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殺意四起
獸吼之後，林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李隨烜站起身，顧不上處理傷口，低聲道：「走，離開這裡。」
劉鴻點頭，扶起受傷的同伴。那萬靈山的師兄叫周遠，是臨溪城修真堂的老人，比李隨烜早入門兩年，修為紮實。藏音谷的女弟子叫蘇晴，話不多，但眼神清亮。
一行五人沿著溪流繼續向下遊走，孫小寶緊緊跟在李隨烜身後，不時回頭張望，生怕有什麼東西追上來。
「那是什麼妖獸？」周遠問道，聲音壓得極低。
劉鴻搖頭：「不知道，但聽聲音，至少是二階以上。」
二階妖獸，相當於築基期修士。
在場五人，修為最高的周遠也不過練氣三層，劉鴻練氣二層，李隨烜練氣二層，蘇晴練氣一層，孫小寶勉強摸到練氣的門檻。五個孩子加起來，都不夠二階妖獸一口吞地。
「秘境裡怎麼會有這麼厲害的妖獸？」蘇晴聲音發顫。
「試煉。」劉鴻沉聲道，「真正的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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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隨烜沒有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他記得沈落霞的話——「活著出來」。那女修從一開始就沒說這試煉簡單。
溪流漸寬，匯入一片水潭。潭水碧綠，深不見底，四周霧氣瀰漫，視線受阻。
李隨烜停下腳步，皺眉看著眼前的霧。
「怎麼了？」劉鴻問。
「霧不對。」李隨烜說，「太濃了，而且……沒有風。」
眾人這才注意到，周圍確實安靜的詭異。沒有蟲鳴，沒有鳥叫，連水流聲都似乎變遠了。
「退。」劉鴻當機立斷。
但已經晚了。
霧氣翻滾，驟然濃烈數倍，眨眼間將五人吞沒。
「孫小寶！」李隨烜喊道。
「我在！」孫小寶的聲音從霧中傳來，卻飄忽不定，難以判斷方位。
李隨烜伸手向前摸去，觸手冰涼，全是霧氣。他往前走幾步，腳下突然踩到軟綿綿的東西。
低頭一看，是一具屍體。
屍體穿著藏音谷的服飾，是先前那個蘇晴。
李隨烜瞳孔猛縮，猛地後退。他記得蘇晴剛剛還在自己身後，怎麼會……
不對。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果蘇晴死了，那剛才和自己說話的又是誰？
就在這時，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
李隨烜渾身一僵，短刀下意識往後揮去，卻揮了個空。身後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幻覺？
還是這霧氣有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修真堂的先生講過，有些迷陣會擾亂修士的感知，讓人產生幻覺。破陣的關鍵，在於守住心神，不被外物所惑。
李隨烜咬破舌尖，劇痛讓他精神一振。再睜開眼，眼前的景象變了——蘇晴的屍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株通體雪白、散發著詭異光芒的蘑菇。
迷幻菇。
他在修真堂的《靈草圖鑑》上見過，這種蘑菇能釋放致幻孢子，吸入者會產生各種幻覺，嚴重的甚至會自相殘殺。
「閉氣！不要呼吸！」李隨烜大喊。
但已經有人中招了。
霧氣中傳來周遠的怒吼，緊接著是拳腳交加的聲音。李隨烜尋聲衝去，看見周遠雙目赤紅，正瘋狂攻擊著劉鴻。劉鴻竭力躲避，但手臂有傷，行動不便，眼看就要被擊中。
李隨烜衝上去，一把抱住周遠，將他撲倒在地。周遠力氣大得驚人，反手一拳砸在李隨烜背上，李隨烜悶哼一聲，死死不放。
「周師兄！醒醒！」他大喊。
周遠充耳不聞，又是一拳。
李隨烜喉頭一甜，險些吐血。他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拳砸在周遠臉上。
這一拳，終於讓周遠眼神恢復了幾分清明。
「我……我怎麼了？」周遠茫然道。
「迷幻菇！」李隨烜拉他起來，「快走！」
四人——蘇晴不知何時也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劉鴻背起蘇晴，五人踉踉蹌蹌逃離霧區。
不知跑了多久，霧氣終於淡了。
李隨烜停下腳步，扶著膝蓋大口喘息。他背上火辣辣的疼，估計已經青紫一片。
劉鴻放下蘇晴，檢查她的呼吸：「還活著。」
眾人鬆了口氣。
孫小寶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煞白：「太……太嚇人了。」
周遠沉默許久，走到李隨烜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剛才……謝謝你。」
李隨烜擺擺手：「沒事。」
周遠看著他，眼神複雜。他是這批孩子裡修為最高的，本該是他照顧別人，結果卻是李隨烜救了他。
「接下來怎麼辦？」劉鴻問。
李隨烜看向四周。他們逃到了一個小山谷中，三面環山，只有一個狹窄的入口。山谷里長滿了野草，中間有一棵枯死的老樹，樹上有個碩大的鳥巢。
「先休息。」他說，「天快黑了，夜裡趕路更危險。」
眾人沒有異議。劉鴻和周遠去撿柴火，孫小寶照顧蘇晴，李隨烜則爬上山坡，觀察周圍地形。
山谷地勢隱蔽，易守難攻，是個不錯的落腳點。但如果真有妖獸追來，也容易被堵在裡面。
他正想著，突然看見遠處有火光閃爍。
有人！
李隨烜心中一喜，正要呼喊，卻突然停住。那火光不止一處，而是連成一片，像是有很多人舉著火把在移動。
可這秘境裡，一共只有三十多個孩子。就算全部聚在一起，也不可能有這麼多火把。
除非……
不是人。
李隨烜瞳孔微縮。他看清了，那根本不是火把，而是一雙雙冒著幽光的眼睛！
狼群！
至少上百頭！
它們正在朝這邊移動！
李隨烜頭皮發麻，幾乎是連滾帶爬衝下山坡：「快走！有狼群！」
眾人臉色大變。劉鴻扔下柴火，背起蘇晴就跑。周遠拉著孫小寶，李隨烜在前帶路，五人拼命朝山谷深處逃去。
身後，狼嚎聲此起彼伏，越來越近。
山谷盡頭，是陡峭的山壁。
死路。
「完了……」孫小寶絕望道。
李隨烜咬牙，目光掃視四周，突然定格在那棵枯死的老樹上。
「上去！」他指著樹幹，「爬上去！」
樹幹粗壯，雖有枯枝，卻足夠攀爬。周遠第一個上，把蘇晴接上去，然後是孫小寶，劉鴻，李隨烜最後。
剛爬到一半，狼群衝進了山谷。
上百頭青狼，每一頭都有半人高，眼中冒著幽綠的凶光，瘋狂撲向枯樹。領頭的狼王體型巨大如牛，一躍而起，險些咬中李隨烜的腳踝。
李隨烜拼命往上爬，終於爬進樹冠上的鳥巢。
鳥巢很大，足以容納五人。劉鴻放下蘇晴，喘著粗氣往下看——狼群圍在樹下，不斷跳躍，試圖爬上來。
「它們……它們會上樹嗎？」孫小寶顫聲問。
話音剛落，幾頭青狼已經開始用爪子扒拉樹幹，一點一點往上爬。
「該死！」周遠抄起一根枯枝，朝爬得最快的那頭狼砸去。枯枝砸在狼頭上，那狼哀嚎一聲，摔了下去。
但更多的狼爬了上來。
五人困守樹巢，生死一線。
李隨烜握緊短刀，看著樹下密密麻麻的狼群，又看看身旁驚恐的同伴，心中突然湧起一股狠勁。
絕不能死在這裡。
娘還在家等著他回去。
父親還等著他光宗耀祖。
他還沒讓爹娘坐上飛梭。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開始調動體內那道神秘的金光。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使用它。
金光自丹田湧出，順著手臂流入短刀。短刀嗡鳴，刀身上浮現出淡淡的金色紋路。
李隨烜睜開眼，眼中金光一閃而逝。
「你們待著別動。」他說，然後縱身一躍，跳下了樹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