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你開什麼玩笑?
「我給你當司機。」葉塵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你開什麼玩笑?」
「不是玩笑,你就說帶不帶吧。」
顧清然大概是被他的語氣搞糊塗了,半晌才說:「行吧……那你到時候穿正式點,別真弄得跟司機一樣。」
「我穿什麼你別管了,你自己收拾好就行。」
掛了電話,葉塵把手機丟在桌上。
周六。璞悅酒店。
有意思。
上輩子他沒參加過這種場合。那時候他還在為兩口子的柴米油鹽發愁,哪有資格踏進半山酒店的門?
這輩子不一樣了。
他拿起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秦德厚。
上個月他給秦老爺子治了一回腰椎上的老毛病。秦德厚在濱江商界摸爬滾打四十年,從一個五金店老闆做到現在身家數十億的集團掌門,誰都敬他三分。那回治完病,老爺子非要請他吃飯,被他推了。後來秦德厚讓人送了一張名片過來,上面就寫了一行字:「小葉,有事隨時開口。」
葉塵沒打電話。
不到萬不得已,這張牌不用。
但帶著,心裡踏實。
周六傍晚,天陰沉沉的,像要下雨。
葉塵穿了件黑色的長袖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沒打領帶。他開了輛黑色的別克GL8去接顧清然——這是趙星月公司的商務車,平時跑接待用的。
顧清然住在城南的一個小區。葉塵到的時候,她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一身墨綠色的連衣裙,頭髮盤起來,化了淡妝,整個人比平時多了幾分利落。
她拉開後門坐進來,看了葉塵一眼:「你還真穿得跟司機似的。」
「司機哪有穿襯衫的?你見過哪個司機穿襯衫?」
「那你穿的什麼?」
「商務便裝。低調。」
顧清然笑了一下,沒再說。
車子駛上了環城高架。半山酒店在城北的半山腰上,開過去大概四十分鐘。
路上,顧清然說了些酒會的情況。
「今晚來的人不少。永泰集團的孫銳是主角,他要在濱江搞一個商業綜合體,據說投資額在八個億以上。濱江這邊能沾上邊的企業都想分一杯羹,所以這個酒會的規格定得很高。」
葉塵嗯了一聲。
「我過去主要是想跟幾個供應鏈上的老闆認識一下,能搭上線最好。至於那個孫銳——」顧清然頓了頓,「我不太想跟他打交道。」
「為什麼?」
「直覺。」顧清然說,「省城那邊的二代,能有幾個靠譜的?」
葉塵心想,你這直覺倒是准。
「今晚你少說話,跟在我後面就行。」顧清然說,「別惹事。」
葉塵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你這話說的,我什麼時候惹過事?」
顧清然沒接茬。
——
璞悅酒店建在半山腰,歐式建築,燈火通明。門口停了一溜兒的好車——保時捷、奔馳大G、寶馬七系,還有兩輛勞斯萊斯。
葉塵把車停在停車場最外面一排,跟那些車隔了老遠。
兩人下車往正門走。門口鋪了紅毯,兩邊站了迎賓,穿著統一的黑色西裝,手裡拿著名單和對講機。
顧清然掏出邀請函遞過去。
迎賓小伙子接過來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顧清然,然後目光落到葉塵身上。
「請問這位是?」
「我的同事。」顧清然說。
小伙子臉上的職業微笑沒變,但手上的動作停了。
「不好意思女士,每張邀請函只對應一個名額。您的同事如果沒有邀請函的話,恐怕不能進場。」
顧清然皺起眉:「酒會不是可以帶隨行人員嗎?」
「可以的,但需要提前報備。」小伙子翻了翻手裡的名單,「我們這邊沒有查到您的隨行人員登記。」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又在葉塵身上掃了一遍。那種看法很微妙——不算無禮,但帶著一種掂量的意思。襯衫、沒領帶、開一輛別克商務車過來。在今晚這種場合里,確實顯得格格不入。
「那現在補登記可以嗎?」顧清然問。
「抱歉,名單已經截止了。」
旁邊另一個迎賓補了一句,語氣就沒那麼客氣了:「顧小姐,說實話,您這個邀請函本身就是臨時增補的。您家公司的規模……按我們原來的名單,其實是沒有的。」
這話說得難聽。
顧清然的臉一下子冷了下來。
葉塵站在她旁邊,沒急著開口。他扭頭看了一眼酒店大堂,水晶燈亮得晃眼,裡面人影綽綽,談笑聲隱約傳出來。
「你什麼意思?」顧清然盯著那個多嘴的迎賓。
「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按規矩辦事。」那人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微抬著。
葉塵看了他胸口的工牌一眼——趙剛,安保主管。
不是普通迎賓,難怪說話橫。
葉塵正要說話,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喲,這不是顧清然嗎?你也來了?」
回頭一看,是顧磊。
西裝革履,打了髮蠟,跟在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旁邊,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
顧清然沒理他。
顧磊走過來,目光在葉塵身上打了個轉,笑了一下:「姐,你帶司機來參加酒會?這也太不講究了吧。」
他故意把「司機」兩個字說得很響。旁邊幾個正在排隊進場的人都看了過來。
葉塵沒吱聲。
顧磊繼續說:「姐,我勸你一句啊,這種場合,注意點形象。別讓人家笑話——」
「顧磊。」
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所有人都回頭了。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紅毯盡頭,司機小跑著繞過去拉開車門。從車裡下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身穿深灰色中山裝,身板挺直,步伐穩健。
秦德厚。
濱江商界的活化石,德厚集團的老爺子。
迎賓趙剛的臉色變了,趕緊迎上去:「秦老,您來了——」
秦德厚沒看他,徑直朝葉塵走過來。
「小葉!」老爺子遠遠就喊上了,「我還說今天能不能碰到你,你還真來了!」
葉塵笑了:「秦老,好巧。」
「巧什麼巧,這種場子我本來不想來的。」秦德厚走到跟前,拍了拍葉塵的肩膀,「怎麼站門口?進去啊。」
趙剛張了張嘴:「秦老,這位先生沒有邀請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