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造物工序，於此完成
此時此刻，他艱難地清理掉身上的木刺。
世界樹的這一次樹根長槍直接將他的身體打爛，體內除了大腦之外，幾乎所有的器官都被爆發的木刺給貫穿，並且不停地汲取生機。
如果不是他使用強橫的靈力聯接著自己的四肢，他早就死了，儘管如此，此時此刻的海珊身體已經差到了極點。
「咔噠……」帶著鮮血與內臟碎片的木刺被拔出，這一刻，他整個人胸膛大開，體內彷佛徹底被掏空一般，看不見任何的內臟，只剩下模糊的血肉。
而這份世界樹的木刺還僅僅只是身體上的傷害。
就在剛才，極短的時間內，他連續展開三次領域，其中還是在領域連續兩次破碎的情況下展開的。
即便是阿巴頓，在領域一次破碎下，他整個人的靈魂就出現了極為嚴重的問題，幾乎四分五裂，而這樣的情況，海珊足足承受了兩次。
雖然這也是因為阿巴頓本身的靈魂就存在一切萬體，但是海珊現在的靈魂也宛如風中殘燭一般，彷佛是強行將靈魂用膠水拼合而成的一般。
他不敢合眼，甚至不敢有任何的休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僅僅只是閉眼，會不會就徹底壓制不住傷勢，從而立即生機喪失，靈魂崩潰。
而這還不是最嚴重。
緊接著，即便是胸膛大開的狀態，他的全身無論是肌肉還是靈魂，都開始難以想像地萎縮，這一瞬間，彷佛蒼老了近百歲一般。
「支付代價的時候到了……」臉上布滿皺紋的海珊說著，他躺在地上，笑道。
神之宣告，這便是屬於他的寶具，由他年輕時在基層懷揣著最純粹的夢想，拯救他人，告解他人，給無數聖潔的靈魂予以臨終安撫從而誕生的寶具。
其核心能力為，交換！
完全交換雙方的能力，雙方的幸福，雙方的痛苦……
這本是他祈禱在最後，將自己的幸福與快樂分享給聖潔的靈魂，並且讓自己分擔他們臨終前痛苦，神明回應了自己，這樣才得到的寶具。
但是在戰鬥中，這份寶具的能力還額外增加了一條，完全交換雙方的能力。
完全交換，就像剛才，在他使用寶具的一瞬間，海珊便完全獲得了浮士德的能力，與此同時，浮士德也會完全獲得他的能力。
但是，海珊自身，其實除了這一身靈力之外，就只剩下極少數的幾個最基礎的光系攻擊術式，除此之外沒有掌握任何殺傷力的術式或者是能力了。
對，外界一直都認為靈力絕頂的教皇，他本身除了靈力大以外，所掌握的術式僅有寥寥數個最基礎的光魔法，以及秩序神教的特定儀式了。
曾經，海珊一切只靠自己龐大的靈力，即便是最基礎的光魔法，但是在龐大靈力的加持下，也能發揮出極強的力量。
這不僅是因為他所熟悉並且依靠基本功，同樣也是為了，配合這件寶具使用。
因此，浮士德在發現自己的鍵位不知道為什麼被改得稀巴爛，同時技能表換成了幾個基礎的光魔法和奇奇怪怪的儀式之外，其他自己掌握的所有知識在那一刻都愣住的情況下，這位古老的英靈愣在了原地。
這也是，他能夠一瞬間反向展開領域，並完成反殺的原因。
但是，神之宣告，同樣也會擁有極大的代價，即繼承對方的絕對壽命。
換句話來說，此時此刻的海珊，在與路易斯婆婆及浮士德完成交換之後，他的壽命，已經來到了秩序神所規定的極限！
這並不是他的神跡喪失，而是單純的，名為「海珊」的這個個體，無論是靈魂還是身體，其本質上在秩序神的體系中，已經超過了壽命鎖。
現在，你要去死了。
「是啊，我要死了。」蒼老的海珊嗤笑著，他對於自己即將的死亡沒有任何的掙扎。
畢竟，這可是秩序神設定的壽命上限，身為秩序神最純粹的信徒，他絕對不會違逆這位偉大存在的意志。
他不需要等到第二日，給他幾個小時的時間，最後幾個小時便足夠了……
海珊笑著，下一刻，他緩緩地，拿出了一枚眼球。
那是一個灰敗的眼球，上面彷佛還存在著上古時代遺留下來的痕跡，這便是秩序神的殘蛻，亦是秩序神飛升前的最後器官。
或許本來，這份殘蛻上面應該會有秩序神曾經最後的人性，但是漫長的時間過去，那份人性與靈魂或許已經被世界樹吸收，或許在世界樹中沉睡，亦或者是成為了世界樹的一部分……
最終，只留下這件如同死物一般的，珍寶！
是啊，這東西對魔法高校的人來說是死物，因為它僅僅只不過是秩序神飛升前的「聖人遺體」罷了，並且擅自接觸這東西，保不准你就會完全被秩序同化。
畢竟，即便是飛升前的秩序神，它的人性也在那飛升的一瞬間便被泯滅。
人類的人性或者是靈魂，在真正的概念神面前，渺小如同塵埃螻蟻一般。
即便是世界意識，祂的存在概念就已經讓普通人如同大海中的一抹浪花，更何況集合了寰宇中絕大部分單一概念，才會誕生的概念神。
所以這東西對學院來說是雞肋，但是對秩序神教來說，這份如此之近能夠接觸秩序，甚至與秩序融為一體的存在，便是無數殉道者最想要的未來。
即便不將其融合到天使佐格之上，僅僅只是作為秩序神教的至寶，若是宣傳出僅有最虔誠的教徒才能與其接觸，並與秩序徹底融為一體，無數殉道者、苦修士都會瘋狂的吧。
即便，與秩序合一的代價是你的身體和靈魂在一瞬間便被秩序給徹底分解融合，屬於你的一切都會消散，死得透透的。
但是，這份本來能夠成為秩序神教至寶的聖物，最終還是為了那份計劃，那個美好而又蔚藍的明天。
緩緩地，將這份灰敗的眼球，徹底塞入到了空洞的心臟之中。
不止如此，下一瞬間，海珊的手中出現一枚依然還在跳動的心臟，那是扎歐斯的心臟，其中承載著扎歐斯所有的繁育權柄。
是扎歐斯在即將前往行星阿爾法之前，被他奪取而來的繁育權柄。
在原本的計劃中，扎歐斯會完整地吞噬其他三位繁育君王，然後在最終，即將飛升前被天使佐格給徹底控制住，最後再由他海珊將其的權與力徹底剝奪。
但是計劃有變，扎歐斯無能，喪權辱國，就連幾個小小的4階學生都搞不定，所以現在他只能融合這唯一的繁育權柄。
不過到了現在，這並沒有關係，先吞噬完扎歐斯的全部，然後逐步去吃掉其他的繁育君王就行，只不過不能讓天使佐格一瞬間就獲得完整的權柄，能夠直接飛升而已。
「最終，還是我贏了！」海珊笑著，死死地將這份攜帶著一位繁育君王所有的權柄，和絕大部分神血的心臟，猛地按在了秩序神的殘蛻之上。
下一刻，那心臟被按爆成了血漿，完全地黏在了秩序神的殘蛻上，並以此宛若蜘蛛網一般散射出無數的絲線，徹底與自己那開啟胸膛的內部連線在一起。
在權與力重新灌注到這份秩序神殘蛻之上的時候，這一瞬，這個灰敗的殘蛻彷佛再次活過來了一般。
祂開始不遺餘力地汲取著周圍一切的營養，一切的權與力。
一瞬間，龐大到無窮無盡的記憶灌入到了海珊的腦海中，祂彷佛整個人徹底置身於了古老的事跡之中，他看到了上古時代，名為「星際縱隊」的組織。
看到了那位在星際縱隊解散之後，依舊還建立秩序神教的創始人，看到了秩序神的誕生，看到了無窮無盡在那個黑暗動盪的年代，為了秩序和敵人拼命，用自己的鮮血和靈魂與敵人抗爭，為了秩序而獻出生命的人們。
這龐大的記憶與資料湧入，並沒有立即衝垮他，反而讓他感覺到自己所作所為更加地正確，是啊，先輩們為了秩序，便已經犧牲瞭如此之多，自己等人又何須在意性命？
一切都是為了實現永遠和平和秩序的明天，所需要付出的代價罷了……
「以我身軀，承載秩序，融合繁育……」海珊最後，用手指沾上自己胸口的血肉，在地上繪製出他最後所能繪製的術式。
術式的內容很簡單，在術式完成的一瞬間，便將自己的一切傳送到天使佐格那裡，並以自己現在的狀態，成為天使佐格這具軀殼中的靈魂！
或許，魔法高校會很快報復回來，但是這也無所謂了，他們計劃已經完成，一切後續都已經無所謂了。
即便秩序神教從地圖中抹去，他都不會有絲毫的憐惜，他們這一代人會完成最後所有的戰爭與衝突，以犧牲整代人為代價，換來後世的億萬世，乃至於億兆世永久的和平。
在永恆的和平面前，區區一代人的犧牲，又有什麼問題。
手指一點一點沾上自己殘破胸口的血肉，一點一滴地刻畫術式，術式陣法完整地繪製成功。
秩序殘蛻徹底吸收完了扎歐斯的權與力，然後以連線著的血肉為中心，宛若黑洞一般汲取海珊那龐大的靈力。
他倒在陣法的中心，整個人看向天空，沒有任何痛苦與掙扎。
下一刻，他整個人的身體徹底扭曲，壓縮，彷佛被強行擠壓一般，整個身軀、靈力、靈魂，一切的一切，徹底扭曲成了一顆圓球，圓球的正中心，彷佛便是那顆被他帶回來的秩序神殘蛻。
在這份力量之下，彷佛有什麼隱藏的東西從那秩序神的殘蛻上甦醒一般。
然後，身下的術式爆發出最強大的光芒，而在這份光芒的後面，便是已經在此等候多時的存在。
哲學的詠嘆——天使佐格！
至此，秩序神教教皇，海珊，於此刻確認徹底死亡。
但是，造物工序，於此完成。
……
「阿巴頓他，靈魂已經破碎，距離上次靈魂破碎並重組的時間並不久，他還沒能適應過來，而現在……唉……」醫療部的部長最後檢查了一遍阿巴頓，嘆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他還能不能醒來，或許他的靈魂一輩子都無法完整地聚合，只能成為一輩子的植物人，又或者是，最終他運氣好，靈魂慢慢地，找到了一個核心，並一點一滴拼湊了回來，雖然那樣可能會喪失很多記憶，但是終究還是活了下來……」
醫療部的部長，看著圍在病床前的黎歌幾人，最終只能給出這樣的答覆。
「醫生，就沒有那種能夠讓破碎的靈魂重新恢復的東西嗎？」黎歌張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這樣說道。
「有的，但是……」醫療部長嘆息一聲，「我不知道，古老的記事中存在這樣的事件，但是並沒有詳細記載究竟是什麼東西，才能讓靈魂重新拼合起來。」
「甚至我也不知道，這樣重新拼合起來的靈魂，究竟還是不是阿巴頓他原本的自己？」
「或許可以找找某些奇怪的寶具或者是術式吧，也或許，可以找找其他世界意識看看，看看那些活了很久的世界意識，有沒有辦法。」最終，這位醫療部長只是給了一個不算方案的方案。
黎歌沉默，黎歌沉默，小夜在陰影中不說話，瓦萊麗咬著嘴唇，漪漣低著頭，達芙妮在醫療部幫忙，最終只能對部長表示感謝。
上一次，阿巴頓的靈魂破碎，但是總歸，他的靈魂還是完整的，並且在自己故鄉世界意識的死亡之下，讓阿巴頓完成了靈魂的修復。
但是這一次，恐怕很難了。
開啟了房門，醫療部長只看到一個原本應該很漂亮的女人頹廢地坐在病房門前的地上，她整個人披頭散髮，眼眶紅腫，身邊堆滿了菸頭。
醫療部長知道，這位就是阿巴頓的女兒，但此時此刻，他也不知道說什麼，也不明白其中的內情，只是說道：「節哀，但是如果病人長期接觸到最熟悉的親人，或許會讓靈魂有聚合起來的可能。」
然後，醫療部長只是在心底說上一句「儘管這個可能無限低」罷了。
拉米爾只是點了點頭，頹廢地坐在門口。
整個醫院無比地吵鬧，傷員實在是太多了，無數需要搶救的人都在等著救治。
爭吵聲、哭聲、嘆息聲，成為了此時這個世界中最常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