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屹立潮頭的馬克利（二合一）
沉默山脈深處，雷霆過後的寂靜比轟鳴更令人心悸。
倖存下來的眾人呆滯地看著天空，那裡原本讓無數人都為之眼紅的史詩級道具：虛空之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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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它已經化作了漫天飄散的晶體粉末。
「史詩級道具……沒必要擊碎吧？」
托魯斯捂著胸口破碎的鎧甲，瞳孔劇烈收縮，臉上滿是心疼。
作為邊境騎士團的騎兵隊長，他太清楚這東西的價值。
且不說史詩級道具，是在任何一座城市級的巫師塔內，這種級別的寶物也絕不會超過十指之數。
單單這虛空之殼強大的防禦力和名氣，就讓無數人都為之眼紅。
然而在莫克塔主的一擊之下，它脆弱得像個笑話。
這就是三級大巫師的含金量。
在絕對的能級壓制面前，任何奇珍異寶都只是蒼白的點綴。
「凱恩大人！嗚嗚嗚……感謝您的救命之恩！」
那個之前還趾高氣昂、自稱主教之子的金髮青年，此刻正毫無形象地跪在泥濘的血泊中，痛哭流涕，鼻涕和眼淚糊了一臉：
「我是契克·聖·彼得的兒子！我回去一定讓父親重重酬謝您！」
「該死的烈陽塔！該死的叛徒！我要把他們統統送上火刑架！把他們的皮剝下來做地毯！」
莫克並沒有理會這個廢物的聒噪，他那雙流淌著雷光的眸子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托魯斯身上。
托魯斯強撐著重傷的身體，掙扎著想要行禮，語氣中滿是焦急：
「塔主大人！請您救救我的女兒凱茜！」
「那個瘋子蒙斯特想要吞噬她的血脈來平衡精神反噬，她現在非常危險！」
「放心。」
莫克的聲音平靜而從容，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淡然：
「你的女兒很安全。甚至可以說，正是因為她，你們才能獲救。」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托魯斯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托魯斯，不得不說，你的眼光不錯，找了一個非常優秀的合作夥伴。」
「合作夥伴？」
托魯斯愣住了。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名字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馬克利。
那個總是帶著儒雅微笑、看似與世無爭的符文大師？
托魯斯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能在這種絕境中把情報送出去，還能請動塔主親臨，這需要多大的能量和手腕？
那個平日裡溫文爾雅的馬克利，竟然隱藏得如此之深？
莫克沒有再多做解釋。
身為塔主，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他並沒有去追殺逃竄的蒙斯特。
相比於殺一個喪家之犬，現在更重要的是將這裡的戰果迅速轉化為凱恩巫師塔的政治資本。
以及……給那對讓他刮目相看的師徒倆鋪路。
……
半個小時後，前哨營地。
原本喧鬧混亂的營地，此刻被一股肅殺的鋼鐵洪流徹底淹沒。
吼！
伴隨著陣陣低沉的龍吟，二十頭體型龐大的雙足飛龍刺破雲層，如同烏雲壓頂般降落在營地周圍。
狂風捲起沙塵，吹得眾人睜不開眼。
從飛龍背上下來的，是十名身穿凱恩巫師塔制式法袍的正式巫師，以及上百名全副武裝的巫師戰士。
這些戰士不同於那些散漫的僱傭兵。
他們身穿銘刻著精密符文迴路的黑鋼魔甲，手持鑲嵌著元素寶石的魔導長槍，腰間掛著統一制式的鍊金炸彈。
他們步伐整齊劃一，落地無聲，眼神冷冽如刀，身上散發著只有在屍山血海中才能磨礪出的鐵血煞氣。
他們是來自巫師聯盟總部的執法隊精銳——黑鋼衛隊。
而走在隊伍最前方的，正是如今風頭正勁的馬克利。
此時的他，不再是平日裡那個溫和的導師。
他身披一件深藍色的高階法師長袍，手持一根鑲嵌著秘銀符文的權杖，面容嚴肅，眼神銳利，舉手投足間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巫師聯盟在得到馬克利的緊急匯報後，立刻啟動了高級別的應急預案，派來了這支精銳部隊，並全權聽從馬克利的調遣。
「封鎖營地。任何人不得進出，違者格殺勿論。」
馬克利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營地。
「是！」
上百名黑鋼衛隊齊聲應諾，聲浪如雷。
他們迅速散開，如同精密的機器般控制了各個要道。
營地內的商人和冒險者們被這陣仗嚇得噤若寒蟬。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一把快刀』的老闆娘，瑪麗嬸嬸提著刀，一臉驚恐地看著窗外。
旁邊的百貨老闆，皮克老闆搖了搖頭，臉色凝重地壓低聲音：
「別問，看這架勢，天都要塌了。」
「那是巫師聯盟的黑鋼衛隊，平時根本見不到。」
「這次恐怕是有大人物動手了。」
人群中，幾個偽裝成商人的暴食教派探子，此刻臉色慘白，冷汗直流。
在這樣關鍵的時刻，巫師聯盟的精銳突然降臨並戒嚴，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計劃泄露了！
但此刻他們根本不敢有任何異動，只能在內心瘋狂祈禱，希望這只是例行檢查。
馬克利站在高台上，目光掃視全場。
他並沒有廢話，直接通過擴音術宣布：
「沉默山脈內部發生嚴重深淵污染事件，暴食教派意圖進行大規模血祭。」
「現徵召所有在場學徒及傭兵，配合聯盟進行搜救與清剿。」
聽到消息的鐮刀心頭一緊。
他立刻擠出人群，大聲喊道：
「凱恩大人！我是馬格努斯的朋友和領隊，我請求參加營救！」
馬克利看了他一眼，認出了這個領隊，微微點頭：
「准。」
接下來的幾十分鐘，馬克利展現出了令人嘆為觀止的統御能力。
他並沒有慌亂，而是像一位指揮若定的將軍，有條不紊地發布著一道道指令。
「第一小隊，控制水源和補給點，防止有人投毒製造混亂。」
「教會騎士團，負責外圍警戒，防止漏網之魚。」
「僱傭兵團，配合第三小隊進行地毯式搜索。」
「醫療組，立刻建立臨時救治站，準備高階淨化藥劑。」
巫師聯盟的戰士、受僱的傭兵、教會的騎士、自家的學徒……
這些原本互不統屬、甚至有些矛盾的勢力，在他的指揮下開始高效的行動起來，迅速形成了一張嚴密的搜救網。
這種老辣的手段和從容的氣度，讓在場的不少正式巫師都暗暗心驚。
這個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混日子巫師，竟然有著如此可怕的領導力？
安排好一切後，馬克利親自帶領一隊精銳，乘坐雙足飛龍騰空而起，直奔深山。
……
高空之上，狂風呼嘯。
馬克利俯瞰著下方的山脈，臉色陰沉。
兩處正在進行血腥獻祭的節點清晰可見。
那裡已經變成了人間煉獄，大量的屍體堆積如山，鮮血染紅了大地，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深淵氣息。
只有少數倖存者憑藉著運氣和機警逃了出來，正被暴食教派的狂信徒追殺。
「清理乾淨。」
馬克利冷冷地下達了命令。
「執行！」
雙足飛龍背上的巫師戰士們齊聲應諾。
他們舉起手中的魔導長槍，槍身上的符文瞬間點亮，魔力迴路發出嗡嗡的充能聲。
咻咻咻！
一道道精準的魔力光束從天而降，如同死神的點名。
下方的暴食教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光束貫穿了頭顱或心臟。
這些戰士普遍只有6到7級學徒的水平，單論魔力總量並不算出眾。
但他們展現出的戰術素養卻令人頭皮發麻。
三人一組，交替射擊，魔力控制精準到毫巔，絕不浪費一絲一毫的能量。
配合手中造價高昂的制式魔導武器，他們的遠程殺戮效率甚至超過了普通的正式巫師。
僅僅十分鐘，兩處節點的暴食教徒就被清剿一空。
倖存者被迅速救起，獻祭法陣被封鎖保存，作為後續指控烈陽塔和暴食教派的鐵證。
隨著局勢的穩定，以及大巫師塔主親自坐鎮的消息傳開，原本惶恐不安的人群瞬間安定下來。
馬克利屹立在飛龍背上，宛如這場風暴的定海神針。
在穩定住局面後，馬克利才打算開始搜尋泰倫。
「馬克利大人！我可能知道泰倫在哪裡！」
聽到馬克利在尋找泰倫和凱茜消息鐮刀急忙跑過來。
馬克利眼神一凝：「帶路。」
在鐮刀的指引下，馬克利親自帶隊來到了那個隱蔽的山洞。
當看到滿身泥土和血污、卻依然精神奕奕的泰倫，以及那個緊緊跟在他身後、眼神中滿是依賴的凱茜時，馬克利那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他看著泰倫，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小子，幹得比他預想的還要漂亮。
不僅活下來了，還把「關鍵人物」保護得這麼好。
泰倫恭敬地走過來：「拜見老師！」
此時泰倫雖然虛弱，全身纏著繃帶語氣虛弱，但行禮的姿態卻一點沒變形。
凱茜也跟著行禮：「拜見老師！」
由於有外人，馬克利沒有表現出與泰倫的過度親近，微微點頭地說：「你給霍夫曼保護得非常好，我對你非常滿意。」
「走吧，現在給我回營地，接下來咱們還有好多內容需要核對一下。」
泰倫恭敬點頭，隨後兩個人跟著馬克利，第1次坐上了那足有15米長，經過特殊訓練和雜交的雙足飛龍。
隨後一行人率先離開了沉默山脈，回到了哨所。
入夜。
臨時搭建的救治站內燈火通明。
另外兩座巫師塔的支援隊伍也姍姍來遲，整個營地人聲鼎沸，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
在巫師聯盟精銳的協助下，所有的傷員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在一間相對安靜、鋪著厚厚獸皮地毯的帳篷里。
托魯斯虛弱地躺在病床上，身上纏滿了繃帶，臉色蒼白但精神尚可。
此時坐在他床邊的，並不是他的親人或下屬，而是如今掌控全場局勢、忙得腳不沾地的馬克利。
「咳咳……」
托魯斯咳嗽了兩聲，看著正在慢條斯理地削蘋果的馬克利，苦笑著打趣道：
「馬克利大師，您如今可是屹立潮頭的大忙人，怎麼還有空來找我這個半死不活的病號？」
「外面的那些大人物可都在排隊等著見您呢。」
馬克利將削好的蘋果遞過去，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儒雅微笑，仿佛外面的腥風血雨與他無關：
「當然是來給你送禮的。」
「送禮？」托魯斯一愣，接過蘋果。
「這時候送什麼禮？」
馬克利不緊不慢地擦了擦手，語氣平淡地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彈：
「關於這次行動的細節，我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真相。」
隨後馬克利大致講述了一下他們能夠獲救的關鍵原因。
聽到這些內容，托魯斯震驚得連嘴裡的蘋果都忘了嚼。
他沒想到馬克利的這個學徒竟然如此優秀，不僅傳出了消息，還幾次救了自己的女兒？
托魯斯震驚的半天回過神來說道：「你這傢伙眼光真是毒辣呀，之前你說這小子前途無量我還不信！」
「這次我信了，我是真信了！」
前幾天馬克利找到他，想要通過泰倫和自己的女兒進行合作的時候，他的內心是相當的不屑一顧。
如果不是他曾經無意間，見識過馬克利那一直藏在暗處的手段，他都不會同意這次的合作請求。
但是現在聽到了馬克利的講述之後，他發現自己真是小看了馬克利這邊的家族傳承。
那種傳承上千年累積的官宦家學的識人用人的智慧，確實不是自己這種曾經斷過傳承的落魄貴族能夠比擬的。
馬克利看著他的反應，適時地拋出了誘餌：
「霍夫曼，你覺得……
『霍夫曼家族嫡女力挽狂瀾，關鍵時刻識破陰謀並通風報信，協助巫師聯盟挫敗邪教計劃』
這樣的履歷，夠不夠給凱茜鍍一層金身？」
「夠不夠讓她在家族裡，讓你們家族的在貴族圈子裡，甚至在整個雄獅城，挺直腰杆？」
聽到這個提議，托魯斯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不顧傷口的撕裂痛，掙扎著坐了起來，死死盯著馬克利：
「這麼大的功勞……你那個徒弟願意讓出來？」
「這可是能直接保送巫師聯盟七塔學院的履歷啊！」
馬克利微微一笑，眼神中透著一股老狐狸般的狡黠與自信：
「他願意。」
托魯斯愣了幾秒，隨即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那是激動的笑聲：
「咳咳咳……好好好！」
他一把抓住馬克利的手，用力搖晃：
「馬克利！如果你真能把這個功勞給我女兒做實了！」
「以後邊境的所有魔獸生意，我絕對給你照顧得明明白白！誰敢動你的貨，我就砍誰的腦袋！」
「還有你那個寶貝徒弟！只要他在這一畝三分地上，我托魯斯保他橫著走！」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滿意的神色。
帳篷內的燭火搖曳，映照出兩隻老狐狸心照不宣的笑容。
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而這一次，他們雙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