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揚名


  第85章 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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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那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一記剛猛衝拳呼嘯而來,林少傑瞳孔一縮,慌忙將氣血灌注,鐵灰色雙臂倉促格擋。

  「啪」的一聲炸響,氣浪翻滾,兩道身影同時被震得連退三步。

  然,林遠腳下青磚剛觸即穩,身形如壓縮到極致的彈簧,沒有絲毫遲滯,再次猛撲而出。

  如同虎豹甦醒,氣勢凌厲!

  林遠左右開弓,拳風如同狂風驟雨,拳、肘、膝、腿,每一擊皆精準狠辣,直攻胸腰腹、頭襠喉要害。

  林少傑倉皇接招,以龍虎武院「磐石拳法」防守,哪還有方才的從容。

  臉上甚至猝不及防挨了兩拳,嘴角滲出殷紅。

  看眾們大氣也不敢喘,對擂兩人拳拳到肉,看得他們熱血澎湃。

  這特娘才叫打擂台啊!

  過癮!

  根本讓他們不敢有分神念頭,李元的拳路如同鎖死對方破綻似的,一拳接一拳,打得林少傑身形步法竟可見虛浮。

  「啪!」

  只見一拳如電,直搗中宮,林少傑避無可避,咬牙同樣一拳硬撼。

  雙拳對撞,爆響如金石交擊!

  「誰的骨頭裂了?」

  看眾愕然,只見兩人拳頭都有血漬,卻不知是誰的血。

  兩人短暫分開,林少傑目光死死勾著林遠,只覺右拳火辣辣的疼,中指仿佛失去了知覺。

  為何他的拳,總能咬在自己的破綻要害上?

  為何每次格擋都晚了一步?

  為何每次閃避都差了一線?

  明明他速度不快,兩人氣力亦相差不大,為何他總能避開自己的拳頭,為何總能躲開自己的攻勢?

  林少傑想不明白,他只是一個破石皮啊!

  林遠則是甩了甩拳頭,淡然道:「現在跪下磕三個響頭,我打輕點,省得你娘待會哭哭啼啼。」

  「去死!」

  羞辱瞬間點燃林少傑,他面目猙獰,再度撲上,拳頭裹挾著氣力,直衝林遠雙眼。

  「憤怒只會讓你失去判斷!」

  林遠對身體肌肉控制程度遠非常人能比,身體極其細微、恰到好處地向側面一晃,不多也不少,拳風幾乎貼著他的鼻尖呼嘯而過。

  就在林少傑因全力一擊而重心前傾、門戶大開的瞬間,林遠蓄勢待發的右拳,兇狠刁鑽上勾,狠狠鑿進了對方的腰眼軟肋!

  閃避與反擊,無縫銜接!

  「呃啊!」

  林少傑慘嚎一聲,腰腹如遭重錘猛擊,酸苦的汁液直衝喉頭。

  破綻即是終結!

  林少傑劇痛之下稍作彎腰,林遠捕捉到這稍縱即逝的失衡狀態,左拳瞬間蓄滿力道,沿著致命弧線轟向他臉頰!

  「砰!」

  沉悶的撞擊聲中,林少傑整個人轟然栽倒,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瞬間染紅青石磚面。

  「傑兒!」

  趙氏失聲驚呼。

  看台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摧枯拉朽!

  從一開始的勢均力敵,到暴風雨般的壓制,再到鎖死破綻的掌控,更到以毫釐之差閃避後的致命反擊....

  三十餘招,石皮對鐵皮,竟是以這般碾壓的姿態終結?

  到底誰是鐵皮誰是石皮?

  到底是林少傑太弱,還是李元太強?

  為何他每回都能躲開攻擊,又每回都能打中林少傑要害?

  李元強的不像石皮對鐵皮,而像鍛骨在教訓鐵皮仔!

  他首擂分明在隱藏實力!

  否則憑此身手、憑此反應、憑此抓破綻的能力、幾個姜容清夠他打?!

  當事人姜容清喉間不安滾動,直到此刻她才徹底醒悟。

  這,才是李元真正的身手。

  就在數息之前,她還在憤懣抱怨林遠手段下作,否則根本贏不了她。

  她雙目失神,苦笑道:「若首擂他出全力,我根本走不過二十招,不,十五招..

  」

  姜容儀心有餘悸,抹去香額上的汗水:「還,還好換了簽。」

  然而還未等看眾緩口氣,林遠揪起林少傑的領口,狠狠幾拳重鑿在他胸口,骨裂聲清脆可聞。

  一拳又一拳,如同在發泄怒火般,打得林少傑如同死狗,毫無反抗能力。

  「傑兒!」

  趙氏撕心裂肺叫喊,急得直跳腳:「老爺,快讓林遠住手!讓他住手啊!」

  看眾們心驚肉跳,這小子到底在打擂還是鞭屍?

  林少傑,到底被打死了沒?

  兩人有仇?!

  「過癮,真過癮!」

  唐峻青直拍大腿,高聲道:「打得好!」

  姚振亦是胸腹舒爽:「特娘的,比老子破境還通透!」

  莊慧愣愣注視著不停出拳的少年,似乎頭一回見他動怒,她忍不住看向柳念:「李元與他有深仇?」

  柳念滿臉淚痕,用袖口擦了擦眼角:「那是少爺的三弟,若不是他,少爺不會死裡逃生跑出林府,亦不用吃那麼多苦頭,更不用在外城摸爬滾打、擔驚受怕.....

  」

  此番戰後,所有人都會知道少爺的身份,柳念知道沒必要再隱瞞。

  莊慧瞪圓了杏眸:「李元,他,是內城林府的人?」

  柳念未答,注視著場間那道少年,突然笑了聲,眼眶含淚卻又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莊慧看著這妮子,似乎明白了喜極而泣是何意味,同時也在她的笑容和淚水裡,看到了解脫與如釋重負。

  她忽然意識到,這對主僕之間,還有很多她不知道的故事。

  點將台上,范青川臉色微變:「去拉住他,別讓他把人打死了!」

  兩位副考官疾衝出去。

  擂台上,林遠一口氣朝林少傑胸腹打出十幾拳,骨裂聲不止。

  打完後,又把他舉高,搶起耳光左右開扇。

  林少傑已徹底昏死過去,頭查拉下垂,不過幾巴掌就腫成豬頭。

  「八個月,這個仇總算報了。」

  林遠意念通達,露出笑容:「你打斷我三根肋骨,禮尚往來,我便打斷你五根。不過,先留你一條狗命。」

  說罷,林遠將手中死狗奮然擲向趙氏所在的看台,惹得驚呼連連。

  接著,他轉過頭,在人群中迅速找出柳念的身影,朝那哭花臉的丫頭咧出一個清澈弧度。

  柳念頓時哭得更凶了,抽噎不止:「少爺....」

  看眾們瞧著少年竟露出笑容,頭皮瞬間發麻,雞皮疙瘩起滿手臂。

  「特娘的,這小子笑起來好滲人..

  ,「怎麼突然冷起來了?」

  「把林家三少爺打得不死不活,還能笑出來,這李元到底何方妖孽?」

  「老夫觀戰龍門擂台十年,從未見過如此場面。」

  「此子何其狂妄,根本不把林家與趙家放在眼裡!」

  「6

  」

  武生看台,傅觀彥後背寒意森森,如同毒蛇在後背攀爬:「瘋子,真特娘瘋子.

  」

  吳勛的表情終於有了些許變化,雙眼閃過一抹茫然。

  而寧吟秋陳懷素等人,亦是怔怔注視著那道身影。

  看台角落,老秦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早知如此,就該狠狠再押林遠二十兩一可惜這輪他沒押,其餘人也沒押。

  老秦厲聲質問幾個沈家武館弟子:「說話啊,啞巴了?這就是你們說的不可能?!」

  幾個弟子面面相覷。

  看台上,兩位副考官匆忙趕至,上前檢查林少傑傷勢。

  趙氏悲慟不已,跪在地上哀嚎:「我的兒...

  」

  還沒哭多久,趙氏悲極攻心,直挺挺昏死過去。

  青衣小廝狠狠咽了口唾沫,怎麼都沒想到,當初那個平平無奇的報名武生,竟是這般狠人?

  他深呼吸一口氣,看向主考官,得到對方點頭後,聲嘶力竭道:「李元,勝!」

  三個字定下乾坤,看台頓時爆發出驚人的喝彩聲。

  「李元!」

  「李元!!」

  「李元!!!」

  外城看眾奮力呼喊,聲浪一撥接一撥。

  李元締造了一個不可能的奇蹟。

  出身外城卻擊敗內城明面實力前三甲的子弟,石皮卻以摧枯拉朽之勢擊垮鐵皮!

  棺材鋪老頭露出欣慰笑容:「好小子,讓小老兒又跟著沾光了。」

  章茂才淚流滿面,抬頭仰天:「爹,我章茂才沒給您丟人!曾在章府做過教頭的李元,他進演武堂了!」

  鄧露在人群中跟著呼喊「李元」,振奮不已,下意識抓住旁邊一女子的手臂,滿臉驕傲:「我跟你說,李元曾向我提過親呢!」

  女子甩開她的手,滿臉嫌棄:「你有病吧?」

  鄧露奮力辯解:「真的,那時候他才韌皮,唐家少爺與我提的!」

  女子看傻子般的看她,哪來的痴心瘋?

  旁人亦是嗤笑:「你怕不是癔症了?李元向你提親?你倒不如說李元是你夫君呢。」

  鄧露臉色迅速漲紅:「騙你作甚,那時候他還平平無奇,也無此番身手,唐家少爺親自來找我.....」

  旁人直接打斷:「滿嘴胡言!我還說吳勛去我家提親了呢,我也把他拒了。」

  「別理她,失心瘋一個。」

  「就是,李元連唐家姐妹都拒了,能看上她?」

  鄧露急得都快哭了,不停用力跺腳:「我說真的!」

  唐家所處看台。

  唐璋唐敬兩人性情穩重,此刻難得露出笑容。

  唐敬笑道:「李元入選演武堂,我唐家在外城的根腳愈發牢固了。

  唐璋點頭:「李元此番名揚,也讓我唐家水漲船高。不過他把內城林家與趙家得罪死了,此事得查清楚,萬不能在節骨眼上出差池。」

  唐敬看向林家看台:「恐怕不簡單吶,趙氏哭暈在地,而林崇臉色雖難看,卻未見震怒。若見兒子被打成這樣,哪個當爹的能忍?」

  「6

  「」

  「我知道了,我知道李元是誰了!」

  武生看台,有一內城子弟突然驚呼。

  「誰?說清楚!」

  「莫賣弄關子,快說!」

  眾人忙問,連吳勛都投去目光。

  「林家二子!」

  那人神色振奮:「爾等忘了嗎?林家有一庶子,鮮有露面,名字叫林遠。林遠,李遠,你們仔細想想!」

  眾人恍然:「名字竟一樣!」

  姜容儀弱弱補充:「林少傑與李元是舊識,說什麼煲參湯之類的,還互相問候了對方的娘親。」

  有人問道:「可是,既是兄弟手足,李元為何要更名換姓,又為何要隱瞞實力?而林少傑又為何要換簽對壘?」

  「那還用說,兩人定有舊怨!」

  那人又看向場間唯一不意外的人:「林雍之,你是二人的大哥,怎一言不發?

  」

  林雍之笑道:「話都讓你說了,我還說什麼。沒錯,那是我二弟。」

  內城弟子直拍大腿,原來是內城走出去的人啊!

  「讓那群外城人別瞎叫喚了,既是我們內城人,那便是我內城的榮光!」

  「6

  」

  林雍之遙遙望向趙家看台,只見頭髮花白的趙家家主,身著青色錦袍,臉色陰沉至極。

  他暗嘆道:「二弟啊,你今兒個可是捅了大婁子。哪怕爹不教訓你,他那外公可不是好捏的柿子。內城四家之一的趙家,沒那麼好對付。不過,誰讓我與你是一條船上的人呢。」

  范清川走到林少傑跟前,只見躺在地上的人面目全非,頭腫得像頭豬,眼嘴鼻均有殷紅,胸腹幾處凹陷。

  他揉額苦笑:「還真是給我留了個爛攤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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