逍然！你瘋了？」
她聲音又急又低，生怕被外面聽見。
陸逍然反手輕輕合上衣櫃門，只留一條微不可查的縫隙。
狹小空間裡，兩人呼吸相聞。
陸逍然低頭，湊到她耳邊，聲音輕得像風。
「刺客一來，咱們就用你那招，把人拖入那片無光之地。」
夜刎心頭一震，隨即又沉了下去。
她用力壓低聲音，語氣帶著自嘲。
「我現在功力盡失，連自保都難，更別說施展幻境。」
她以為陸逍然是忘了她如今的處境。
可下一秒，她看見陸逍然笑了。
「誰說幻境，一定要你開。」
夜刎一怔：「你……」
話音未落，陸逍然指尖一動。
狠狠摳了一下魚鰓。
【日月置換啟動！】
衣櫃輕輕晃動。
外界的光線、聲音、氣息，在這一刻仿佛被翻轉。
蕭瑤看著那微微晃動的衣櫃，先是疑惑，隨即猛地反應過來。
她捂住嘴，才沒讓驚呼聲出口。
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滿是震驚。
陸逍然……這麼大膽？！
衣櫃內。
夜刎呼吸微亂，死死盯著陸逍然。
陸逍然卻只是示意她安靜，手上和身體上的動作完全不停。
戲，該開場了。
沒過多久，府外傳來一陣輕微騷動。
幾道身影提著燈籠，護著兩個穿著陸逍然與夜刎相似服裝的人，快步從側門走出。
為首的親兵故意拔高聲音。
「將軍有令，全城加搜，定要揪出刺客！」
一行人浩浩蕩蕩，朝著府外而去。
暗處。
一道黑影藏在樹影里，望著那隊人馬遠去的背影，小聲道：
「果然急著出去抓人。」
「蕭府防衛空虛，正是時機。」
「裴影已死，蕭瑤重傷，只要再補一刀，幽州與遼州聯盟必斷。」
聽聲音，刺客是個女子。
一身緊身黑衣，將身段裹得利落緊緻，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冷厲如刀的眼睛。
「開始狩獵。」
女子低喝一聲。
身影如同夜梟，悄無聲息越過院牆，避開明哨暗哨，直奔蕭瑤主屋。
她動作輕盈，落地無聲，顯然是頂尖殺手。
衣櫃裡。
陸逍然眼皮微抬。
通感屏障早已鋪開，對方多少人、什麼方位、什麼速度，他一清二楚。
夜刎也感受到了逼近的殺氣，渾身緊繃。
她下意識想去摸腰間武器，卻摸了個空。
陸逍然察覺到她的動作，側頭看了她一眼。
眼神平靜，帶著一絲安撫。
別怕。
兩個字沒說出口，夜刎卻莫名看懂了。
她心頭一震。
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人用這種眼神看過她。
不是利用，不是忌憚，不是殺意。
只是簡單的——有我在。
屋外。
女刺客已經摸到主屋門。
她停步觀察。
屋內一片安靜，只有微弱的燈火，隱約能看到床榻上躺著一個人影，蓋著被子，一動不動。
正是「重傷不起」的蕭瑤。
女刺客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她輕輕推開門，身形一閃，率先沖了進去。
利劍出鞘，寒芒直刺床榻！
就在劍尖即將碰到被褥的剎那。
整個世界，忽然一靜。
燈光凝固。
風聲消失。
連空氣都像是被凍住。
女刺客動作僵在半空，臉上第一次露出驚慌。
「怎麼回事？」
四周景象扭曲變幻。
原本的房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幻境。
天地間，只有陸逍然的聲音緩緩響起，冷漠如神。
「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