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市尊登門
「我大伯說,如果我不去,顧家跟我沒有關係。」
葉塵閉了一下眼睛。
他太熟悉這種故事了。上輩子的李倩,何嘗不是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把他一腳踹開？所謂的家人,有時候比外人還冷血。
「他們開了家族會議。」顧念繼續說,聲音越來越輕,「全票通過,把我從家族除名。我在公司的股份也被凍結了,說是要'另行處置'。」
葉塵沒說話,穿上外套,拿起車鑰匙。
「你在哪兒？」
「公司。」
「別動,我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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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塵趕到顧氏傳媒大樓門口的時候,顧念正一個人坐在台階上。
十二月的天,她穿得不多,大衣的領子豎起來,風把頭髮吹得亂七八糟。手裡攥著手機,屏幕上全是未接來電——她一個都沒回。
葉塵把車停在路邊,走過去。
「上車。」
顧念抬起頭看他。路燈光照下來,她眼底有血絲,但沒哭過的痕跡。這個女人的倔勁兒,跟他有得一拼。
她站起來,拍了拍大衣上的灰,上了車。
葉塵把空調開到最大,暖風呼呼吹出來。車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你不問我怎麼打算？」顧念先開了口。
「你有打算嗎？」
「沒有。」她扯了一下嘴角,算是苦笑,「公司的帳戶快被凍結了,客戶全跑了,家裡也不要我了。你說我能有什麼打算。」
葉塵從口袋裡掏出煙,想了想又塞了回去——車裡有女人,不抽了。
「我幫你開一家新公司。」
顧念轉頭看他。
「你說什麼？」
「你不是做傳媒的嗎？重新開一家。資金我來出,你負責運營,做你擅長的事。」
顧念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表情從困惑變成了一種微妙的打量。
「葉塵,你一個待業的人,拿什麼給我開公司？」
葉塵被她這話說得樂了：「你還真記著待業這事兒。」
「你每次都說自己沒錢沒生意,但你穿的那套西裝我認識,是喬氏手工定製的,一套少說八萬塊。上次打錢少游保鏢的那兩下,練過的人才有那功夫。你背後有陸巡幫忙撐著——你到底什麼來頭？」
葉塵沒正面回答,啟動了車子。
「你信我嗎？」
顧念看著前方的路,沒回答。
但她也沒有下車。
——
回到住處,葉塵先讓顧念在客廳坐下,給她倒了杯熱水。葉星已經睡了,小丫頭蜷在小床上,抱著一隻舊兔子玩偶,睡得四仰八叉。
顧念看了一眼葉星的房間,眼圈紅了一下,很快又壓了回去。
葉塵走到陽台上,撥通了一個號碼。
「趙星月。」
電話接得很快。那邊的聲音帶著點驚訝：「葉哥？這麼晚了,什麼事？」
「幫我查一個人,徐天成。做酒店和商業地產的。我要他所有的生意底細,越快越好。」
「徐天成？」趙星月想了想,「這人我聽過,在你們那個市面上挺有名的。給我一天時間。」
「還有,幫我註冊一家傳媒公司。名字叫——」葉塵想了想,「就叫星念傳媒。」
「行,別的還有嗎？」
「暫時沒了。」
「葉哥。」趙星月在那頭笑了一聲,「你上次讓我查的那個陳兆康,有結果了。那傢伙帳上有不少來路不明的錢,你要不要我先——」
「先放著。」葉塵說,「一件一件來。」
掛了電話,他回到客廳。
顧念捧著杯子,水沒怎么喝,熱氣都散了。
「打完了？」
「打完了。」葉塵在她對面坐下,「公司的事我已經安排了。最多三天,新公司的手續就能下來。」
顧念低下頭看著杯子裡的水。
「你為什麼幫我？」
「因為你值得幫。」
這話放在別人嘴裡會顯得油嘴滑舌,但葉塵說出來的語氣像在說一加一等於二,平平常常,沒什麼多餘的意思。
顧念沒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了,聲音很輕：「我大伯打了八個電話,我媽也打了三個,我都沒接。我媽最後發了條簡訊,說'你要是不聽話,以後就別回這個家了'。」
她把手機遞給葉塵。
葉塵看了一眼簡訊,還給她。
「等這件事過了,她們會後悔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家裡那幫人,想靠討好錢少游來解決問題,但他們根本討好不了。」葉塵靠在沙發上,「錢少游這種人,你越低頭他越來勁。你大伯去求他,最多換來一頓奚落。」
事實很快證明葉塵說對了。
第二天一早,顧峰打電話來了,哭喪著臉跟顧念說,大伯派了好幾個人去找錢少游斡旋,錢少游一個都沒見。連錢文博那條線也走不通了,錢文博把顧峰的電話直接拉黑了。
大伯又去找了本市幾個跟錢家有交情的商人幫忙說和,人家一聽跟錢少游有關,一個個推三阻四,誰都不願意蹚渾水。
「念念,你看能不能——」顧峰在電話里吞吞吐吐。
「能不能什麼？」顧念的聲音很冷。
「大伯說,要不你親自去一趟,跟錢少游——」
顧念掛了電話。
葉塵就坐在旁邊,一邊剝橘子一邊聽完了全程。
「你家這位大伯,挺有意思。把你踢出家門的是他,現在讓你去給錢少游當禮物的還是他。」
顧念沒說話,但她的手指用力攥著手機殼,指甲尖都陷了進去。
葉塵把剝好的橘子遞給她：「吃個橘子,彆氣了。氣壞了身體不划算,氣出病來還得花錢看醫生。」
顧念接過橘子,咬了一瓣,酸得皺了下眉。
「這橘子誰買的？酸死了。」
「葉星挑的,五歲小孩的審美,將就一下。」
顧念又咬了一瓣,這回沒那麼酸了,或者說她已經不在乎酸不酸了。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的肩膀上。
「葉塵。」
「嗯？」
「公司的事——我想好了。」她抬頭看著他,目光里的沮喪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重新燃起來的東西,「我做。」
葉塵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站起來。
「那就開干。」
李倩被放走後，葉塵在陽台上坐了很久。
葉星窩在他懷裡，小手揪著他的衣角，一聲不吭。孩子雖然小，但今晚發生的事，她都看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