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武鬥
「啪！」
拳還未到，一聲清脆的聲響轟然炸開。
明勁。
正準備看好戲的方楓臉色一變，面上的笑容不由得一僵。
同樣是明勁，有人打的像是在放悶屁，有人打的卻是剛猛爆裂猶如鞭炮轟鳴。
很明顯，眼前的周安是後者。
「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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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楓心中暗驚。
「來的好。」
作為對手的吳濤卻是目光一亮，大喝一聲。
他不閃不避，左腳畫弧、力從腰間出，右手猛的攥緊，一個右弓步踏出，拳頭好似炮彈一般狠狠的轟了過去。
「嘭！」
雙拳在半空中對撞，迅猛的勁道隨著啪啪聲轟然迸發。
「師弟，通臂長拳的拳重，勁力要在轟到敵人的時候炸開......提前爆發只會導致力不足。」
吳濤連退三步，心中直呼好小子的同時，目光卻是對著連退五步的周安指點道。
「接下來，還是讓師兄教教你，什麼才是通臂長拳的打法吧。」
「好。」
周安目光明亮，戰意盎然。
通過方才那一拳，他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吳濤的力氣明顯比他還要大上幾分。
不過這樣，才有挑戰性。
一念及此，周安深吸一口氣，腳踩草地，雙膝微微彎曲，兩臂自然下垂，肩關節卻在放鬆。
這正是通臂長拳「松肩探背」的起手式，不動則已，一動驚人。
八步開外，吳濤收起眼中的戲謔，同樣擺開了架勢，兩人目光在空中交擊，似有火星迸濺。
吳濤動了。
他左腳趟地而進，身形快速貼近，右臂如鞭子般猛地甩出。
「啪！」
拳鋒未至，破空聲已尖銳地刺入周安的耳膜。
通臂長拳講究放長擊遠，吳濤這一記劈山炮迅猛無比，頗有一種鞭撻山嶽的氣勢。
勁風襲面，周安不閃不避。
他沒有選擇躲，因為他想看看在這種近身短打的情況下，與這種出類拔萃的資深弟子，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就見周安左肩向後一縮，右臂自下而上斜撩。
這是通臂長拳之中的撣手技，兩臂相交，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不是肌肉碰撞的悶響，更像是兩條堅韌的老藤凌空抽擊。
「嘭！」
又是一聲悶響在兩人之間炸開，兩人同時後撤半步，一觸即分的同時，又在同一時間再度搶進。
周安的速度很快，憑藉著圓滿級別的通臂長拳，他先吳濤一步發動了攻勢。
見他步走弧形，腰胯擰轉之間，右臂忽然如同失去骨節般軟軟拋出，行至一半又驟然繃直。
這是通臂長拳里極為陰狠的一招中拳，看似直來直去，實則一拳轟出，磅礴的力道從腳下起，經腰背傳遞，肩、肘、腕節節貫通，直奔吳濤的右胸而去。
按理說，這一拳應該打向吳濤的左胸心臟。
但兩人終究不是生死斗，周安自然得把握分寸。
看著急促而來的勁風，吳濤的瞳孔一縮，他含胸吸腹，反應極快的同時，左手成掌向下猛按，封住了周安的拳頭。
同一時間，其右臂已自外向內劃出一道凶厲的弧線，拳頭鬆開成掌，豁的砍向周安的脖頸。
整個過程銜接的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遲疑，勁力更是又猛又凶。
周安只覺得脖頸一寒，全身寒毛炸開。
「不好。」
「這是通臂長拳里的圈手和斬拳，這一擊要是挨實了，周兄怕是會立刻昏死過去。」
眾人看的臉色一變，作為旁觀者的柳書卿更是臉色發白。
太快了。
快到柳書卿看清吳濤這一招式的時候，根本來不及上前阻止。
「這小子完蛋了。」
跟隨吳濤而來的方楓卻是嘴角含笑，這位吳師兄雖然腦子笨了些，但武力可是遠遠在他之上的。
「咦？」
正當眾人以為周安會昏死過去的時候，卻不想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周安猛地向下一蹲。
「啪！」
伴隨著空氣爆鳴，吳濤那足以斬斷磚瓦的手刀，竟是順著周安的發梢掠過。
與此同時，周安右臂如羚羊掛角，自腋下反手插出，直刺吳濤肋下空當。
通臂長拳雖講究大開大合，但也有長拳短用的妙處，這一招腋底穿針便是代表。
霎時間，吳濤悶哼一聲，臉色大變的疾步回撤。
待到兩人拉開距離的時候，吳濤向下看去，就見肋部的衣衫已被指風颳破。
如果不是周安『慢』了一拍，怕是他此刻已然重創。
想到這裡，吳濤的呼吸都粗重了一些，只覺得背後汗濕的衣衫，都緊緊貼在身上。
這時，在周圍觀戰的柳書卿和方楓等人也是下意識的屏住呼吸，兩人你來我往，讓他們心中直呼過癮。
一時間，眾人只聽到場中兩人腳下與地面草地細微的摩擦聲。
「好一招腋底穿針，看來周師弟的通臂長拳已經快要接近大成了，只是......」
吳濤忽然開口，眼神變得銳利，「只是你這一計『圈手』還不夠圓活，讓師兄再來指點指點你。」
「好。」
周安吸氣吐納調整，這種生死之間的戰鬥，讓他心中直呼過癮，對於通臂長拳的招式運用也有了更多的領悟。
幾乎在周安話音落下的一刻，吳濤已然再度撲殺了過來。
就見其一改此前的攻勢，雙臂掄開之間，不再是單純的直線鞭打，而是劃出一個個連綿的圓。
大圓套小圓，正圓之中又夾雜著反圈。
揮舞之間，兩條粗長的手臂，好似無形的鎖鏈，將周安周身籠罩。
圈手連擊，寓攻於守，寓守於攻。
這是通臂長拳的高階打法，雙拳並進之間，讓對手無法在短時間內判斷攻擊從哪個角度襲來。
周安雖感壓力倍增，但他目光明亮，雙臂揮舞之間連消帶打，左遮右擋。
摔、拍、穿、劈、鑽......
通臂長拳的五種基本手法，一時間被周安運用到了極致，手臂與吳濤碰撞的啪啪聲，一時間密如驟雨。
「好小子，他的手臂就不知道痛嗎？」
吳濤越打越心驚。
就算是方楓在他這麼猛的攻勢下也堅持不了多長的時間，偏偏這個外來的『新人』還能堅持，臉色越打越紅潤，精神越打越足。
「吳師兄，不如今日的指點到此為止如何，畢竟師弟剛吃了補血散。」
看著面上陰晴不定的吳濤，周安趁著間隙之間，快速說道。
他打的很爽，在吳濤的連番攻擊之下，拳法磨合的速度也是越來越快。
從之前的教學派，快速的轉變到了實戰派。
按照目前的打法，周安感覺自己可以打上一天一夜，但這樣一來，就沒有什麼太大的進步。
沒必要，也沒有意義。
「好小子，居然敢大言不慚。」
吳濤心中惱怒，趁著周安再一次格擋後，右臂被他的圈手帶偏，猛地一拳轟去，直插後者的胸膛。
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勁力，更是蓄謀已久的殺招，拳速快得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不好！」
眾人驚呼。
眼看周安就要被這一拳轟飛，但周安的身體卻在這一刻做出了匪夷所思的動作。
他沒有硬躲或者格擋，而是順著吳濤帶偏自己右臂的那股力道順勢而為，整個身體向前一踏。
這一踏，讓周安的身體如風中的陀螺一般開始快速地旋轉起來，險之又險地讓吳濤的拳頭擦著他的青衫掠過。
同一時間，周安借著這股快速旋轉的離心力，被帶偏的右臂划過一個巨大的圓弧，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從身後反繞回來。
「啪！」
他的手背猶如鐵鞭一般，狠狠抽向吳濤的太陽穴！
「回身鞭！」
方楓失聲驚呼，萬萬沒有想到周安在這危機關頭會用這種方法化危為機。
這已經不再是用力氣在硬拼了，這是在用腦子對打。
一招回身鞭，藉助身法和旋轉，將原本的破綻轉化為雷霆反擊。
吳濤臉色劇變，急抬左臂格擋。
「砰！」
沉重的撞擊聲響起，吳濤在關鍵時刻抬起左臂格擋，但身體卻被打得踉蹌後退，一連退了四五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停下時，他的左臂疼痛難忍，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周安也順勢倒退三步，胸口也在劇烈起伏。
有演的也有真的，因為方才那靈機一動的反擊，同樣消耗了他不少體力與精神。
周安緩緩調整呼吸，肩背處的肌肉在皮下如流水般微微涌動，那是勁力高度凝聚運轉的表現。
風吹過空曠的場地，捲起細微的塵土。
吳濤眼中的輕視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個新人比他想像之中要強。
雖然勁力不如他，但總是能夠在關鍵時刻擋住他的攻擊，要不是速度還略顯笨拙，怕是......
「周師弟，我還有一招旋風拳，可以在瞬間迸發三倍的力道，你可要小心了。」
迎著周安的目光，吳濤沉聲說道，有勁爆的啪啪啪聲在其指關節之間轟然爆發。
「夠了！」
正在這時，一聲冷哼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