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誰給你的臉
他需要錢。離婚需要錢,爭撫養權需要錢,以後養葉星更需要錢。而他上輩子最大的遺憾之一,就是知道太多賺錢的機會,卻一個都沒抓住。
這輩子不一樣了。
舊城改造項目,他太清楚裡頭的利潤了。上輩子這個項目最終賺了將近兩個億的淨利潤,陳兆康就是靠這筆錢翻的身。
所以當陸巡提起念恆實業的時候,葉塵就動了心思。
他讓陸巡幫忙約了蘇念薇,聊了一次。蘇念薇比他想像中要幹練,說話直來直去,不像一般女老闆那樣拐彎抹角。葉塵表示想投資入股,蘇念薇沒當場答應,但也沒拒絕。
後來葉塵又去了兩次,把自己對舊城改造項目的一些想法說了說——當然,這些「想法」全是上輩子的經驗。蘇念薇聽完,看他的眼神變了。
「你以前做過這行？」
「算是了解一點。」
第三次見面,蘇念薇答應讓葉塵參與項目。不是入股,是以顧問的身份參與前期規劃。葉塵沒急,他知道機會在後面。
今天葉塵來念恆實業,是來送一份項目分析報告的。蘇念薇讓他整理的,關於舊城改造一期工程的成本核算。
念恆實業的辦公地點在城東CBD,租了半層寫字樓,裝修不算豪華,但乾淨利落。葉塵到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前台說蘇總在開會,讓他稍等。
葉塵就坐在接待區等著。
等了大概十分鐘,茶水間的方向傳來說話聲。不大不小,剛好能聽見。
「……你們是沒看見她那天在簽約會上的樣子,跟人家劉總勾肩搭背的,嘖嘖。」
「真的假的？」
「我親眼看見的。不然你以為這種項目能輪到我們公司？就憑蘇念薇？她有那本事？還不是靠——」
說話的人做了個曖昧的手勢,旁邊幾個人笑了起來。
「老魏,你小聲點。」有人提醒。
被叫做老魏的男人不以為然：「怕什麼,她又不在。再說了,整個公司誰不知道？劉總那種人,沒好處能幫忙？三個億的項目,你當是過家家呢？」
葉塵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他沒急著過去,而是先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蘇念薇還沒回消息。他把手機揣回兜里,踱步走向茶水間。
茶水間門開著。裡面四個人,三男一女,圍著飲水機站著。說話的那個「老魏」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體型微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袖口的扣子是金色的,看著像是有點級別。
葉塵靠在門框上,沒出聲。
老魏還在說：「我跟你們講,這個項目遲早出事。蘇念薇那套管理方式,就是個笑話。上次開項目協調會,連工程預算都報不清楚——」
「報不清楚？」葉塵插了句嘴。
四個人同時轉頭。
老魏愣了一下：「你誰啊？」
葉塵沒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一期工程的預算是多少,你知道嗎？」
老魏皺眉：「你到底是——」
「我問你話呢。」葉塵走進茶水間,隨手拉了把椅子坐下,姿態很隨意,「你剛才說預算報不清楚,那你清楚嗎？說來聽聽。」
老魏臉色變了,大概是被葉塵這種態度激到了。他挺起胸脯：「我是工程部經理魏大鵬,你是哪個部門的？新來的？」
「我不是你們公司的人。」
「那你來這兒幹什麼？閒的？」
葉塵笑了笑。這個笑容讓魏大鵬莫名有點發毛,但他很快就把這種感覺壓下去了。在場還有下屬,他不能慫。
「聽你在這兒說蘇總的閒話,覺得挺有意思。」葉塵說,「我就想問問,你是有證據,還是純瞎編？」
魏大鵬漲紅了臉：「這是我們公司內部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保安！」
沒人應。
「你喊什麼？」葉塵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魏大鵬面前,兩人之間隔了不到半米,「我再問你一遍。你說蘇念薇靠關係拿項目,有證據嗎？」
魏大鵬後退了半步,撞到了飲水機上,水桶晃了晃。他咬著牙:「你管我有沒有證據,你算什麼東西?」
葉塵抬手。
魏大鵬本能地閉上了眼。
但葉塵只是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動作很輕,輕得像在拍一條髒毛巾。
「你肩膀上有灰。」葉塵說。
魏大鵬睜開眼,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旁邊的同事都在看著,有人已經憋著笑了。
「滾。」葉塵的語氣突然變了,不重,但每個字都砸在實處,「以後再讓我聽到你嚼舌頭,就不是拍灰了。」
魏大鵬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說出口。他一把推開旁邊的人,快步走出了茶水間。
剩下三個人面面相覷,看葉塵的眼神像看瘋子一樣。
葉塵不在意。他走回接待區,重新坐下,把那杯冷了的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五分鐘後,蘇念薇的會開完了。她穿著一件灰色西裝外套走出來,頭髮綁得利落,臉上有明顯的疲憊。看到葉塵,她點了點頭。
「報告帶了？」
「帶了。」葉塵把文件袋遞給她,「另外有件事,你們公司有個叫魏大鵬的？」
蘇念薇接過文件袋,眉頭動了動：「工程部經理,怎麼了？」
「在茶水間說你靠潛規則拿的項目,挺大聲的,他們部門好幾個人都聽見了。」
蘇念薇翻文件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繼續翻。
「這種話我聽多了。」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不生氣？」
「生氣有用嗎？項目拿下來的那天起,各種風言風語就沒斷過。說什麼的都有,說我靠關係的,說我靠男人的,說我找了個有背景的金主的。」蘇念薇把文件合上,「如果每一條都要去計較,我一天什麼事都不用幹了。」
葉塵沒再多說。但他看得出來,蘇念薇不是不在意,是把在意的東西壓在了更深的地方。
這一點,跟他很像。
葉塵沒想到,事情來得這麼快。
第二天一早,蘇念薇給他打了個電話,聲音跟平時不太一樣。
「你昨天是不是跟魏大鵬起衝突了？」
葉塵正在給葉星煎雞蛋,左手拿著鍋鏟,右手夾著手機:「算不上衝突,我就說了他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