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盛夏


  如果將神的血液,不做任何適配、改良以及最佳化,就這樣毫無任何保留地注射進入人體之中,那麼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那便是變成那位曾經「亂破夜」的模樣,一個扭曲的,宛若肉瘤一般的大怪物。

  但其實,亂破夜甚至還扛過了神血最強的污染,她並沒有變成神血孽物,相反她反而變成了一個穩定的,甚至還能控制住自己的個體。

  她甚至還擁有著自己的愛,擁有著那些她還想保護的孩子。儘管她也知道自己誰都保護不了,但是她甚至還獨自一人在那孤獨的地底,與屍體的陪伴中,自己嘗試出來了屬於自己的內心世界。

  而魔導科技公司,不知道是因為運氣好,還是因為他們足夠的瘋狂且無下限,居然真的被他們找到了能夠穩定利用弱化版神血的辦法,那便是魔導器官。

  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魔導器官的本質就是亂破器官,而將亂破器官移植到不同人身上之後,還有可能變異出全新的個體。在這樣漫長的時間與適應之中,他們真的整出了能夠穩定移植到他人身體中、還不會造成太大影響的亂破器官,也便是神血器官。

  這樣算來,整個銀翼城中所有人身上都有著生命與進化之神的血統了,只是或多或少而已。

  因為所有魔導器官的源頭都是亂破細胞。

  而被亂破細胞製造出來的她們,這些複製品,是含有神血最高的個體。

  但是她們體內的神血很穩定,甚至是惰性。或許,這是她們的母親,那位亂破夜最後所能做的溫柔吧。

  神血的不穩定與扭曲被亂破夜吃下了,留給她們的只有這很穩定的、能夠改善她們身體的惰性神血,以及那份最後的期望。

  看完了這份情報之後,小夜想到了很多,握住資料的手在顫抖。

  而在資料中還寫到,那位被鈴帶到了學校、名叫「亂波」的男孩回到故鄉後,致力於將自己在學院內學到的所有知識全部用來建設故鄉。他開辦學校,成為了他人嘴裡的大賢者。

  他最後也是死在了自己的故鄉。他死後世界大亂,其他人擁立他的後人成為了皇室。至此皇室誕生了,流傳到百年前,也便是亂破夜的前一代時,才被那些掌握著新興魔導力量的公司們給擊潰,繼而從封建主義「進步」到了資本主義。

  這下好了,之前就吐槽,他們小隊的大部份人似乎都和三千兩百年前英雄小隊的人有關係。

  除了小夜和黎歌……

  現在看來,她小夜也和英雄小隊中那位後勤治療師「鈴」有著一定的關係。

  雖然,這個關係稍微有點遠了。

  現在他們小隊中,只剩下黎歌和英雄小隊成員沒關係了。

  至於最後的問題……

  是誰把生命神的血液,交給了魔導生物公司的?

  甚至可能,公司戰爭、魔導器官的研究推動,這一切的一切會不會也有其他人在推動?

  而她的故鄉,還有銀翼城,只不過是那幕後之人無數對於神血研究的試驗場地之一?

  不行,她突然想要回去找魔網劉子束了。

  如果說現在還有誰對那段歷史有了解的話,那隻剩下魔網了。

  但是很快,她逐漸冷靜了下來。

  因為她想起來了,這個情報,是秩序神教給的……

  總不可能在這件事情上,秩序神教還是好人吧?

  小夜想都想不明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其實第一時間就認為這是秩序神教乾的爛事,但是後來才意識到這個情報其實是秩序神教給學校的。

  「所以,還有更多的訊息嗎?」漪漣問到。知道小夜的身上流著生命神的血,這點其實對他們沒有任何的意義。

  就如同漪漣知道自己身上流著愛神的血,又有什麼所謂?甚至自己還是英雄小隊中卡爾學長的直系後人,知道這個答案對他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畢竟他們至今為止都不靠什麼血統。漪漣到現在靠的還是自己的複製寶具,以及自己的第二寶具液態火,以及卡爾留下的第三寶具液態冰。

  小夜也是的,她大半的實力來自於領域,而領域這玩意就是純靠精神狀態的,和血統沒半毛錢關係。

  這樣看來,之前那位妖精女王的妖精一族血統檢測,其實全部都是對的。

  只不過他們都不是純粹的妖精血統。漪漣的妖精血統來源於愛神,小夜的妖精血統來源於生命神,瓦萊麗的妖精血統來源於海神。

  那黎歌百分之九的妖精血統該不會來源於戰爭之神吧?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也感覺太地獄笑話了。

  他們小小的小隊中,居然就湊齊了四神嚴選。

  而聽到了漪漣的疑問之後,學姐反而露出自信的表情。

  「有的兄弟,有的。透過對該神血的溯源,透過世界樹的超大量運算,我們找到了一份原初座標,這裡極有可能便是生命神的棲息地。」學姐笑著,展示出來了這份座標。

  「所以現在,這份工作要交給你們了!」

  ……

  此時此刻,神秘學院之中,黎歌見到了現在的阿巴頓。

  不過他一瞬間驚了。短短几天時間,阿巴頓像是徹底變了個人。

  之前的阿巴頓雖然不太在意邊幅,但是基本的儀容還是有的。但是現在他完全像是個頹廢的大叔了,甚至黎歌已經看到了那些覆蓋半個脖子的胡茬。

  這是你的老師,他現在十分的鬱悶,甚至可能是遭遇到了人生的中年危機。甚至他的身前,不知道有多少的菸頭,他狠狠地抽了嘴裡的一根煙,將菸頭絲毫不講公德地扔在了地上。

  你的選擇是……

  A、上前去詢問情況,並好好地給他想點子。

  B、霸凌他。

  黎歌仔細思索,覺得自己應該要看看阿巴頓為什麼會是這個狀態,這樣才好給他出主意。但這是廢物的思維!

  黎歌果斷選B。

  「喲喲喲,這不是阿巴頓嗎?幾天不見怎麼這麼拉了?」黎歌立馬上前說到。

  「滾!」

  「唉,別這樣嘛,啥事不開心,說出來給我們樂呵樂呵。」黎歌立馬死著臉湊了上去。畢竟能夠讓阿巴頓這吊人都如此鬱悶的事情,一定十分的開心。

  甚至可能會讓他產生把大拇指戳進太陽穴中的快樂。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別整得像是這輩子沒湊過熱鬧的。」阿巴頓已經看透了黎歌。對於一個人而言,領域就是一個人內心的寫照。

  之前他就疑惑,黎歌表面上還是有點正經的,為何領域會是那個如此抽象扭曲的世界。現在看來,他本質上就是個如此抽象的人,所以才有的那種離譜的領域。

  對於逐漸暴露了抽象本性的黎歌,他也只覺得又到黎歌的領域中走了一趟一樣。

  「不是說好回我老家的嗎?兩個小時,只要你幫我頂住兩小時,我把一些人帶走就行。等不了副校長老登了,我們直接開干吧。」黎歌如是說到。

  阿巴頓沉默了,再次猛吸一口煙之後,說到:「等我半分鐘。」

  二十幾秒後,換上一身神秘學長袍、戴上單片眼鏡的阿巴頓再次出場。此時此刻的他胡茬也颳了,身上似乎也洗乾淨了,也換上了全新的衣服。很難想像這是二十秒能幹到的事情。

  「清潔術,小子。」阿巴頓似乎猜到了黎歌的想法,直接說到。

  他這二十多秒,穿衣洗漱加清潔只花了三秒不到,清潔術直接搞定。剩下的十多秒是在給自己裝上單片眼鏡。

  「好了,可以出發。」阿巴頓十分認真地說到。

  黎歌:「……」

  很多時候,他都想從頭開始學習魔法基礎。一些戰鬥系的魔法他並不感興趣,相反類似於清潔術之類的術式他卻十分喜歡。

  只可惜,看到了基礎魔法理論那厚到有胳膊粗的課本之後,他就瞬間放棄了治療。

  兩人也就一同離開了此處神秘學院。阿巴頓直接撕開了空間裂隙,然後一把提住黎歌的後脖頸,就這樣塞進空間裂隙之中。

  裂隙的另一處是學校的傳送校場,這裡現在其實也有不少人。畢竟目前學校處在長假時間,很多同學趁著假期回老家,亦或者是在家裡玩膩了準備回學校的。

  而看到黎歌這一副「王從天降」一般的姿勢,紛紛側目。

  只不過黎歌戴著面具,他們也看不出什麼。

  「你該不會是公報私仇吧?」黎歌直接問到。

  「那我應該趁著你上廁所的時候,在你的屁股下面丟下一隻極餓森狼的,說不定那時候你褲子都不敢提起來了。」阿巴頓說到。

  黎歌:「……」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兩人來到了跨界傳送門處,黎歌開始搜尋起自己老家的座標來。

  一時之間,空氣居然安靜了那麼一瞬。

  「對了,那女人和你什麼關係,你查到了沒?」黎歌突然問到。趁著這個時間,總該聊點什麼的。

  黎歌問的自然是那個白絲手套的女人。其他地方沒啥印象了,畢竟黎歌是個臉盲,他連小夜和亂破夜都分不清,怎麼可能分得清其他人的臉,所以對那女人的印象就只剩下那奶白的白絲手套了。

  阿巴頓沉默了一會兒,他似乎又想掏煙。之前的阿巴頓是不吸菸的,不知道為何,這一次的他似乎染上了菸癮,還十分的誇張。

  但是摸了一會兒之後,他便放棄了,而是嘆了一口氣。

  「那姑娘,我女兒……」這一聲,黎歌突然間就從他那單片眼鏡下,看到了三分茫然,三分惆悵,還有三分不知所措。

  甚至這一刻,他彷佛都不知道自己手該放在哪裡了。

  「哦,原來是你女兒啊,我還以為……等等,啊?」黎歌一瞬間也愣了一下,「你什麼時候有的女兒?她多少歲?」

  「三十多吧。」阿巴頓再次點上一根煙,猛地抽了一口。

  「這位教授,這裡禁止吸菸。」突然,一位執行部的學長說到。

  「咳咳,好的好的,不好意思……」阿巴頓將剛點燃的菸頭扔到了空間裂隙之中。

  黎歌:「……」

  「那你多少歲?」黎歌繼續問道。

  「四十多吧,比那位副官朱諾大了幾歲。」阿巴頓說到。

  黎歌算了算。雖然阿巴頓外表看上去像是個二十來歲青年,但確實已經四十多了,而他的女兒三十多……

  等等,那他不是十二歲不到就有娃了?

  等等,十二歲……

  黎歌瞬間想到了純潔島,想到了那時候年僅十一歲的「零」。

  一瞬間,他便不說話了。

  「我用領域解析過,她真的是我的女兒,最起碼在基因上是的。她擁有我近一半的染色體,甚至……」阿巴頓說到,「在五官上,她也接近我,只不過比我更好看一點。」

  「純潔島?」黎歌試探性問到。

  「嗯……」

  下一瞬間,兩人之間都不再說話了,只剩下學生們人來人往。

  「找到了。」黎歌收回手。下一刻,跨界傳送門開始旋轉,傳送門的後方,便是他的故鄉。

  「那她現在……是秩序神教的聖女?」黎歌突然,產生了某種極為荒謬的錯覺。

  「嗯……」

  「她知道你的身份嗎?」

  「應該是知道的……」阿巴頓說著,越發地頹廢起來。剛剛才恢復的一點兒教授范,此時此刻再次沉默到了極點。

  這可真的是,造孽啊!

  黎歌突然不知道該說啥了,只能說真的是一對苦命父女啊。

  只希望他們最後能夠把話說開吧。畢竟黎歌看到阿巴頓這個糾結的樣子,很明顯是想認的,但是他又不敢把話說開。

  畢竟對於阿巴頓來說,那段記憶,也是無比黑暗和扭曲的記憶,而這個從未見過面的女兒,更是那場黑暗扭曲島嶼中誕下的純潔之子。

  即便到了現在,他似乎還沒能徹底走出那片島嶼。

  真的是,婆媽啊!

  婆媽到了極點!

  你乾脆穿一身虎鯨緊身衣,來一發終極真身變身算了。

  黎歌在心裡吐槽著,看向了面前的傳送門。

  一瞬間,猶豫襲上心頭。

  踏馬的黎歌,此時此刻,還如此婆媽嗎?故鄉就在門後面,姑媽就在門後面。

  他下一刻說到:「阿巴頓,幫我撐住兩小時。」

  「行。」

  下一刻,黎歌沒有任何廢話,一步踏入其中。

  世界意識?天意爺?姑媽?還有那位未曾謀面的、自稱是我父親朋友、但是想要置我於死地的阿爾比恩?

  我回來了!我黎歌兩手空空的回來了。

  下一瞬間,他做好了一切準備,食指與中指併攏,隨時做好領域展開的準備,直面天意爺,或是直面那個布滿渴血病的世界,或是那位要置我於死地的阿爾比恩?

  他睜開眼睛,光線在眼前模糊,然而看到的卻是一片盛夏。

  他看到了一對情侶,那情侶中的女人似乎還抱著嬰兒。男人來到他身邊,伸出手,微笑著說到:「你好,我叫黎恩,你是需要什麼幫助嗎?」

  盛夏的樹蔭下,蟬鳴聲不絕於耳,震得黎歌腦子嗡嗡嗡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