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揣為上，事次之
泰倫調動起剛剛增長的那一點點可憐的精神力，緩緩注入到這術式法陣中。
然後泰倫感覺自己精神正在拼盡全力挪動一個巨大的磨盤，以此希望能夠看到磨盤下那藏匿的點點學識。
法陣微微震顫，這法陣上的複雜符文終於被向前推進了一些。
此時的精神不斷的流轉消耗。
而與此同時，在這種艱難前進的過程中，更多透明光點透過那被點亮的符文法陣融入到了泰倫精神之中。
就好像經過磨盤研磨後的精華，成為了泰倫的一部分。
這些光點，就是魔力！
推演術式模型過程就是解析世界真理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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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伴隨著對於真理的掌握，自然就可以獲得更多魔力的掌控力。
在這個世界，魔力不是儲存在身體裡的藍條，而是一種充斥在天地間的、無處不在的萬能能量。
巫師不是水桶，而是水泵。
【魔力控制】的高低，決定了你能從外界抽取多少能量，以及你能否駕馭這股能量而不被炸得粉身碎骨。
「這種魔力，有點類似於我看的修仙小說中的天地靈氣。」
「戰鬥時魔力就是資源，誰能調動更多的魔力，誰就更強！」
思索間，隨著術式模型的推演深入，那些源自經驗書的龐大知識流被一點點拆解、淬鍊，最終化作純淨的魔力，融入了泰倫弱小的靈魂之中。
「這種充盈感……」
泰倫能清晰地感覺到，原本沉寂的精神海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
術式模型的構建雖然依舊緩慢，但那種仿佛背負著千斤重擔的疲憊感卻消失了。
「等等！」
泰倫猛然睜開眼，瞳孔中閃過一絲精光。
「30倍的效率加成，不僅僅作用於我的思維速度，甚至連『推演』這個過程本身的消耗也被攤薄了？」
當最後一絲精神力耗盡，他迅速調出面板。
【姓名：泰倫·阿爾薩斯·馬格努斯】
【階級：0級學徒】
【體質：1】
【精神：3.2】
【魔力控制：0.36→ 1.456】
【術式：喚靈統御法（1360→ 1456 / 10萬）】
看著那一串精確到小數點後三位的數字，泰倫的大腦飛速運轉。
「正常情況下，每消耗1點精神力，能換取1點術式經驗。」
「而每積累1000點術式經驗，能讓魔力控制提升1。」
「剛才我消耗了3.2的精神力，卻獲得了96點經驗。」
「這意味著，在【摸魚聖體】的加持下，我的推演的效率是常人的整整30倍！」
「過去半年，原主拼了命也才攢下360點經驗，平均每天只有可憐的2點。」
「如果沒有這個大月卡系統，想要填滿這十萬經驗的深坑，恐怕要等到下個世紀。」
「難怪……」泰倫看著這陰暗潮濕的地下室，發出一聲複雜的嘆息。
「難怪有無數人窮盡一生，最終也只能倒在學徒的門檻前，化作一堆枯骨。」
這道門檻，從來就不是靠單純的努力就能跨越的。
它是資源、天賦與運氣的多重篩選。
確認完今天的推演成果，泰倫看向任務欄。
【術式推演 1/1】（已完成）
【當前大月卡經驗：600/1000】
「只差400經驗就能升到1級。」
泰倫點開大月卡的獎勵預覽，目光灼灼。
【Lv.1獎勵清單】
學徒的經驗書 x4
巫師的經驗書 x1
初級鍊金材料自選包 x5
「升到1級，我就能瞬間獲得3000點經驗。」
「4級又是3000點，7級4000點，11級更是高達7000點！」
泰倫的手指在虛空中快速滑動，仿佛在撥弄著命運的算盤。
「如果這周我能肝滿前15級，累計可獲得17，000點經驗。」
「以此類推，四周肝滿50級，光是經驗書的收益，保守估計就在48，000點以上！」
「再加上我每天30倍效率的自我推演，一個月下來，總經驗將突破50，000大關！」
「五萬經驗……」
泰倫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內心的狂喜。
「這足夠讓我直接衝到5級學徒的境界！那是很多資深學徒熬了十年都未必能達到的高度！」
在這個絕望的開局裡，他終於看到了一條通往雲端的金光大道。
平復了一下心情，泰倫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關節。
他並沒有進行體能訓練。這具身體長期營養不良，過度的消耗只會適得其反。
「大月卡24級的獎勵里有兩瓶【初級生命滴露】，那是精靈族的秘藥，正好用來彌補虧空。」
「現在，該干正事了。」
泰倫拿起馬克利留下的羊皮紙，目光投向了那些冰冷的鐵架。
目前庫存的12具屍體中，有三具是今天剛收上來的新鮮貨。
他走到最左側的架子前。
那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面容稚嫩，胸口卻有著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傷口邊緣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
「怨靈的爪痕，死亡時間不超過10小時。」
這是下午他在城北亂葬崗附近收來的。
少年為了採摘能賣錢的幽光蘑菇，誤入了有二級魔物怨靈盤踞的墳地。
泰倫趕到時，少年的父母正抱著屍體痛哭。
為了省下昂貴的喪葬費，也為了給家裡剩下的孩子換口吃的，他們最終以250紫金幣的價格，將兒子的屍體賣給了泰倫。
變賣屍體的事情在如今的神鷹帝國境內非常普遍，尤其是在中下層，包括泰倫的家庭在內。
這些家庭生活得相當拮据，為了購買能夠填飽肚子的食物，幾乎沒有多餘的存款。
一般家裡死人之後，都會直接丟到城北的亂墳崗。
畢竟舉行葬禮業務，被教會所壟斷。
你只要舉行葬禮，就必須要邀請牧師和配套的送葬人員。
這是一筆不小的開銷，最低的價格也要400紫金幣。
400紫金幣對於絕大多數底層人來說。是一個拿不出來巨款。
於是，收屍人成了他們最後的救贖。
既不用花錢，還能拿到一筆撫恤金，何樂而不為？
泰倫掏出懷裡的黃銅懷表，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九點，時間充裕。」
他轉身走進隔壁的小房間，從工具櫃裡取出一套經常需要用到的儀式材料：
一根白粉筆、一瓶屍油、一塊黑煤、一片打磨過的玻璃，以及針線包。
回到停屍房，他在空地上熟練地畫出一個直徑兩米的圓圈。
接著，他在大圓內精準地畫出三個呈正三角形排列的小圓。
左側滴入兩滴屍油，右側放入玻璃碎片，頂端放置無煙煤。
這是【聚魂儀式】。
在神秘學的理論中，屍油能隔絕靈界對亡魂的牽引，玻璃是承載靈性的容器，而煤炭象徵著「源火」，能驅散空氣中游離的污穢。
「搞定。」
泰倫直起腰，滿意地看著地上的法陣。
在【摸魚聖體】的加持下，原本需要四十分鐘才能繪製完成的精密法陣，如今只用了不到兩分鐘，且線條流暢，分毫不差。
但他沒有急著啟動儀式，而是轉身抱起少年的屍體，走進了清洗室。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
他細緻地洗去了屍體上的泥土與血污，給少年換上了一套乾淨的亞麻布衣.
這是他平時收集並清洗過的屍體舊衣物。
隨後，他拿起針線，神情專注得像是在修補一件精美的瓷器。
在摸魚聖體的加持下，前後總計至少需要一個小時工作，用了2分鐘就搞定了。
「跟導師搞好關係，並不是方方面面的舔，而是要隨時展現自己的價值和貼心。」
「根據這半年的了解，馬利克是一個喜歡乾淨，不喜歡見血的學術型巫師。」
「既然這屍體明天是要進行還魂儀式，那必然會動起來。」
「弄得乾乾淨淨，自然會加分。」
對於如何討好上峰，泰倫可太有經驗了。
權經有云：揣為上，事次之。
對於自己上級，做事是次要的，揣摩上意才是最重要的。
哪怕把事兒幹得再漂亮，上邊不喜歡，那也是白干。
之前的泰倫沒有這個時間也沒有這個心思。
而現在的泰倫，不僅有時間還非常精於此道！
將屍體安放在法陣中央，泰倫單膝跪地，低聲吟唱起古老的咒文：
「夜之母，魂之主，生靈彌留於七之狹間，願您降下輕撫靈柩的手……」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一陣陰冷的微風憑空捲起。
呼——
頂端的煤炭無火自燃，發出幽幽的藍光。
「源火點燃，儀式成功。」
只要煤炭不熄，這具屍體的靈性就能被鎖定七天不散，且屍身不腐。
泰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目光轉向了另一具屍體。
「接下來……是個力氣活了。」
「剔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