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誰說學中醫沒前途
葉塵沒理她，繼續研究展櫃裡的原石。
女店員又看了宋清晚一眼，表情更加微妙。宋清晚今天穿得也很樸素——白T恤搭牛仔褲，兩個人站一塊兒，確實不像是買得起高端珠寶的客戶。
「先生，我說的您聽到了嗎？」女店員提高了音量，「這邊的東西比較貴，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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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塊標價十二萬的冰種翡翠，種水有問題。」葉塵直起腰，「B貨做成這樣也算花了心思，但注膠的痕跡還是太明顯了。建議換一批貨。」
女店員的臉一下子僵了。
「什麼？B貨？」旁邊一個正在選購的女顧客被吸引過來，「我剛才還看上這塊了！」
「你胡說什麼！」女店員急了，「我們璞玉閣都是正品，每一件都有鑑定證書的！」
「鑑定證書也分真假。」葉塵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轉向另一個展櫃。
正說著，門口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響。
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女人踩著十公分的紅底高跟鞋走了進來，渾身上下掛滿了名牌logo，從包到耳環到腰帶，恨不得把價簽也貼在身上。她身邊跟著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手上戴著一塊金晃晃的表，兩人一前一後，排場十足。
女店員的態度瞬間變了個人，小跑著迎上去：「林太太！好久不見，上次您訂的那條項鍊到了，我這就給您拿。」
「不急。」被叫做林太太的女人摘下墨鏡，掃了一眼店裡，目光在宋清晚身上停了一下。
然後又看了一下。
然後臉色就不好看了。
宋清晚的長相擺在那裡，即便穿著樸素，那種渾然天成的氣質也不是堆砌名牌能堆出來的。林太太身邊的中年男人也注意到了宋清晚，眼珠子差點粘在人家身上。
林太太的臉徹底拉了下來。
「什麼人都往店裡放啊？」她的聲音尖銳刺耳，故意說得很大聲，「買不起東西就別進來，站在這裡礙眼。」
宋清晚面不改色，根本沒搭理她。
葉塵回過頭，看了林太太一眼。
「說你呢，聽不見嗎？」林太太指著宋清晚，「穿成這樣也好意思來璞玉閣？回去照照鏡子——」
「你嘴巴放乾淨點。」葉塵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硬。
林太太愣了一下，旋即冷笑：「喲，還有男朋友護著？靠男人養的吧？你男朋友買得起這裡的東西嗎？」
中年男人在旁邊打圓場：「行了行了，別跟小年輕一般見識。」
「我就見識見識怎麼了？」林太太越發得理不饒人，轉頭對女店員說，「你們店的規矩呢？把這種人趕出去！」
女店員左右為難，但看了看林太太手上那個限量版包，還是硬著頭皮走過來：「先生，小姐，要不您二位……」
葉塵沒說話，從褲兜里掏出一張卡。
金色的卡面，上面印著一個簡潔的logo——璞玉閣的母公司，恆昌珠寶集團的標誌。
女店員看到那張卡，腿差點軟了。
這是恆昌珠寶的黑鑽會員卡。全國一共發了不超過二十張，每一張的持有者都是恆昌的大股東或者頂級VIP。說白了，拿著這張卡的人，等於是這家店的半個老闆。
「這……這是……」女店員的聲音在發抖。
葉塵把卡遞過去：「幫我查一下這張卡的等級。」
女店員接過卡，手抖得跟篩糠一樣。她走到櫃檯後面，在系統里刷了一下，屏幕上彈出的信息讓她差點沒站穩——
黑鑽會員。權限等級：S級。消費額度：無上限。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女店員跑回來，腰彎成了九十度，「先生，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大量——」
「別跟我道歉。」葉塵指了指宋清晚，「跟她道歉。」
女店員轉向宋清晚，連鞠了三個躬。
林太太的臉已經紅成了豬肝色。她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葉塵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要趕人嗎？」
他轉頭對女店員說：「這種素質的顧客，你們也往店裡招呼？以後她來，門都不用給她開。」
「是是是！」女店員點頭如搗蒜。
林太太氣得渾身發抖，中年男人拉著她匆匆忙忙往外走，路過葉塵身邊時，林太太還想說什麼，中年男人直接捂住了她的嘴，低聲罵了一句：「你瘋了？黑鑽卡你都不認識？那是能得罪的人嗎！」
兩人灰溜溜地走了。
店裡安靜了幾秒，宋清晚才開口：「那張卡哪來的？」
「朋友給的。」葉塵把卡收起來。
「什麼朋友能給你這種卡？」
「不太熟的朋友。」
宋清晚看了他幾秒，沒有繼續追問。但她的眼睛裡多了一些東西，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兩人從璞玉閣出來，葉塵的手機響了。是一個他存了很久的號碼——省城中醫藥大學的教務處主任，孫國棟。
「葉先生，是這樣的。」孫國棟在電話里客氣得過分，「下周三我們學校有一個中西醫分科動員會，想請您來給學生們做個演講。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
葉塵想了想：「可以。講多長時間？」
「一個小時左右就行。主要是鼓勵一下學中醫的學生，現在年輕人都往西醫那邊跑，中醫系這邊招生越來越難了。」
「行，我到時候過去。」
掛了電話，葉塵看著手機屏幕發了一會兒呆。
上輩子他就想做這件事——把中醫重新帶起來。但那時候他自己都泥菩薩過江，哪有那個能力。
這輩子不一樣了。
周三下午兩點，省城中醫藥大學的大禮堂。
葉塵到的時候，禮堂里坐了大概三百多人。前幾排是教職工，後面全是學生。中醫系的學生和西醫系的學生涇渭分明地坐在兩邊，中間隔了一條過道，跟楚河漢界一樣。
中醫系這邊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一百人，好些位置空著。
西醫系那邊烏壓壓一片，有說有笑的，人數至少是中醫系的兩倍。
葉塵站在後台，透過幕布的縫隙看了看場下的情況，笑了一下。這場面跟他上輩子見到的差不多——中醫被邊緣化，學生往西醫跑，留下來的也是混日子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