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完了,全完了!
第111章 完了,全完了!
楊廷和突然感覺身心俱疲。
自己的好大兒,天天去惹禍不說,現在還玩起了欺君。
他是真的不想管了,要誅九族就誅吧,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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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回來了!」
楊廷儀回到家,一抬眼看到柳青。
「咦,這位姑娘是誰啊?」
「你來的正好!」
楊廷和指著柳青,說道:「給你一晚上時間,教柳姑娘宮廷禮儀,切莫出錯!」
「啊?什麼?」
楊廷儀一頭霧水。
楊廷和卻徑直朝著臥房走去。
「大哥,你說清楚啊!什麼情況?」
「問你大侄子!」
楊廷和不想解釋,起身就走。
楊慎喊道:「父親,還沒吃飯呢!
「」
「不吃了!」
楊廷和丟下一句話,頭也不會地跑了。
楊廷儀看著楊慎,又看了看柳青,問道:「什麼情況?」
楊慎說道:「二叔,先吃飯吧,邊吃邊聊。」
「那好吧!」
兩名丫鬟端了飯菜上來。
楊廷儀扒了口飯,又看了看柳青。
柳青也不客氣,坐下就吃,而且那吃相——————
應該說,根本就沒有吃相!
楊廷儀心裡犯嘀咕,問道:「好侄兒,這位姑娘是————」
楊慎只好說道:「她現在是你的侄兒媳婦。
,「什麼情況!」
楊廷儀差點跳起來。
無奈之下,楊慎只好把事情又解釋了一遍。
並且將柳青的來歷,和錢虛子的關係,全都如實說了。
楊廷儀靜靜聽完,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的意思,你拒了陛下的賜婚?還找了個姑娘來冒充未婚妻?」
楊慎點點頭:「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
楊廷儀又看向柳青,那姑娘正埋頭扒飯,對兩人的談話充耳不聞。
「她?就她?」
柳青抬起頭,嘴裡還嚼著飯菜,含糊不清地問:「我怎麼了?」
楊廷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放下筷子,揉了揉太陽穴,好半天才緩過勁來:「柳姑娘,你知道明天面聖意味著什麼嗎?」
柳青說道:「知道啊,就是去見皇帝,說幾句話。」
楊廷儀差點背過氣去:「說幾句話?那是見駕!是面聖!你當是去街上買菜呢?」
他站起身,在客廳里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完了完了,這回真完了————」
柳青好奇地問楊慎:「你二叔怎麼了?」
楊廷儀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盯著柳青,問道:「姑娘,你學過宮廷禮儀嗎?」
柳青還是搖搖頭,理直氣壯道:「我學那玩意兒幹嘛?」
楊廷儀走到楊慎面前,指著柳青,痛心疾首道:「你看看她,你看看!這副模樣進宮,連怎麼行禮都不知道,衝撞了陛下,你可知後果?」
柳青不滿道:「不就是行個禮嘛,我看戲文里演過,就這樣————」
她站起身,學著戲台上的樣子,兩手一抱,彎腰作揖。
「皇上萬歲!」
楊廷儀搖頭嘆息,不忍直視。
楊慎也覺得有點尷尬,拉了拉柳青的袖子:「不是這樣,那是戲文里演的。」
柳青不服氣:「那該怎麼樣?」
楊廷儀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罷了罷了,還有時間!今晚你必須學會最基本的宮廷禮儀,否則,我們全家都得跟著遭殃。」
事已至此,飯也顧不上吃了。
楊廷儀讓人把飯菜撤了,將整個客廳騰出來。
「首先,站姿。」
他站直身子,雙手交疊放在身前,下巴微收,目視前方:「看清楚了嗎?站的時候要挺直,不能佝僂著背,不能東倒西歪。」
柳青學著站好。
楊廷儀繞著她轉了一圈,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肩膀,肩膀放平!對,別聳著,腰挺起來,頭別低,看著前面。」
柳青依言調整,站得筆直。
楊廷儀點點頭:「還行,走兩步我看看。」
柳青邁步往前走。
「停!」
楊廷儀叫住她,指著她的腳:「你那是走路還是打架?步子邁那麼大做什麼?小碎步,小碎步懂不懂?」
柳青低頭看看自己的腳,一臉茫然:「什麼叫小碎步?」
楊廷儀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示範:「就這樣,腳尖微踮,步子要小,走得要穩,裙擺不能飄起來,這是女子在宮裡的走法,不能像你那樣大步流星。」
柳青試著走了幾步,怎麼看怎麼彆扭。
楊廷儀揉了揉眉心:「再來。」
柳青又走了幾步。
「步子再小點。」
「裙擺!裙擺飄起來了!」
「腰!腰彆扭!」
如此反覆了十幾遍,柳青終於走得像個樣子了。
楊廷儀抹了把汗,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柳青問:「這樣行了吧?」
她一開口,剛才學的全忘了,身子一歪,又恢復成剛才的模樣。
楊廷儀眼前一黑,幾乎吐血。
楊慎趕忙倒了盞茶遞過去:「二叔,喝口茶,歇歇。」
楊廷儀接過茶盞,一飲而盡,喘著粗氣道:「這才剛開始,還有行禮、跪拜、回話————」
柳青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小聲問:「真要學這麼多?」
「你們兩個,真的是,真的是————唉!」
楊廷儀嘆了口氣,繼續道:「接下來,行禮!女子在宮裡的禮和男子不同,不能像你剛才那樣作揖。」
他站好,雙手交疊放在身側,微微屈膝,低頭:「這是萬福禮,對皇后、貴妃、公主都用這個,若是面見陛下,要行跪拜大禮。」
柳青學著做了一遍。
楊廷儀搖頭:「膝蓋不能彎得太深,像蹲坑,要淺一點,意思到了就行。」
柳青又做了一遍。
「手,手放錯位置了,要放在身側,不是身前。」
「頭低得太狠,又不是認罪,抬起來一點。」
「身子別抖,穩住。」
一個時辰後,柳青終於能把萬福禮做得像模像樣了。
楊廷儀鬆了口氣,繼續教跪拜禮。
「跪下的時候,要先退半步,然後屈膝,左手按右手,放在地上,頭叩在手背上。起來的時候,先起右手,再起身。」
柳青跪下,照做。
楊廷儀看了看,點點頭:「還行,起來再跪一遍。」
「膝蓋別分開,併攏。」
「手的位置不對,左手在上。」
「頭叩下去,別抬著。」
又是一個時辰。
柳青的膝蓋已經跪得發麻,額頭上滲出細汗。
楊廷儀也累得不輕,坐在椅子上,嗓子都快冒煙了。
楊慎遞上茶,小心翼翼地問:「二叔,差不多了吧?」
楊廷儀擺擺手,喘著氣道:「還差得遠呢!走路,行禮只是皮毛,最難的是回話。」
他看著柳青,正色道:「在陛下面前回話,有規矩。陛下問什麼,你答什麼,不能多嘴,不能抬頭直視,不能嬉皮笑臉。聲音要輕,但要清楚。不能咳嗽,不能打噴嚏,不能撓痒痒。總之,一切多餘的動作都不能有。」
柳青聽得頭大,忍不住問:「那要是想打噴嚏怎麼辦?」
楊廷儀瞪她:「忍著!」
柳青縮了縮脖子。
楊廷儀繼續道:「還有,陛下問你話,你不能說嗯,啊,哦!要說是,臣女遵旨,自稱要稱臣女,不能你啊我的。」
柳青一邊記,一邊念叨。
「還有,明日面聖,陛下可能會問你的身世,來歷。你如實說就行,但要注意分寸,不能說得太隨意。問你師父的事,你就簡單說幾句,別提錢虛子,別提報仇。問你和我侄兒怎麼認識的,你就說因為看病認識的,他幫你阿姊報了仇,你心生感激,兩情相悅,訂了婚約。」
柳青點點頭:「記住了。」
楊廷儀看著她,還是不放心:「你再說一遍我聽聽。」
柳青把他的話複述了一遍,倒是一字不差。
楊廷儀臉色稍緩,又叮囑道:「還有,明日進宮,會有宦官引路。你跟著走就行,別東張西望,別問東問西。到了乾清宮,在外面等著宣召。宣你進去,你就進去,進去之後先跪下行禮,然後聽陛下問話。記住了嗎?」
柳青點頭:「記住了。」
楊廷儀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經過了子時。
他站起身,打了個哈欠:「再練幾遍,把行禮和跪拜練熟。」
柳青咬咬牙,繼續練。
楊慎在一旁陪著,看著柳青一遍遍練習,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柳姑娘,辛苦你了。」
柳青抹了把汗,白了他一眼:「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回頭你得請我吃頓好的。」
楊慎連忙點頭:「一定一定。」
轉眼又過了一個時辰。
柳青的膝蓋已經疼得不行,走路都有些跛。
好在行禮跪拜的動作,終於做得像那麼回事了。
楊廷儀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
他看了看天色,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天快亮了。」
他揉了揉酸脹的眼睛,說道:「我去洗把臉,該上值了。」
楊慎看著二叔那副模樣,有些擔心:「二叔,你一宿沒睡,能行嗎?」
楊廷儀擺擺手:「沒事,你二叔還年輕,扛得住。」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叮囑柳青:「記住,進了宮,千萬別慌,就算出了差錯,也別怕,你只要堅持一個原則,在陛下面前,寧可做錯挨罵,也不能欺瞞。」
說完後,不放心地看了看兩人,這才轉身離開。
「老二,等等我!」
楊廷和從臥房出來,追了上去。
楊慎喊道:「父親,您還沒吃早飯呢!」
「不吃了!」
楊廷和走到門口,回頭說道:「到時候若出現什麼問題,趕緊找個人給我傳話,我去給你們求情!」
兩人一前一後,出門上值去了。
家裡只剩下楊慎和柳青,兩人面面相覷。
楊慎試探著問道:「只練了一晚上,能記住嗎?」
柳青規規矩矩行了個萬福禮:「楊伴讀,你看我學的如何?」
楊慎點點頭,說道:「還不錯,挺像那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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