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保護她的尊嚴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坦白時,江淮的手機響了。
江淮接起聽了兩句,臉色微變,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后座。
「許總。」
許硯深沒動,「說。」
「二少那邊……出事了。」江淮聲音壓低,「他在魅色跟人打起來了。」
許硯深眉心瞬間擰起,周身氣壓驟降。
「因為什麼?」
「聽說是有富二代調戲顧小姐,」江淮頓了下,「二少氣不過,一酒瓶子砸人家腦袋上了。」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姜乙聽著,心裡竟毫無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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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顧安安打架,這確實是許承澤能幹出來的事。
前腳剛跪完祠堂,後腳就能為了紅顏一怒再次闖禍。
真是深情啊。
許硯深冷笑一聲,眼底儘是寒意。
「很好。」
他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把許承澤給我扣住,誰去保釋都不准放人。」
掛了電話,他轉頭看向姜乙。
「讓你看笑話了。」
許硯深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火,「既然他這麼不知死活,那這次就成全他。」
他說著就要吩咐江淮掉頭去派出所。
「大哥。」姜乙忽然開口。
許硯深動作一頓,看她。
「不用去了。」姜乙聲音很輕。
許硯深眯起眼,「什麼意思?」
「他打架是為了顧安安,你要是去了,又要為了顧安安處置他,還要把事情壓下來,」姜乙看著他,「沒必要。」
「姜乙,」許硯深沉聲道,「我是為了給你一個交代。」
許承澤還是她的未婚夫,頂著這個名頭在外面為了別的女人打架,打的是姜乙的臉。
姜乙搖搖頭。
「我不需要交代。」
她深吸一口氣,迎上男人深邃的目光。
「我已經答應他了。」
許硯深眉頭皺得更緊,「答應什麼?」
「我答應給顧安安當槍手,幫她在綜藝里立人設,」姜乙一字一句道,「作為交換,綜藝結束,他同意解除婚約。」
許硯深瞳孔微縮。
他定定地看著她,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姜乙看不懂的情緒。
有驚訝。
但更多的似乎是一種怒意。
他在生氣嗎?
姜乙說完那句話,就沒再開口,她感覺到身旁男人的氣壓低得嚇人。
許硯深看著她,那雙眼深不見底,就在姜乙以為他要發火,他卻只是冷冷吐出兩個字:「出息。」
姜乙抿了抿唇。
是沒出息。
為了擺脫一段噁心的婚約,還要上趕著去給第三者做嫁衣,哪怕是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但她沒有別的辦法。
在這個圈子裡,權勢壓死人,如果許承澤非要不放手,她就只能在許家這攤沼澤里發爛發臭了。
車子在工作室樓下停穩。
江淮下車,從後備箱將青銅鼎搬下來。
「我送你上去。」許硯深推開車門。
姜乙不想麻煩他,「不用了,我自己……」
男人已經撐開了傘,站在車門邊。
姜乙閉了嘴,乖乖下車。
到了工作室門口,姜乙正要開門,旁邊忽然走過來一個人。
「姜小姐。」
姜乙嚇了一跳,看清來人,是博物館的副館長。
這麼晚了,他怎麼在這?
副館長看到她身後的許硯深,神色瞬間變得恭敬無比,腰都彎下去幾分,「許總,您也在。」
許硯深淡淡嗯了一聲,沒多話。
副館長轉向姜乙,手裡遞過來一份文件,「姜小姐,這是之前那個梅瓶損毀的結案報告,還有撤案申請,我都辦妥了。」
姜乙愣住。
之前在許家,副館長態度強硬,非要追責到底,怎麼現在反而主動送撤案書上門?
副館長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看了一眼旁邊面色冷淡的許硯深,笑著解釋:「多虧了許總,不僅全額賠償了損失,還以您的名義給館裡捐了一套最先進的監控,館長說了,既然是一場誤會,那自然不能讓姜小姐背上污點。」
姜乙猛地抬頭看向許硯深。
男人立在陰影里,對於副館長的奉承毫無反應,仿佛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明明什麼都知道。
知道瓶子不是她摔的,知道她是替罪羊,可他還是用這種方式,替她把所有的後路都鋪平了。
甚至是用她的名義捐贈。
這樣一來,她在業內的名聲不僅保住了,甚至還會因此多一份美名。
姜乙接過文件,「謝謝劉館長。」
「不客氣不客氣,那我就不打擾了。」副館長是個極有眼色的人,見狀趕緊告辭離開。
而此時,江淮已經把東西搬進了工作室,很有眼力見地退到了門外。
姜乙轉過身,看著許硯深。
「大哥,」她聲音發澀,「那個監控,很貴吧?」
許硯深垂眸看她,語氣隨意,「沒多少。」
對於許氏掌權人來說,確實沒多少。
但對於姜乙來說,這是天大的人情。
她欠他的,好像越來越還不清了。
「我會把錢還給你的,」姜乙認真道,「雖然我現在沒有那麼多,但我可以分期……」
「姜乙。」
許硯深打斷她,往前逼近半步。
極具侵略性的氣息瞬間籠罩下來,姜乙下意識屏住呼吸,後背抵在了門框上。
他低頭,「你覺得我缺錢?」
姜乙搖頭。
他不缺錢,但他也沒義務為她花錢。
「東西放這兒了,有結果了告訴我。」
許硯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身欲走。
走到樓梯口,他又停下,沒回頭,「許承澤那邊,你不用管。」
說完,他大步下樓離開。
似乎過了很久,姜乙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她回到工作檯前,看著那個青銅鼎。
這就是許硯深說的麻煩她。
比起他為她做的,這點小忙簡直微不足道。
她拿出手機,點開那個黑色的頭像。
聊天記錄還是一片空白。
她其實沒和許硯深聯繫過,加了微信這麼多年,這好像是第一次。
她斟酌了許久,打下一行字,又刪掉,最後只發了一句最簡單的。
【謝謝大哥。這個鼎我會儘快清理出來,斷代和銘文解讀也會一併做好給你。】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開始幹活。
只有在這個時候,她的心才是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