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編織符文和導師的考驗
「所謂的符文，不僅僅是平面的圖形。」
馬克利轉過身，手中的粉筆在黑板上勾勒出一個複雜的三維立體結構。
「在低等學徒眼中，符文是印章，蓋上去就有效果。」
「但在真正的巫師眼中，符文是針，精神力是線。」
「編織符文的核心，在於將魔力轉化為具有韌性的『靈性絲線』，通過特定的頻率震動，使其穿透物質的微觀結構，進行深層連接。」
馬克利一邊講解，一邊走到泰倫準備好的那具斷臂屍體前。
「看好了。」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點幽藍色的光芒。
「符文：靈絲·縫合。」
嗡！
空氣中傳來一陣細微的嗡鳴。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點藍光瞬間炸裂，化作數十根細如髮絲的光線。
這些光線並沒有四散亂飛，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種磁場的吸引，精準地鑽入了屍體斷肢處的那些伊恩符文框架中。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泰倫預先繪製的那些符文仿佛活了過來，它們貪婪地吸收著馬克利的魔力，轉化為實質般的絲線，牽引著斷掉的手臂，自動向傷口處靠攏。
肌肉對齊肌肉，血管對齊血管，骨骼對齊骨骼。
嗤嗤嗤……
伴隨著輕微的血肉蠕動聲，那條斷臂在短短三秒鐘內，被完美地縫合在了屍體上。
接口處平滑如初，甚至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
「這就是編織符文的力量。」
馬克利收回手，淡淡地說道：
「它不僅能用來縫合屍體，更能用來修復魔導器，甚至在戰鬥中編織魔力護盾，或者……編織敵人的血管，讓他死於內爆。」
「哇！」
台下發出一陣驚嘆聲。
雖然他們看不起泰倫，但對這種神奇的力量卻充滿了渴望。
「現在，兩人一組，上來嘗試。」
馬克利指了指另一具斷腿的屍體。
「利用我剛才講的頻率共振技巧，嘗試引導符文。」
第一個上去的是那個紅袍胖子。
他緊張地滿頭大汗，揮舞著魔杖念了半天咒語，結果魔力輸出過猛。
「砰！」
那條斷腿直接炸開了一團血花，碎肉濺了他一臉。
「蠢貨。」馬克利冷冷地評價：「魔力控制1都不到，回去抄寫《魔力控制論》一百遍。」
接著是簡。
她一臉自信地走上去，嫌棄地用手帕捂著鼻子，隔著老遠釋放魔力。
結果因為距離太遠，魔力衰減嚴重，那些符文只是閃爍了幾下就熄滅了，斷腿根本沒動。
「太弱。」馬克利皺眉：「魔力鬆散得像棉花。」
簡漲紅了臉，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接連上去七八個學生，無一例外，全部失敗。
要麼是魔力控制不穩，要麼是頻率對不上，甚至還有人把符文畫反了。
泰倫站在角落裡，冷眼旁觀。
「一群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傢伙們……」
他在心中平靜地表示自己的鄙夷。
「剛剛上課不認真聽講，走神，擺弄小玩意，能成功就怪了！」
對於這種學生，泰倫上輩子一路走來見過太多。
「馬克利的講課水平相當優秀，具體形象，由淺入深。其核心講得很清楚，重點是頻率共振，而不是大力出奇蹟。」
「這就像是穿針引線，你拿個大錘子去砸針眼，能穿過去才見鬼了。」
雖然他沒有資格上去操作，但他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摸魚聖體】雖然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啟，但他那高達3.4的精神力和4.5的魔力控制力，讓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馬克利剛才演示時的每一個魔力波動細節。
「原來如此……」
「之前的教材上說『靈性如水』，其實不對。應該是『靈性如波』。」
「通過調整精神力的波長，去契合符文本身的固有頻率，就能產生共振，從而以最小的消耗撬動最大的效果。」
泰倫感覺大腦中仿佛有一層窗戶紙被捅破了。
昨天死記硬背下來的那些關於《編織符文》的晦澀理論，此刻在資深大師的實踐印證下，變得鮮活而通透。
叮！
腦海中似乎傳來一聲輕響。
雖然沒有系統提示，但泰倫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屬性面板上的【符文學】，正在從0.1向0.2緩慢而堅定地跳動。
就在這時，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響起。
「導師，我……我想試試。」
一個留著綠色短髮、戴著厚底眼鏡的少女走了出來。
她是凱茜，貴族出身，但性格內向，一直存在感不高。
她走到屍體前，深吸一口氣，閉上眼調整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她伸出手，指尖亮起微弱但極度穩定的光芒。
「靈絲……縫合。」
嗡。
雖然動作很慢，光線也很黯淡，但那幾根魔力絲線卻準確地找到了符文節點。
斷腿顫抖了幾下，緩緩移動，最終勉強接在了一起。
雖然有些歪歪扭扭，但確實成功了！
「不錯。」
馬克利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讚許。
「凱茜，你的魔力雖然不強，但勝在穩定。這才是編織符文的精髓。加十分。」
「謝謝導師！」凱茜激動得滿臉通紅。
台下的簡看著這一幕，手中的摺扇幾乎被捏斷。
她剛剛才失敗，這個平時唯唯諾諾的小貴族丫頭竟然成功了？這簡直是在當眾打她的臉！
嫉妒的火焰在她眼中燃燒，但她卻不敢發作，只能死死地盯著凱茜，心中暗暗記恨。
……
兩小時的課程很快結束。
少爺小姐們像逃離瘟疫一樣離開了教室，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教室里只剩下泰倫一個人。
他熟練地清理著地上的碎肉、血跡，擦拭著黑板，將教具歸位。
馬克利坐在講台後的椅子上，靜靜地看著忙碌的泰倫，手中把玩著那根秘銀教鞭。
「馬格努斯。」
「在，導師。」泰倫停下手中的活，恭敬轉身。
「今天的課，聽懂了多少？」
這是一個考題。
泰倫略微思索了一下，並沒有用「全部聽懂」這種狂妄的話，而是選擇了更具技術含量的回答：
「回導師，學生之前背誦教材時，對『靈性共振』這個概念一直無法理解。書中將其描述為『靈魂的顫慄』，太過抽象。」
「但今天看了您的演示，學生突然明白，這其實是一種頻率的對齊。」
泰倫抬起手，比劃了一個波浪的手勢。
「就像是用聲音震碎玻璃杯。」
「只要我們的精神力頻率和符文的魔力頻率達成一致，就能產生共振，從而讓死物活過來。」
「我認為，而剛才那位凱茜小姐之所以能成功，就是因為她在釋放魔力前，花了時間去理解符文的頻率，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樣強行灌注。」
馬克利滿意點頭：「不錯的理解力。」
這位七級巫師站起身，走到泰倫面前，眼中的欣賞已經相當濃郁。
「很多人學了一輩子符文，都還在追求魔力的大小，卻不懂得頻率的奧妙。」
「泰倫，你的思維邏輯能力，是我見過的學徒中最頂尖的。」
他原本只是想找個苦力，後來覺得是個璞玉，現在看來，這分明是一塊未經打磨的鑽石！
只要稍加培養，這個少年未來的成就，趕不上紫星，但也不會低。
「不過……」
馬克利話鋒一轉，心中暗道。
「天賦是一回事，忠誠是另一回事。」
他手腕一翻，一個黑色的、用火漆密封的捲軸出現在手中。
「把這個捲軸，送到城中『白雲之眼』符文店的老闆手中。」
「記住兩點：」
「第一，必須親手交給他，不能有任何差錯。」
「第二，絕對、絕對不要看裡面的內容。」
馬克利的眼睛死死盯著泰倫，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籠罩下來，卻什麼都沒說。
泰倫立刻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這是在考驗自己。
貴人語遲，貴人普遍會把解釋權留在最後，畢竟很多話，說出去之後，就不屬於自己了。
他知道，這是經典的投名狀環節。
捲軸里可能藏著馬克利的秘密，也可能什麼都沒有，只是一個用來測試他是否會偷看的陷阱。
甚至，捲軸上可能附著了某種觸髮式詛咒，一旦打開就會爆炸。
但無論是什麼，他都沒有拒絕的權利。
泰倫雙手接過捲軸，感受到上面傳來的冰冷觸感，眼神堅定：
「請導師放心。捲軸在，人在；捲軸亡，人亡。」
「很好。」
馬克利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別忘了了你師姐要求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