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來自圈內長輩的規劃
停屍房內，燭火搖曳。
伴隨著一陣翅膀扑打的聲響，那隻漆黑的烏鴉落在椅背上，身形一陣扭曲拉伸，眨眼間便化作了身穿黑色長袍的馬克利。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袖口，目光落在泰倫身上，開門見山地問道：
「這幾天符文學得怎麼樣了？」
泰倫恭敬地行了一禮，沒有多費口舌解釋，而是轉身走到床邊，彎腰從床底拖出了一個被黑布包裹的物體。
嘩啦。
黑布掀開，露出了那具經過多次改造的骸骨犬。
在昏黃的燭光下，森白的骨骼上布滿了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交織的暗紅色紋路，透著一股妖異而猙獰的美感。
馬克利的瞳孔猛地放大。
身為七級正式巫師，他的眼光何其毒辣。
僅僅是一眼，他就看出了這具骸骨造物的不同尋常。
那些暗紅色的紋路並非顏料，而是……乾涸的血液。
他的目光迅速上移，落在了泰倫左手手腕上那纏繞著的厚厚紗布上。
「這是……你這幾天做的？」
馬克利的聲音中壓抑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甚至連聲調都微微拔高了幾分。
泰倫笑了笑，神色平靜地說道：
「多虧了導師您給的那把紫鑽石刻刀，如果沒有那種級別的利器，我也無法在堅硬的骨骼上雕刻出如此精細的迴路。」
聽著學生的謙虛，馬克利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
「讓它動起來，我看看。」
「是。」
泰倫握住控制骨片，注入了1點精神力。
嗡！
骨犬身上的血色符文瞬間亮起，仿佛沉睡的血管重新充盈了鮮血。
咔噠、咔噠。
在馬克利的注視下，這具原本應該僵硬無比的低級亡靈造物，竟然像是一隻真正的獵犬一樣。
在狹窄的停屍房內靈活地奔跑、急停，甚至完成了一個高難度的後空翻跳躍。
馬克利立刻釋放出無形的精神觸手，覆蓋在骸骨犬身上，仔細感知著每一個節點的魔力流動。
幾秒鐘後。
啪、啪、啪。
馬克利忍不住鼓起了掌，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相當優秀。」
「能夠看得出來，你對《支配白骨》這套符文體系的理解已經相當透徹。」
「最讓我驚訝的是，你竟然想到了在沒有亡靈之火的情況下，利用自己的鮮血作為靈性的媒介，來解決機械結構僵硬的問題。」
馬克利看著泰倫，眼神中充滿了讚賞：
「好好好，泰倫，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白天在會議室外遭受同事嘲諷的屈辱，以及被曾祖父勸退時的無力感，在這一刻仿佛都被沖淡了許多。
看著眼前這個才華橫溢且動手能力極強的學生，馬克利內心竟然升起了一種名為「救贖」的感覺。
或許，自己這輩子註定是個無法突破的廢物。
但只要能培養出第二個天才學生，誰還敢說他是廢物？
……
馬克利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順手也招呼泰倫坐下。
此時的他，不再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導師，更像是一個為晚輩操心的長輩。
「關於這次的考試，你打算報哪幾個科目？」馬克利問道。
泰倫恭敬地回答：
「學生知識淺薄，對於這種全塔範圍的選拔滿是迷茫，還請老師能夠指點一二。」
這並非全是客套。
泰倫對於巫師塔內部的潛規則和考試風向，他確實是個門外漢。
馬克利嘴角微微上揚，顯然對泰倫的態度很滿意：
「很明智的選擇，孩子。」
「這場比賽，對你們這些一年級的學徒來說，本質上是不公平的。」
「整個出題的範圍，更加側重的是二年級與三年級的學徒，他們擁有比你們多出一兩年的知識儲備，心性也打磨得更加堅韌。」
「但同時，對於一年級也是一個機會。」
「因為大家都是底層，只要你選對了賽道，幹掉其他所有人拿到第一名，反而是最容易的。」
隨後，馬克利伸出手指，開始逐一為泰倫剖析這八大科目的利弊：
「首先是鍊金學，那是天空，也是深淵。」
「雖然未來前途很廣，非常賺錢，但對於這次考試，你沒有任何優勢。」
「鍊金需要大量的金錢去堆砌材料，需要無數次的炸爐來積累經驗，相關名詞在報名時就已經確定了。」
「地理學和魔物學也是如此，那是需要閱歷和見識的，你一直待在停屍房，沒見過外面的世界，考這個就是送死。」
「至於精神力與冥想深度……」
馬克利冷笑了一聲：
「這兩個科目太主觀了。」
「評判標準掌握在那些監考老師手裡，操作空間太大。很多沒有背景的學生，經常輸得莫名其妙。」
泰倫聽得連連點頭。
這不就是面試分嗎？他可太了解了。
「所以我給你的推薦是這三科。」
馬克利豎起三根手指：
「符文學、儀式學、古代語言學。」
「這三個科目，屬於『硬知識』。」
「符文畫錯了就是錯了，咒語念錯了就是錯了，沒有任何模糊的邊界，誰也無法在成績上做手腳。」
「而且，你擁有優秀的記憶能力和邏輯思維能力，這三個科目非常適合你。」
「只要你能死記硬背下來，就能在短期內大幅度提升成績，甚至拿到滿分。」
聽著馬克利的侃侃而談，泰倫頓時有些恍惚。
這一刻，他仿佛穿越回了前世。
回想到了當初上大學選專業時，聽著各路報考專家分析「天坑專業」和「就業熱門」。
也想起了當初保研的時候，自己的導師語重心長地給他規劃人生路徑。
只不過，和前世那些為了賺錢的專家相比，眼前的馬克利要更加權威，而且是真心實意地向著自己。
這就是「圈內人」指路含金量啊！
說完，馬克利手腕一翻，將三本厚重的書籍拍在桌子上：
「考試還有三天的時間。」
「所有的考題，都離不開這三本書的範圍。」
「重點的內容，我已經給你用紅筆畫出來了。」
「以你最大的能力，把這些重點內容全部吃透，背下來！」
泰倫雙手恭敬地將三本書接過來，沉甸甸的重量讓他感到踏實。
「感謝導師！學生一定不負所望！」
收下書本後，馬克利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還有一件事，比考試更重要。」
「通過考試之後，你們會從底層登上台前，擁有正式學徒的身份，和那些貴族子弟一起上課。」
「那時候，你們會承受更多來自他們的壓力、排擠，甚至是羞辱。」
「階級的鴻溝不是那麼好跨越的。」
「所以，在這之前，你需要做好準備，儘量提高自己的『身價』。」
泰倫聽到這兒，瞭然地點了點頭，問道：
「老師，道理我懂，但怎麼提高自己的身價？」
「難道要去買一身昂貴的法袍嗎？」
馬克利得意地一笑，擺了擺手指：
「當然不是那種膚淺的東西。」
「還記得白雲之眼符文店嗎？」
「明天，他們那裡將舉辦一場學徒之間的符文交流比賽。」
「主要面對的方向，就是符文對白骨的控制精細度。」
「參加的條件沒有限制，只要是學徒就可以。」
馬克利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如今報名的有60人，其中25人是咱們凱恩巫師塔的，而另外35人……來自烈陽巫師塔。」
「其中不乏一些想要通過比賽鍍金的貴族和有錢人的子弟。」
「你去參加這個比賽。」
「然後拿到第一，狠狠地打擊一下烈陽巫師塔最近的囂張氣焰！」
聽到這話，泰倫的內心瞬間閃過一絲瞭然。
什麼交流比賽？
這分明就是馬克利為了給自己提身價，專門聯合那個店主斯蒂龐克搞出來的鍍金蘿蔔崗！
這是給自己定製的鍍金舞台啊！
只要在這次比賽中贏了烈陽塔的人，那就是為凱恩塔爭了光。
到時候帶著這份榮譽去上課，貴族子弟肯定會有所顧忌的。
「學生明白！」
泰倫立刻表示明白，眼中燃起了戰意：
「我絕對不會讓老師失望，也不會讓凱恩巫師塔丟臉。」
馬克利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掃過地上的血符文骸骨犬：
「你能製作出這種級別的骸骨造物，足以應對這次的比賽。」
「不過，還有一點。」
馬克利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說道：
「這次比賽中，你需要注意一個女孩。」
「凱茜·拉爾夫·霍夫曼。」
「她是城中霍夫曼男爵的小女兒，學習認真，頗有天賦，最關鍵的是……她性格溫和，對底層的人沒有太大敵意。」
「她的父親霍夫曼，是雄獅城城防警備處的騎兵隊長。」
「這個職位雖然不高，但卻管轄著城防周邊的巡查、走私稽查、狩獵許可、盜匪清剿等業務。」
「是典型的官小權大，也是我們巫師出城辦事的『守門人』。」
泰倫聽到這話，大腦飛速運轉。
結合最近幾天內部動向和自己的分析，他瞬間就抓住了重點。
導師這是在未雨綢繆！
如果未來大家都要頻繁出城狩獵魔獸，那麼和城防隊搞好關係就是重中之重。
否則，人家隨便卡你一下，或者故意泄露你的行蹤給盜匪，都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泰倫立刻恭敬地說道：
「請老師放心。」
「我一定會和這位凱茜小姐搞好關係。」
「以此讓老師您在未來去城外狩獵的時候，獲得足夠的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