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爹,你沒死啊?
這一刻,小夜徹底愣神在了原地,遍布視野中的渴血病,密密麻麻地布滿了視野中的每一個角落。
街道、旅店、酒館、山林……
視野中的每一處,似乎都被這鮮紅如血的標籤給徹底覆蓋。
而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此時此刻,所有人都齊齊扭過頭,看向了點亮著黃金瞳、十分顯眼的小夜,以及黎歌幾人。
「你看見了嗎?」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麼一句。
不止是小夜,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只感覺到瘮得慌。
在他們的視角中,原本還很正常的小鎮,下一瞬間突然所有人齊齊扭過頭看向了他們,無論是剛剛嘻嘻玩鬧的孩子,或是忙著工作的農夫,亦或者是正在收屍的帝國檢察官,都做出同一個動作。
雖然絕大部分都是沒有能力的普通人,但是這如此詭異的一下也都讓他們不寒而慄。
「沒事,我就說不要隨意施展魔法,你看這不就嚇到人了嗎?」黎歌隨手摟住了小夜的腰肢,雖然此時此刻摟過去的是王蟲鎧甲,那玩意摟住人的時候也硌手,但是久違地,小夜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她順勢倒在了王蟲鎧甲的懷裡,關掉了黃金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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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你要的地圖來了。」老闆說著,將一份兩米多高、捲起來都如同一個大型捲軸一般的地圖拿了過來。在找給瓦萊麗兩枚銀幣之後,老闆直接扭頭問到,「你們看見了嗎?」
「啥?看見啥?」瓦萊麗直接問到。
「不,沒事,祝客人們玩得開心。」老闆壓低帽簷,然後宛若收鋪一般,關上了店門。
這一刻,別說是本就感知敏銳的幾人了,即便是瓦萊麗,都逐漸發現了不對勁。
儘管她不是帝國人,但是好歹對帝國也是有一定了解的。帝國可不是這種神經兮兮的地方,在這邊可是很崇尚武力與決鬥文化的。
但是此時,這整個小鎮給她的感覺,都十分的古怪……
「到底發生了什麼,黎歌你說句話啊……」
「走!」黎歌直接一把拿起地圖,將其背在背上說到。
一行人頓時也沒有再多說話,而是趕緊離開。
沿途都不敢再和其他人對視,匆匆忙忙地趕緊離開這個詭異的小鎮。
然後,在離開之後,甚至離開了小鎮數公里遠,都發現依舊有尾隨的痕跡時,幾人更是加快了步伐,甩掉了身後的小尾巴。
似乎終於來到了一處安全的地方,小夜點亮了黃金瞳之後,搖了搖頭,說:「這附近沒有。」
「到底發生了什麼?」瓦萊麗忍不住地說到。
「渴血病,是嗎?小夜?」黎歌反問到。
而小夜也點了點頭。
這一瞬間,黎歌如果還有臉的話,他的表情一定會十分複雜,但現在他僅僅只是寄宿在王蟲鎧甲中的一個靈魂而已,他的臉僅僅只是嵌合在王蟲鎧甲上的這個小丑面具罷了。
「渴血病,難不成……」達芙妮也一瞬間想到了妖精一族的歷史,「渴血妖精!這裡原本的海底妖精們該不會也不可逆地轉化成渴血妖精了吧?」
在妖精國的記載中,她們正是因為渴血妖精的災難,才不得不背井離鄉,逃離自己原本生活的星球,而來到現在這個滿是海洋的大陸上謀生。
而現在,同樣是渴血妖精出現在了另一個和她們如同是同族分支般的文明之中。
渴血妖精平時會偽裝成正常的妖精,但是他們會逐漸忍不住自己內心的渴望,從而對正常妖精下手,並嘗試吞噬對方,這也是「渴血妖精」這個名字的由來。
而被吞噬之後,該個體會變成另一隻渴血妖精,從而去尋找下一個目標。
也就是渴血妖精們會控制不住自己吞噬其他妖精的本能,從而也控制不了種群的增長。
他們外表上還是妖精,但是本質上已經徹底變成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生物了,同時這玩意還能如同瘟疫一般,傳播給其他的妖精。
而按照黎歌的經驗,這還只是隱藏期,當渴血病人死後,變為渴血者,那時候才會徹底暴露其本質。
「瓦萊麗,節哀……」黎歌直接說到。
瓦萊麗:「?」
瓦萊麗:「?????」
「不是,你把話說清楚一點,什麼叫讓我節哀?謎語人滾出這裡!」瓦萊麗整個人都被整得有點慌了。
之前黎歌和小夜一直神神叨叨的,說什麼一些她聽不懂的謎語,然後此時此刻突然來一句節哀?
節什麼哀?
「你的父母、兄弟姐妹,可能都已經死了,而等下你看到的,可能僅僅只是和他們長得一模一樣的,另一種怪物罷了。」黎歌這次反而沒有再謎語了,而是直接說到。
「哈?」瓦萊麗哈氣,「你在說什麼胡話?」
「黎歌沒說錯,你之前也看到了渴血妖精的歷史,現在整個世界可能都變成渴血妖精了……」達芙妮也感覺到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
明明是發現了同族,明明是找到了滅絕已久的男妖精們,兩種開心的事情結合在了一起,可為什麼會是這樣?
為什麼渴血妖精會再次出現?
這是她完全想像不到的。上古時代記錄下來的災難,就這樣發生在眼前。
「哈!」瓦萊麗不相信。
她不是真的就是死腦子,一根筋,而是任誰在知道真相之後,回到了這裡,就是為了帶出家人,但是現在還沒有見到家人之前,就得知到了家人的死訊,誰都不相信的。
就當是最後僅存的幻想。
於是乎,幾人也不停留,立即朝著地圖上帝國與公國的邊境跑過去。
很快,幾人一路便來到了那裡。
沿途上,路過了不少小鎮,然後每一次小夜都會點亮黃金瞳看看情況。
渴血病!
渴血病!
還是渴血病!
沒有任何一處地方倖免,所有地方都遍布著渴血病。
每經過一個小鎮,他們距離公國的邊境就更近一分,同樣的,瓦萊麗的心就更是沉默一分。
她的身邊,似乎僅僅只有那些動物朋友們還在陪伴著她……
「這個病,是海神散播的嗎……」她問到。
「應該是的,除了海神,我想不到其他任何人能夠做到了。」黎歌說道。對於渴血病,他其實知道的也不多,僅僅只知道這是神血污染的一個特殊潛伏階段而已。
而渴血者,其實在學校中還有另一種名稱——神血孽物。
混身布滿了扭曲的神血,擁有著極強的生命力,甚至能夠扔進恆星中從而不死的孽物。
這便是之前黎歌和阿巴頓一起去出任務時所見識到的怪物,以及那整個徹底被神血孽物所占領的世界。
但是,妖精一族本身就是攜帶著微量神血的「神之後裔」,他們居然反而是最容易成為渴血病的載體嗎?
那秩序神教需要神血孽物,到底是為了什麼?
黎歌想不明白。秩序神教廢了如此大功夫,放出繁育四邪神,按照黃金帝皇的說法,是為了盤踞亞空間,擴張秩序的定義,從而拓寬秩序的力量。
但是,神血孽物,不是天生就和秩序相悖嗎?
總不可能秩序神教是認為世界上有了這些扭曲的神血孽物,才能夠凸顯出秩序的偉大?
倘若沒有罪人,如何才能凸顯義人?
黎歌的腦海中也在拼命地思維風暴,他將自己知道的一切資訊想要串聯在一起……
串不起來!
他不相信偌大的秩序神教,僅僅只是因為如此可笑的理由,才釋放的繁育四邪神。
按照米莎伊爾的說法,秩序神教在他故鄉最危難、陷入到水深火熱中的時候,出手拯救了他們,並且無償地製造麵包分發給所有人,清除災厄,將整個世界恢復正軌,代價無非是要讓他們信仰秩序而已。
一時之間,黎歌只感覺腦袋痒痒的,好像要長腦子了。
「我要,殺死海神!」瓦萊麗直接說道。如果說最開始還無法接受自己的家人們也染上了渴血病,但是現在,她也緩緩地,接受這個現實了。
隨之而來的,是無窮無盡的怒火。
九族被滅的怒火。她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了,也沒什麼可以失去的了。
這份怒火差點再次讓她領域暴走,但是瓦萊麗居然強行壓下去了領域暴走,並且似乎在嘗試著控制她的領域。
這一刻,黎歌明白了,她已經徹底掌控住了自己的領域,甚至或許在下一次戰鬥中,她便可以施展出屬於自己的領域了。
只不過,這份力量,是以九族為代價換來的,任何人都羨慕不來。
直到,一行人來到了帝國與公國的交界處。
這裡在打仗。
然而,這一瞬間,他們看到的不是什麼帝國與公國的較量,反而是如同喪屍圍城一般的場景。
無數的,宛若是喪屍一般的怪物一層又一層包圍著公國的要塞,堆砌成了屍體長梯,整個公國的邊塞都被如此堆滿。
公國這邊的戰士們不遺餘力地殺死這些怪物。他們不知道為什麼就這樣了,明明之前還和帝國正常地打著,然後打著打著,帝國那邊就研究出了什麼奇奇怪怪的屍體怪物,然後就開始衝擊他們的要塞。
帝國經常性會整出一些戰爭兵器的,公國人其實對於帝國的底線並不抱多大的期盼。之前的時候,什麼嵌合獸啊,什麼奇美拉之類的東西,帝國也經常整出來,作為戰爭兵器。
最開始他們只不過以為這是帝國又一次實驗的戰爭兵器,甚至是僅僅只能當做是炮灰使用的,最弱小的戰爭兵器而已。
直到現在,他們已經麻木了。
「小夜!」黎歌說道。
下一刻,小夜再次點亮黃金瞳,密密麻麻的「渴血病」再次出現,這一次不僅是帝國這邊,就連公國那邊都是密密麻麻的渴血病。
「全部都是,無論是帝國還是公國。」小夜說到。
「該死的!」瓦萊麗徹底忍受不了了。下一瞬間,她直接出現在了戰場之上,手中的天馬化作逆飛的流星,扔向了公國要塞外,那密密麻麻的屍潮中。
「給我炸!」
聖光小馬立即爆發出突然的光與熱,在屍潮中間發光,隨後……
「轟!」
恐怖的爆炸席捲開來,高溫高壓徹底在天空中形成了一處宛若升騰而起的派大星形狀的蘑菇雲一般,將周邊的屍潮徹底汽化。
爆炸的衝擊波轟擊在城牆上,將屍體拍在上面拍成了肉泥,而即便是公國那邊,隔了一定距離,都被這衝擊波給震得七葷八素。
爆炸之後,原地似乎被徹底清場。
瓦萊麗喘息著,看著自己的戰果。
然而,更加扭曲的情形出現了,那些甚至已經被爆炸汽化的血肉,居然在很短的時間內聚集在了一起,隨後又一次地,逐漸聚合成了一隻只如同沒有皮膚的怪物一般。
瓦萊麗:「!!!」
即便是到現在為止,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她,這一次真的繃不住了。
這個世界,真的有如此既不科學、又不魔法的生物嗎?
「沒有用的,神血孽物是無法被殺死的,雖然現在的渴血怪物估計還要一步才能成為真正的神血孽物。等等,或許漪漣有辦法……」黎歌立即看向了漪漣。常規任何手段沒辦法殺死神血孽物,但是漪漣有啊!
液態火和液態冰的假想崩壞。
這並不是常規手段,而是湮滅物質,可以直接在分子層面上將原有的物質裂解成原子,甚至比原子更小的夸克。這種特性的攻擊,總不可能還會復活吧?
但是很顯然,這群渴血怪物們也發現了他們,朝著他們襲來,沒時間給他們再進行實驗了。
「先找出聖格納西亞大叔,看看他有沒有被感染,然後我們再實驗。」黎歌直接說到,「先進入公國的境內。」
幾人不再戀戰,紛紛朝著公國境內走過。
直到站在公國的城牆上,幾人才終於鬆了一口氣。隨後漪漣也是緩緩地,將手中的液態冰與液態火聚合在了一起,凝聚出了一顆只剩下純白的、恐怖的能量球!
「假想崩壞!」
液態冰與液態火的相互抵消,才創造出這一份扭曲的力量,而這一刻,任何接觸到這份力量的渴血怪物們都被湮滅。
沒有復活風險!
假想崩壞不是純粹的爆炸,而是分解,一顆一邊膨脹、一邊分解周圍一切事物的純白球體就這樣宛若一鍵清屏一般,徹底地將沿途的一切事物,無論是大地、山川、草木,亦或者是這些渴血怪物,統統抹除。
「成了!果然對付這種東西就只能機制殺,純靠數值是扯淡的。」黎歌立即拍手稱快。
假想崩壞真的對渴血怪物們有著抹除的功能!
這算是最好的訊息了。如果學校知道漪漣的寶具能夠殺死神血孽物,估計會把他供起來,然後想辦法復刻漪漣的假想崩壞。
畢竟學校中有著類似複製寶具能力的人絕對不會只有漪漣一個的,雖然可能很麻煩,但是照樣有辦法復刻出假想崩壞,到時候神血孽物或許就不再是執行部頭疼的大敵了。
幾人終於鬆了一口氣,這或許是來到此地之後,唯一的好訊息了。
而這一刻,看到這些怎麼也打不死、即便被刺死之後也會過一段時間就爬起來的怪物就這樣被一鍵清屏之後,這群公國士兵的眼神中流露出極為複雜的臉色。
解脫、茫然,以及那一絲絲的慶幸,還有便是……
崇拜和尊敬!
這一刻,每一個麻木的公國士兵臉上,都是如此複雜的表情。
「我們贏了嗎?」有人說到,還不敢置信地問著。
「或許吧。」
沒有勝利的喜悅,而是如釋重負般地倒在地上。
「聖格納西亞閣下呢?他還在前線嗎?」黎歌直接問道,這才是最重要的。
這些士兵其實已經被染上了渴血病,他們現在還以為自己是人,但實際上早就不是了。
只不過他們似乎還處於初期,尚未徹底轉化,但是黎歌也沒有辦法救下他們了。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聖格納西亞大叔。
「聖騎士長在另一側負責守衛,我馬上帶你們過去……」有人說到。
很快,幾人來到另一處關隘,在這裡見到了瓦萊麗的父親。
那位聖騎士長,此時渾身浴血,滿頭滿臉都是蓬鬆雜亂的頭髮鬍鬚,和之前那個老實巴交的帥大叔完全不一樣了,此時的他宛若是個流浪漢一般的狼狽。
看到幾人時,他立即彷佛恢復了一些力氣,咧著嘴想要抱一抱自己的女兒,然後被幾人阻止了。
「稍等,我們看看你是否也被感染了!」黎歌直接說到。
聖格納西亞的動作一僵,他看著瓦萊麗,然而只看到瓦萊麗眼中的悲傷。
瓦萊麗,已經做好了自己家人也被污染的心理準備了。最開始她會恐懼,會憤怒,會迷茫和疑惑,但是人是會適應這個世界的。
她也已經開始逐漸適應了。
會適應的。
「父親,你就安心的去吧,女兒不孝,呱!」瓦萊麗的嘴裡發出奇怪的聲音
小夜點亮黃金瞳,然後一愣,說到:「居然沒有渴血病?」
然後,她立即掃描向其他公國士兵。之前遠遠看過來,發現也是密密麻麻的「渴血病」,但是現在就近看才知道,公國這邊似乎好了許多,並不是所有人都有渴血病,大概只有百分之四十左右才有!
「唉,爹你沒死啊?」瓦萊麗驚撥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