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沒有坐診
「葉先生，恕我冒昧。」陳國棟放下筷子，「像您這樣的本事，在濱海市開個中醫館綽綽有餘。您現在是在哪裡坐診？」
「沒有坐診。」
「那您……」
「我現在沒工作。」葉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
陳國棟和老爺子對視一眼，都沒再追問。
飯吃到一半，包間的門被人推開了。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走進來，穿著一身名牌，手腕上戴著一塊百達翡麗。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膀大腰圓，女的穿著短裙踩著高跟鞋。
「爸，聽說外公出事了？我剛從省城趕回來——」
年輕人說到一半，看見了葉塵，皺起眉頭：「這誰啊？」
陳國棟臉色變了一下：「陳晨，這是葉先生，今天救了你外公命的人。叫人。」
陳晨上下打量了葉塵一眼。葉塵穿著一件普通的夾克，腳上是雙舊運動鞋，怎麼看都不像是有錢人。
「就他？」陳晨嗤了一聲，「爸，你不會被人騙了吧？隨便扎兩針就說救了人，江湖騙子的套路你又不是沒見過。」
包間裡安靜下來。
陳國棟臉上有點掛不住：「陳晨！」
葉塵放下茶杯，沒說話。
陳老爺子倒是不生氣，笑了笑：「小晨，你不懂就別瞎說。葉先生的針灸我一個老藥材商看了幾十年的中醫，也沒見過那種手法。」
陳晨不以為然地坐下來，翹起二郎腿：「外公，您也老糊塗了。現在那些搞中醫的，哪個不是吹得天花亂墜？上次省城的王老闆也是找了個'神醫'，結果呢？差點把命搭進去，最後還是西醫給搶救回來的。」
他看了葉塵一眼：「要我說，有什麼病就去大醫院看，搞這些中醫針灸，純粹是封建迷信。」
葉塵終於開口了：「你外公今天在救護車來之前就已經心陽暴脫，再晚三分鐘人就沒了。你覺得那三分鐘應該等誰來救？」
陳晨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你說救了就救了？誰能證明？」
「濟世堂的監控能證明。」陳國棟沉著臉說，「當時在場的七八個人都能證明。陳晨，你再說一句不尊重葉先生的話，你給我滾出去。」
陳晨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他沒想到父親會為一個外人這麼發火。
「行行行，我不說了。」他拿起桌上的酒杯灌了一口，嘴裡嘟囔著什麼。
這頓飯吃得不太愉快。葉塵沒有多待，推說還有事，提前告辭了。
陳國棟親自送他到門口，一臉歉意：「葉先生，我兒子從小被慣壞了，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沒事。」葉塵擺擺手。
「對了，方子的事——」
「明天我寫好了發給你。」葉塵說，「另外，你父親的病不是一副藥能解決的，需要定期複診。我還沒固定的地方，到時候我聯繫你。」
「那太好了。」陳國棟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葉先生，這是一點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葉塵低頭一看，支票上寫著五十萬。
他把支票推了回去：「收不了。治病救人不是做生意。」
陳國棟堅持要給，葉塵堅持不收，兩個人在門口推讓了半天。最後陳國棟說：「那這樣，葉先生，您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我陳國棟在濱海市雖然不算什麼大人物，但多少還有點人脈。」
葉塵想了想，點頭：「行。以後有需要我不會客氣。」
兩個人交換了聯繫方式，葉塵打車離開。
車上，他閉著眼靠在后座。
陳國棟這個人可以交。有錢，講義氣，關鍵是他手裡有資源。以後要開中醫館，要搞藥材，都用得上。
至於他那個兒子陳晨——不值得在意。
手機震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蘇晚發來的：葉先生，今天的事我沒有偷拍，您放心。不過我真的很想做這期報導，您什麼時候有空，我們聊聊？
葉塵沒回。
又一條消息：我請您吃飯？
還是沒回。
第三條：那您請我吃飯？
葉塵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嘴角動了動，打了兩個字發過去：再說。
第二天上午，葉塵去陸巡那裡拷了監控錄像。
錄像拍得很清楚——何虎四個人衝進公寓走廊，踹門、闖入，李倩在後面指揮。連何虎動手打葉塵的過程都拍了個清清楚楚。
葉塵把視頻拷到U盤裡，直接送去了周明遠的律所。
周明遠看完視頻，調整了一下眼鏡框，說：「這個可以用。她帶人鬧事，當著孩子的面施暴，這屬於典型的不利於未成年人成長的行為。加上之前她不管孩子的記錄，我們爭取撫養權的籌碼多了不少。」
「離婚呢？什麼時候能辦？」
「對方同意離婚嗎？」
「她之前同意的。」葉塵說，「但昨天鬧了一場之後，不好說了。」
「如果她反悔不同意，我們就走訴訟。有這些證據，法院判離問題不大。」周明遠把U盤收好，「你等我的消息。」
從律所出來，葉塵正準備去接女兒，電話響了。
李倩的號碼。
他接了：「什麼事？」
「葉塵，我們談談。」李倩的聲音聽起來比昨天冷靜多了。
「有什麼好談的？你不是讓你男人帶人來替你談過了嗎？」
「昨天是我不對。」李倩說，「我跟你說實話，離婚可以，但葉星我要。」
葉塵攥緊了手機：「你做夢。」
「葉塵，你冷靜點。你現在沒工作沒錢沒房子，拿什麼養孩子？跟著你，葉星吃什么喝什麼？」
「這不用你操心。」
「我不是在跟你吵架。」李倩的聲音降低了，「陳兆康的意思是，葉星可以跟著我，他願意出錢養。好的學校，好的生活條件，這些你給得了嗎？」
葉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陳兆康？他出錢？」葉塵說，「他連自己幾個私生子都養不過來，還養我女兒？李倩，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
電話那頭安靜了。
「葉星是我女兒。」葉塵一個字一個字說，「她姓葉，不姓陳。誰要是想從我手裡把她奪走，我跟誰拼命。」
說完掛斷電話。
他站在路邊，平復了一下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