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繁育之神——黎歌
或許是輕敵，或許是大意，又或者僅僅只是單純地摸到了數值怪的力量之後，產生了一種不切實際的膨脹感。
肌肉替代大腦，拋瓦左右思考。
又或許，這一切其實都是某個布局而已。在百萬次的演算中，世界意識推演出了這條道路之後，便會把黎歌所有的反應和心理都推演出來，從而導致一個他必定會封印生命神的未來。
這並不是巧合，也不是什麼翻車，僅僅只是因為資訊差的原故，被做局了而已。
黎歌能夠做局別人，那麼別人自然也能做局他罷了，並沒有什麼值得大肆指責和宣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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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黎歌也逐漸想明白了許多。他被做局了，甚至做局的人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僅僅只是這麼點時間，祂便能操控時間，錨定未來，困住或者是殺死了阿巴頓，以及給自己布下這張如此龐大、一環扣一環的大網。
甚至在這張大網之中，即便是伊桑前輩，甚至是自己的父母，他們都是局中人。
而自己唯一能夠阻止這一切的……
「海神，我命令出來！」
用四神的力量來對付四神，黎歌立即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即便這會導致剛剛被封印的海神再次失控。
但那又如何？
天啟之輪頂在了他的頭頂之上，他已經完成了第三次適應。此時此刻，他對於提豐的權能抗性已經達到了驚人的百分之九十，只要最後一次適應，他便能活下來。
甚至，他發現，在海神出來的一瞬間，提豐甚至放棄了前往行星的動作，反而全力開始吞噬並控制海神。
哈哈哈，原來如此。四神不僅不是鐵板一塊，甚至視對方為最大敵人，不僅欲殺之而後快，反而想要吃掉自己那曾經的「兄弟姐妹」。
提豐對於海神的吞噬欲，比起那一整個生命星球還要龐大。
海神在痛苦地嘶吼，在拼盡一切地反抗。即便是祂能夠給黎歌提供的領域都在快速消融與崩塌。
黎歌拼盡全力地抵擋著提豐的力量，他的身體已經破破爛爛，但是這一刻，他無比地清醒。
提豐的行為，讓他產生了另一個方向的明悟。
為什麼，相比於一個完整的生命星球，提豐更加垂涎海神？同時，為什麼在剛解封的時候，提豐沒有直接吃掉那時候還弱小的其他幾位神明……
戒指？
或許吧，因為那時候黃金帝皇依舊掌控著四神的戒指。如果他們敢反抗，即便黃金帝皇已經油盡燈枯了，那個垂死的老人依舊能夠如同碾過減速帶一般輕易地碾過他們四神。
因此那時候，祂們選擇了逃跑。
直到現在，提豐已經來到了全盛期，但是再次見到弱小的海神時，祂的本能徹底觸發。
他們除了分別代表一個以自己為核心的權能之外，還有著一個四神每一個都擁有的、最絕對的核心，那便是繁育！
雖然每一位神對於繁育的表現方式都完全不一樣。愛神的繁育表現方式是強制讓變體精靈一族能夠和任何種族都誕生子嗣，且那個子嗣絕對也是變體精靈。
海神的繁育更像是有絲分裂一般的分裂與污染。
而生命神的繁育，更像是一種同化與感染……
因此，提豐若是吞噬掉了海神，祂對於繁育的權能會更進一步嗎？
一定可以，輕易可以的！
所以祂絕對不會放過海神。
我能從中找到提豐的弱點嗎？
黎歌的大腦在飛速思考。此時此刻，他的思維與意識完全轉冒煙了一般地，拼了命地思考著。
甚至，他都沒有發現，他的身體內已經長出了一根根樹枝。這些樹枝和提豐的身體甚至相似相融一般地結合，而他思考的速度也在逐漸變慢……
這是一種另類的消化，不是在物理層面上的消化吸收，而是徹底將黎歌活化，類似於讓他體內的每一個部分都變成獨立的個體、都擁有獨立的思維，而不再是為了他這個整體而活動的細胞。
最終，他會成為提豐的一部分。
「我還能，適應得了提豐嗎？」他的思維越發地沉寂，眼球上面長出的樹枝已經徹底戳出體外，他還渾然未覺。
但是最後一圈天啟之輪，卻沒能徹底轉下去。
天啟之輪需要黎歌再遭受到對應的外部傷害之後，才會開始疊加減傷，直到免疫為止。
但是現在，黎歌所遭受的所有傷害都是他體內的細胞活化後攻擊他本身造成的。
短時間內，天啟之輪還無法適應如此複雜的情況。這個能力更像是一個不斷學習的智慧AI一般，需要到足夠的量變才能引起質變。
而偏偏，在減傷達到百分之九十以上之後，提豐很難傷害到黎歌的本體了，但是黎歌自己的身體細胞被活化之後，會攻擊他自己。
這需要達到一個足夠的地步，直到黎歌的本體真正地再次受到致命的傷害，天啟之輪完成最後一次適應。那麼，他便會徹底適應掉提豐的權能，而下一步，便是提豐的本身了！
然而，他等不到那個時間了。
他大腦內每一個神經元都獨立了起來，都開始活化擁有了自己的意識。
這便代表著，「黎歌」這個整體，停止了思考。
樹枝徹底貫穿了他本人的一切軀殼。他適應了提豐的權能，但是他已經無法思考。或許在不久之後，他甚至能夠適應提豐本身，從而反過來奪舍提豐本神。
但是這對於「黎歌」這個個體而言，他已經消失了。
這便是代價，也便是世界意識最想看到的局面。
一個祂在千萬次的模擬中，最完美的結局。
唯有一人犧牲，義者會用自己的生命，為眾生開闢伊甸，創造樂園。
他是命中注定的救世主，是唯一能夠克制提豐的存在，是歐姆彌賽亞，是世間一切生命所需要感激的存在。
世界意識並不會抹除他，也不會忘記他。他會進行引導，讓自己身上的小生命以這位義人作為唯一信仰與真神供奉。他會是新時代的救世主，會是萬人敬仰的物件。
會是人子救主，會是新時代永恆的信仰圖騰。
即便他死了，但是他會活在信仰之中。或許幾千年，幾萬年，甚至更久遠之後，他會在信仰中「復活」。那時候，將會在信仰中誕生真正的「黎歌」，只不過那時候，他是因眾生的信仰而誕生的全新個體了。
即便，他也是黎歌。
這最後的情況，只不過是世界意識，對這位自己眾多孩子之一的犧牲者，進行微不足道的補償罷了。
事已至此，祂已經完成了自己的所有布置。
讓黎歌在世界之外沖向提豐，同時讓提豐吃掉了黎歌。而在黎歌被提豐吃掉之後，他一定會不顧一切地搏命，因此海神絕對會被解放，黎歌的天啟之輪將會歸來，從而適應提豐的一切，直到適應了提豐本身為止。
這便是祂所錨定的未來。
而現在，本該一切創世的工序皆已完畢，黎歌、提豐、天啟之輪、海神、適應……
可是，未來變了……
「怎麼……可能？」在世界意識的計算之中，祂驚恐地發現，未來變了，一切軌跡都不再是祂曾經錨定安排的那樣。
開什麼玩笑！
我付出了那麼多，甚至都願意犧牲掉這一位本該有機會成為我守護者的孩子，只為了這樣一個未來，為什麼會改變？開什麼玩笑！
未來徹底變了。原本祂造物的工序完成之後，黎歌將會逐漸適應提豐本身，直到徹底將其反向吞噬殆盡之後，化作了一個完全無害的雕像。
即那個，被同樣關押在高塔之中，身上纏滿象徵著封印的繃帶的，一個失去了任何行動能力與思考能力的怪物罷了。
但是現在，祂看到的未來完全變成了另一個模樣。黎歌不再是成為一個無害的怪物，相反，他反向吞噬掉了提豐之後，開始吞噬掉了自己，吞噬掉了海神，吞噬掉了愛神……
甚至，找到機會之後，吞噬掉了最後的，那一位在祂計算與模擬中完全沒有資料的戰爭之神。
達成四神合一之後，他盤踞在了亞空間之中，並逐步侵蝕占據了亞空間表層，從而蛻繭，飛升成為了一個最為扭曲而恐怖的怪物……
繁育神！
不，那時候他已經不再是黎歌了，而是繁育本身，他的腦海中便只有一個想法。
殲！
以一己之力強殲整個寰宇。
這是繁育特性帶來的絕對權能嗎？也便是在這股繁育特性之中，黎歌原本的人格就如同一片汪洋之中的砂礫，輕而易舉地就被碾碎。
他會將整個寰宇之中，任何與亞空間能量有絲毫關聯的物種都娘化，從而實行隔空強殲，使其懷孕，無論男女，無論公母，無論雌雄……
甚至不止是生命，無機物、機械，甚至乃至於隕石和星球，只要接觸到任何亞空間的靈子，都會被「娘化」的同時，被他強殲。
這樣的繁育神，祂便以一己之力，強殲整個寰宇，並讓寰宇一切生物，乃至於無機物都懷上他的子嗣。
那一刻，才是真正的地獄。
所有生物都失去了他們本來的目的，被影響之下將會化作純粹的繁育機器，而繁育神也將會成為絕對的播種機。因為在其他真神不出手的同時，繁育神便是真的能夠徹底扭曲整個寰宇的存在。
從而不斷地擴張，不斷地擴張與扭曲……
直到，步入到自我毀滅……
這便是，祂重新計算出來的未來。
也是自秩序神之後，唯一能夠飛升的真神。可是這位真神給整個寰宇帶來的不是任何好處，而是前所未有的毀滅與災厄。
這也便是繁育四神都有的想法。祂們最終的目的，便是都想殺死併吞噬掉對方，從而讓自己匯聚起繁育的絕大部分權能，實現飛升成神的想法。
只不過在這一次的未來中，是奪舍了提豐的黎歌，最終走向了這條道路。
可是這樣的未來……
「開什麼玩笑！明明之前計算的未來不是這樣的，明明不是這樣的！我創造出來了一個最恐怖的怪物，該死的，為什麼會這樣！」
祂嘶吼著。此時此刻，祂反而是最崩潰、最破防的那一個。
自己親手造就出這樣一個恐怖的怪物，不僅沒有實現之前的願望，反而造成了更加恐怖的未來。
與之相比，提豐若是變成那吞噬一切的暗影黑洞，或是將一切星球包裹於體內的星間連體水母，亦或者是不斷擴張領域並繁育惡獸的母巢，都顯得如此小兒科，如此的……良善……
然而，世界意識不敢置信地再次計算未來，一遍又一遍地計算著未來……
繁育神！
繁育神！
還是繁育神！
所有的未來都被填滿，祂最終只能看到這樣一個恐怖的未來，一個整個寰宇一切生靈都將只剩下繁衍這一個動作的未來，無論是什麼種族，甚至是星球和世界意識……
最終都只會在那無窮無盡的「哦齁齁齁」的繁育聲響中，變成只知道繁育的巢穴而已。
有什麼能補救的，有什麼能夠補救的！
即便是犧牲一切，即便是犧牲自己……
對了，還有那個人，那個即便不怎麼強大、但是卻無比睿智的男人。那個學院中，前來支援的男人。
阿巴頓！
只有他，只有他才能解決這一切，才能打破這既定的未來。
祂宛若瘋了一般，來到了那裡。這一刻，完全解開了封印。
下一瞬間，在零點零二秒不到的時間內，一道聲音在這處地界猛然響起。
「領域展開·真理解明！」
「嗡！」
純白的圖書館立即將世界意識捕獲進入其中。阿巴頓不停地喘息著，死死地盯著世界意識。
如果在此之前，世界意識甚至也想要展開自己模擬出來的領域，和他對撞一下，依舊高傲地認為自己的計算毫無任何問題，自己所錨定的未來，一定是最美好的未來。
但是現在，祂完全低下了自己的頭顱，只是說到：「我已經算不到未來了，請先生幫幫我，幫幫這片寰宇……」
儘管這只是一個化身，但此時此刻，祂跪在了地上，那大光球一般的頭顱，死死地緊貼在地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