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老傑克的惡靈，意外收穫
地下室的空氣中還殘留著冥想精油的余香。
泰倫剛披上那件標誌性的棕色亞麻長袍，準備出門，窗外便傳來一陣熟悉的翅膀拍打聲。
嘎！
那隻雙眼燃燒著幽綠火焰的烏鴉，再次落在了窗台上。
泰倫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轉身，雙手交疊，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學徒禮。
「導師。」
烏鴉沒有說話，只是張開嘴，吐出一個沉甸甸的黑色布袋，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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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它用那隻漆黑的爪子指了指布袋，示意泰倫打開。
泰倫上前解開繫繩。
布袋裡裝著兩樣東西：
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材質似金非金，通體呈棕黃色，正面浮雕著一頭咆哮的雄獅，那是凱恩巫師塔的標誌，背面則刻著繁複的防偽符文。
以及四張嶄新的、面值500的紫金幣紙幣。
「這是代表我身份的巫師令牌。」
馬克利的聲音通過烏鴉傳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如果遇到不開眼的人刁難，就把這東西亮出來。在下城區，還沒人敢不給我面子。至少，它能保證你的安全。」
「至於錢，是你師姐給你的收屍錢。別讓她失望。」
說完，烏鴉拍打著翅膀，消失在窗邊。
「感謝導師的庇護。」
泰倫對著空蕩蕩的窗台再次行禮。
但他並沒有立刻收起令牌。
他拿起那枚沉甸甸的獅頭令，手指輕輕摩挲著背面的符文紋路。
地下室里很安靜，只有他一個人的呼吸聲。
轉身準備繼續收拾東西，泰倫突然發現自己沒有了之前的那種輕盈的感覺。
「現在依舊是封閉獨立的空間，也只有我一個人，但摸魚聖體卻沒有生效……」
「也就是說……」
泰倫心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枚令牌不僅僅是護身符，更是一個移動的監控攝像頭。
上面必然附著了類似「鷹眼術」或者「秘法印記」的高階魔法。
馬克利雖然給了他機會，但信任這種東西，對於巫師來說是奢侈品。
既然是送信，又是找屍體，這本身就是一場全方位的測試。
泰倫神色如常，仿佛什麼都沒發現一樣，鄭重地將令牌貼身放好，緊貼著胸口的位置。
接著，他將那四張大額鈔票摺疊整齊，塞進內兜。
「出發。」
他提起昨天連夜趕製的符文框架，推開門駕著馬車離開了烏師塔。
……
馬車在碎石路上顛簸。
泰倫駕著車，熟練地跨過大橋一路向西，沿著河邊來到了貧民窟和下城區的交界處——老礦洞街。
這裡是老傑克住的地方。
雖然昨天已經告別，但泰倫心裡已經隱隱有了答案，但如今順路過來，還是想要看一眼。
按照他對紅酒幫那群人渣的了解，只要還有一點油水可榨，他們就不會輕易放過任何一個目標。
可以的話能幫一把是一把。
十分鐘後。
馬車停在了那間搖搖欲墜的破木屋前。
門虛掩著。
泰倫跳下車，推開門。
屋內空蕩蕩的。
那張唯一的木床上，只剩下幾塊破布和一灘尚未乾涸的血跡。
老傑克和琳達婆婆的屍體，不見了。
「這群畜生。」
泰倫的拳頭猛地握緊，指節發白。
「我都已經把話說得那麼清楚了，甚至還幫你們畫了符文……你們居然連死人都不放過！」
他很清楚，老傑克昨天的狀態已經是心存死志。
他只想陪著妻子走完最後一程，陪妻子乾乾淨淨地離開這個世界。
但現在，這最後的願望也被踐踏了。
泰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去倉庫。」
他跳上馬車，猛地一抖韁繩。
老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憤怒，嘶鳴一聲，撒開蹄子向著紅酒幫的據點狂奔而去。
……
紅酒幫的據點位於碼頭區的一座廢棄倉庫。
還沒靠近，泰倫就感覺到了一股不對勁。
明明是陽光明媚的上午，倉庫周圍卻瀰漫著一股陰冷的寒意。
那種冷，不是溫度的降低，而是直接滲透進骨髓的陰森。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從倉庫里傳出，劃破了寂靜。
緊接著，是各種求饒聲和重物撞擊的聲音。
「別殺我！別殺我！大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救命啊！這老東西瘋了！！」
泰倫勒住韁繩，眉頭緊鎖。
從倉庫大門敞開的縫隙中，飄出一縷縷灰黑色的霧氣。
「陰風……怨氣……」
泰倫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詞：屍變。
距離第三紀，遠古魔法王庭覆滅已經過去了3000年。
魔法潮汐退去了3000年，源火也熄滅了3000年。
在那之前，源火燃燒，大地沐浴在光明之中，亡靈和惡魔只是傳說。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黃金時代，人們在源火的沐浴下掌握著超凡的力量，可以隨意支配海量的魔力。
但伴隨著原火的熄滅，魔力潮汐的退去，來自深淵的黑暗開始侵蝕大地。
也就從那時候開始，死去之人的屍體開始產生各種各樣恐怖的變異，靈魂能夠變成惡鬼，屍體能夠變成殭屍。
惡魔逐漸撕裂了物質的法則，在魔法的脈絡之中遊走。
甚至強大的深淵之主能夠污染魔力潮汐，誘惑巫師使其墮落。
也正是這個原因，直接導致了如今的教會壟斷了所有殯葬行業。
因為正常的屍體如果不進行合理的處理，就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產生變異。
後續伴隨教會的壟斷越來越過分，於是整個巫師聯盟於300年前，正式解除了屍體禁令。
允許巫師們直接批量地採購屍體進行各自的實驗，以此來消化越來越多的屍體。
算是給這些底層人多了一條活路。
而在屍體的諸多異變之中，屍變就是一種相當常見的現象，普遍屍變的對象是死亡沒超過24小時的新生肉體，並且死者生前懷著極大的憤怒與怨恨。
根據《基礎死靈生物圖鑑》記載，屍變主要分為兩種：
一種是在臨死之前由於有著極大的憤怒和執念，在離開身體的瞬間擁抱深淵力量化成了復仇惡靈。
這些惡靈沒有實體，卻能直接攻擊目標的精神和肉體，算作二級魔物。
第二種，是這導致他臨死的一瞬之間強大的思念與怨念並不願意離開身體，變成游離的鬼魂。
而是將扭曲陰暗的靈性與肉體結合，變成一種可怕的怪物。
這種怪物普遍渾身上下長滿黑毛，身體獲得遠超正常人類的堅固且強大。
類比一下的話前者是厲鬼，後者是殭屍。
「老傑克……」
泰倫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大步走向倉庫。
剛一進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眼前的景象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地面上到處都是殘肢斷臂，鮮血像潑墨一樣灑滿了牆壁。
五個紅酒幫的混混倒在血泊中，有的被扭斷了脖子，有的被自己的武器開膛破肚。
而在倉庫中央，老傑克那乾瘦的屍體，正死死地抱著琳達婆婆。
兩具屍體糾纏在一起，仿佛生前最後一刻都在互相依偎。
但此刻，老傑克的屍體上並沒有任何異動。
反倒是空氣中，那一團團灰黑色的陰影正在瘋狂地盤旋、呼嘯。
「就是你！該死的狗東西！」
一聲怒吼打斷了泰倫的觀察。
只見一個滿頭是血的光頭大漢從陰影里沖了出來。
正是昨天那個對泰倫囂張的小頭目。
此時的他已經完全瘋了，手裡揮舞著一把砍刀，雙眼赤紅，臉上滿是恐懼與憤怒扭曲後的猙獰。
「一切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多管閒事，這老東西早就死了！也不會變成這種怪物！」
「去死吧！！」
光頭大漢咆哮著，像一頭絕望的野獸朝泰倫撲來。
泰倫站在原地，甚至都沒有什麼動作。
因為不需要。
呼！
一陣陰風憑空捲起，化作一張模糊的人臉，瞬間衝進了光頭的身體。
「呃……啊！！」
光頭的沖勢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整個人僵在原地。
緊接著，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漆黑，雙眼翻白，眼球上布滿了黑色的血絲。
「咯咯……咯……」
光頭的喉嚨里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聲。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四肢以一種反關節的角度扭曲著。
在這個過程中，他那雙慘白的眼睛死死盯著泰倫，嘴裡發出嘶啞、斷續的聲音：
「泰……倫……？」
那不是光頭的聲音。
那是老傑克的聲音。
帶著無盡的痛苦、迷茫，還有一絲殘存的理智。
泰倫的心臟猛地一顫。
他看著那個被附身的光頭，看著那雙熟悉的、卻又陌生的眼睛，緩緩摘下了兜帽。
「傑克大叔。」
泰倫的聲音低沉而悲痛。
「對不起，我來晚了。讓你受苦了。」
聽到這句話，光頭身體裡的那個靈魂似乎顫抖了一下。
那種瘋狂的殺意瞬間消退了不少。
「啊——！！」
下一秒，光頭髮出最後一聲悽厲的慘叫。
那團陰影猛地從他體內鑽出，帶走了他所有的生命力和靈性。
光頭的身體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下去，瞬間沒了聲息。
隨著光頭的死亡，那團陰影並沒有消散，而是呼嘯著朝泰倫飛來。
陰風撲面，寒意刺骨。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早就嚇得屁滾尿流了。
但泰倫沒有躲。
他站在那裡，任由那團陰冷的氣息將自己包裹。
作為一名巫師學徒，他很清楚復仇怨靈的特性。
它們是執念的產物，只攻擊生前的仇人，並且如果不出現意外，最多只能持續24小時。
如果老傑克真的恨他，剛才就不會在喊出他名字的時候停頓。
「傑克大叔。」
泰倫伸出手，輕輕觸碰著那團虛無的空氣，仿佛在撫摸一位老人的肩膀。
「你給我的你兒子的書籍，對我很有用。」
「因為那本書，我學會了魔法，未來還會有機會得到了導師的賞識。」
「你是我的恩人。」
陰風嗚咽著，在他指尖盤旋。
那種刺骨的寒意逐漸變得柔和，仿佛是一聲無奈的嘆息。
「我知道，這個世道很冷，人心很壞。」
泰倫輕聲說道，眼神堅定而溫柔。
「但我依然相信，好人應該有好報。」
「所以，傑克大叔，放心地去吧。」
「那些傷害你的人，都已經死了。剩下的事，交給我，我有錢了。」
他拿出紫星給他的收屍錢，兩張嶄新的500面值的紙幣。
「我會給你們辦一場體面的葬禮。我會把你們葬在向陽的山坡上，讓你們永遠在一起，沒人再能打擾。」
「願你們的靈魂獲得永恆的安息，直到地老天荒……」
隨著泰倫的低語，那團陰影開始劇烈地顫抖。
嗚……
一聲仿佛解脫般的長鳴在倉庫里迴蕩。
陰風逐漸消散，化作點點微弱的螢光，融入了空氣中。
老傑克的執念，消散了。
倉庫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泰倫站在原地，沉默了良久。
然後，他轉過身，環視四周。
這裡一共死了七個人。
五個是被相互殘殺致死的，死狀極慘。
而另外兩個……
泰倫走到那個光頭屍體旁，又看了看另一個角落裡的一具屍體。
那是一個身材瘦削的混混，死狀和光頭一模一樣：臉色灰白，沒有屍斑，雙眼翻白，身體僵硬。
這是被惡靈附身、吸乾了靈性而死的典型特徵。
「呵。」
泰倫突然笑了一聲，笑聲中帶著一絲諷刺，又帶著一絲釋然。
「紫星師姐要找的第三種屍體——枯竭之殼。」
「要求：曾被惡靈附身，因靈性被徹底抽乾而死的人。」
「這種萬中無一的稀有材料，居然在這裡，一下子送了我兩具。」
這就是所謂的「好人有好報」嗎？
老傑克用他最後的復仇，不僅幫泰倫清理了垃圾，還送了他一份大禮。
「謝謝。」
泰倫對著虛空再次道謝。
他沒有急著離開。
他先走到老傑克和琳達婆婆的屍體前，小心翼翼地將他們分開，然後分別裝進兩個乾淨的裹屍袋裡，搬上了馬車。
接著，他拿出另外兩個密封袋，將光頭和那個瘦子的屍體裝了進去。
他並沒有著急走，因為符文框架還沒交付！
自己和那位需要符文框架人的緣分，今天必須連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