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傳承
李隨烜睜開眼，發現自己渾身冷汗。
洞外天色微明，已是清晨。篝火已經熄滅，懸浮的火球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從洞口透進來的微弱天光。
其他人還在睡。只有白芷坐在洞口，背對著他們，不知在想什麼。
李隨烜輕手輕腳起身，走到她身邊。
「醒了？」白芷沒有回頭。
「嗯。」李隨烜在她旁邊坐下，看著洞外的光亮，「昨晚……多謝你。」
「你已經謝過了。」
李隨烜沉默片刻，問：「你究竟是什麼人？」
白芷轉過頭，看著他。晨光中，她的面容越發清麗，但眼神卻深邃得不像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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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音谷弟子，白芷。」她說，「這就是我的身份。」
李隨烜知道她在隱瞞什麼，但沒有追問。每個人都有秘密，就像他自己。
「你體內那道力量，是從哪兒來的？」白芷突然問。
李隨烜心頭一緊，表面卻不動聲色：「不知道。從小就有。」
白芷盯著他看了許久，緩緩點頭：「也許吧。」
她站起身：「叫醒他們，該走了。這山洞雖然隱蔽，但血腥氣太重，遲早會被發現。」
李隨烜點頭，轉身去叫醒眾人。
一行人簡單收拾，吃了點乾糧，離開山洞。白芷走在最前面，腳步輕盈，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李隨烜跟在她身後，努力記住走過的路線。
出了山谷，是一片廣闊的草原。草有半人高，風吹過時，掀起層層綠浪。白芷停下腳步，仔細觀察片刻，然後朝一個方向走去。
「跟著我的腳印走，不要亂踩。」她說，「草原下有東西。」
眾人心驚膽戰，亦步亦趨跟在後面。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出現一片廢墟。
那是一座古建築的殘骸，石柱傾倒，牆壁坍塌，只剩下幾堵斷壁頑強佇立。廢墟占地極廣，顯然當年規模不小。
白芷停下腳步，神色凝重：「這裡……我昨天來過。」
「來過？」周遠疑惑，「那為什麼還要來？」
白芷沒有回答，只是盯著廢墟深處。李隨烜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瞳孔微微一縮——廢墟中央，有一道淡淡的金光閃爍。
那光芒，和他體內的金光，一模一樣。
「進去看看。」白芷說。
眾人小心翼翼進入廢墟。斷壁殘垣間，長滿了野草和藤蔓，偶爾能看到破碎的陶片和生鏽的兵器。李隨烜撿起一片陶片，上面刻著奇怪的紋路，像是某種文字，但他一個也不認識。
越往裡走，金光越明顯。
終於，他們來到廢墟中心。
那裡有一座完整的石室，四壁光滑，沒有門窗，仿佛是從一整塊巨石中挖出來的。金光就是從石室中透出來的，透過石壁，依然清晰可見。
「怎麼進去？」劉鴻繞著石室轉了一圈，沒找到入口。
白芷盯著石壁，若有所思。她伸手按在石壁上，靈力湧出，石壁卻紋絲不動。
「有禁制。」她說，「很強。」
李隨烜看著那道金光，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衝動。他走上前，伸手按在石壁上。
就在他手掌接觸石壁的瞬間，體內那道黯淡的金光驟然亮起，瘋狂湧入石壁。石壁劇烈震顫，一道道裂紋蔓延開來，最終轟然崩塌！
眾人目瞪口呆。
白芷看著李隨烜，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果然。」
石室內部不大，只有十幾步見方。正中央，盤坐著一具骸骨。骸骨身著道袍，雖然歷經不知多少歲月，道袍卻依然完好，隱隱有靈光流轉。
骸骨面前，放著三樣東西：一枚玉簡，一把短劍，一個玉瓶。
李隨烜看著那把短劍，心中一動。短劍通體漆黑，劍身修長，劍柄上刻著兩個古篆——他認不出是什麼字，卻莫名覺得熟悉。
「這是……傳承。」周遠聲音發顫，「上古修士的傳承！」
在場之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上古修士的傳承，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機緣。得之，可一步登天！
但誰也不敢動。
骸骨雖死，餘威猶在。更何況，這種傳承往往有禁制守護，亂動只會引火燒身。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在眾人腦海中響起。
「等了不知多少歲月，終於有人來了。」
眾人駭然，四處張望，卻不見任何人影。只有李隨烜，盯著那具骸骨，神色複雜。
「小傢伙，你體內有我金陽宗一脈的功法痕跡。」那聲音繼續道，「雖不知你從何處得來，但既然能打開我設下的禁制，便是有緣。」
「這三樣東西，是我留給後人的一點心意。玉簡中是我畢生所修功法《金陽真經》，短劍是我煉製的法器『墨麟』，玉瓶中有三枚築基丹。」
「你一人可取其中兩樣，餘下一樣，分給同來之人。」
李隨烜怔住。
兩樣？
他回頭看向白芷、劉鴻、周遠、孫小寶、蘇晴。五個人，都在看著他。
「前輩，我……」他想說什麼，卻被那聲音打斷。
「不必多說。禁制既破，一個時辰後，此地將徹底崩塌。速做決斷。」
李隨烜沉默片刻，終於邁步上前。
他先拿起那枚玉簡。入手溫熱，隱約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海量信息。這是功法，是根基，是他最需要的東西。
然後，他拿起那把短劍「墨麟」。劍身冰涼，劍刃鋒利，隱隱有靈光流轉。這是一件真正的法器，比他那把已經廢掉的短刀強了不知多少倍。
最後，他看向那個玉瓶。
三枚築基丹。
這是能讓練氣期修士突破築基期的丹藥，珍貴無比。拿出去，足以讓無數修士瘋狂。
但他只能拿兩樣。
李隨烜轉過身，看著眾人。
「築基丹，我拿一枚，餘下兩枚，你們分。」他說，「墨麟劍我要用，玉簡我必須要。這是前輩的意思，也是我的選擇。」
眾人沉默。
周遠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釋然：「應該的。若不是你，我們都進不來。」
劉鴻點頭，沒有異議。蘇晴和孫小寶更不會反對——他們能活著站在這裡，全靠李隨烜。
只有白芷，神色平靜地看著他，突然開口：「你確定？」
李隨烜點頭。
白芷微微一笑，那是她第一次笑：「好。」
她從李隨烜手中接過玉瓶，倒出一枚築基丹，遞給周遠；再倒出一枚，遞給劉鴻。剩下最後一枚，她放回玉瓶，還給李隨烜。
「我不要。」她說，「藏音谷自有築基之法。」
李隨烜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個少女，從一開始就神秘莫測，現在又如此灑脫。她究竟是什麼人？
但他沒有時間多想。
石室開始震顫，碎石從頂部掉落。
「走！」
眾人衝出石室，瘋狂向外奔跑。身後，廢墟劇烈震動，斷壁紛紛倒塌，煙塵沖天而起。
等他們逃出廢墟，回頭望去，整個廢墟已化為一片平地，那座石室徹底被掩埋。
李隨烜握緊手中的墨麟劍，又摸了摸懷裡的玉簡和築基丹，心中五味雜陳。
「前輩……」他喃喃道。
「別想了。」白芷走到他身邊，「拿了傳承，就好好修煉。只有真正強大起來，才對得起前輩的饋贈。」
李隨烜點頭，看向遠方。
秘境試煉，還有五天。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遇到什麼，但他知道，自己已經有了底牌。
墨麟劍，《金陽真經》，築基丹。
這些東西，足以讓他在秘境中活下去，也足以讓他在未來的仙路上，走得更遠。
「走吧。」他說。
一行人離開廢墟，繼續前行。
身後，煙塵漸漸散去，廢墟歸於沉寂。但那道金光，卻仿佛還在李隨烜心中閃爍，指引著他前進的方向。
風中，似乎還殘留著那位前輩最後的話——
「金陽宗傳承，今日終於有繼。小傢伙，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