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山
「呼！呼！」
半山腰處。
張行舟癱坐在地上，劇烈地喘著粗氣，身上滿是血漬。
在他身前不遠處的地上。
靜靜地躺著六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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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幾分鐘前。
他像是失去理智的一頭瘋虎，暴戾地撲向了趙莽等人，開始了無差別的廝殺。
而在張行舟擁有驚人力量的情況下，即便是修為最高的趙莽都沒有絲毫抵擋之力。
畢竟。
不突破鍊氣境，身負再多靈氣，也終究只是凡人。
面對這種局勢，剩餘幾名追隨者早已是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轉身想逃，卻已然遲了。
張行舟迅速擰斷趙莽的脖子後，又有如野獸般撲向了其他人。
那一刻。
他的腦海中仿佛只剩下了殺戮，連那些人的求饒聲都未曾聽見。
短短几息。
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氣息全無。
可憐的趙莽，恐怕直到臨死都搞不懂，這個被毒素侵蝕得奄奄一息的廢物雜役為何突然間變得如此兇悍。
殺完人後。
顧不上處理屍體，張行舟幾乎是癱軟地靠著樹坐了下去。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渾身的氣力如同潮水般快速退去。
那股狂暴的力量消失後，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虛弱。
「那究竟是什麼丹藥？」
張行舟腦海中冒出了這個問題。
按照他剛剛的表現來看，那顆血紅色的丹藥似乎能夠讓他在短時間內爆發出極為恐怖的力量。
但代價是，令人酸痛難忍的虛弱。
就好比此時。
張行舟掙扎著想爬起來，可眼前陣陣發黑，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在確認沒有其他人看到這一幕後，才稍稍放下心，轉而看起了那六具屍體。
「雜役弟子的數量並不是很多，一下子消失六個人，難免會引起劉四的懷疑……」
張行舟面色凝重，腦海中迅速思考著對策。
……
歇息了將近半個時辰，眼見天色就要徹底黑下去，張行舟才嘗試著站起身，去處理屍體。
「嘶！」
身體剛一用力，渾身的劇痛就席捲而來，讓他意識一陣模糊。
還好張行舟意志足夠堅定，勉強支撐住了，才沒有癱倒下去。
憑藉殘留記憶，他腳步蹣跚地找到了附近一處山崖，這裡僻靜且險峻，很少有人過來。
隨即，他將那六具屍體一個接一個的扔下了萬丈深淵。
當然。
在銷毀證據前，張行舟也沒忘記搜尋一番屍體上的遺物。
結果還真讓他在趙莽身上找到了一顆純白色的丹藥。
「這是聚氣丹？這可是好東西啊！多謝莽哥！」
張行舟面露欣喜，迅速將丹藥收入懷中，接著一腳把趙莽的屍身踢下了山崖。
做完這一切。
來不及多做停留。
張行舟就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開始往山下趕去。
好在一路上，再無風波。
終於行至山腳處，天色已經全黑了下來。
離著不遠的距離，張行舟隱約望見劉四正在換取丹藥的棚子裡收拾東西。
於是，他停下腳步，俯身捧起一把泥土，搓到了臉上和衣服上。
接著，他又揉了揉眼睛，擠出些淚水，擺出一副見了鬼的表情，開始朝劉四狂奔過去。
噔噔噔！
棚子裡的劉四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嚇了一跳，沒等看清是誰，就看見一道人影跑到了近前，一個滑跪過來，抱住了他的大腿。
「四爺！山……山里，有異獸！吃……吃人了！」
張行舟滿臉驚恐地朝劉四哭喊著，還不忘偷偷在他腿上抹了一把鼻涕。
劉四強忍著一腳把這貨踢死的衝動，皺眉問道：
「有異獸不是很正常麼？躲起來不就是了！行了！別他娘的哭了！你跟老子好好說，它吃了幾個人？趙莽他們怎麼還沒下來？！」
張行舟哽咽著回話：「吃了好多！趙大哥他們六個人都被吃了！」
劉四眉頭一跳：「一下子吃了六個？這異獸什麼境界？居然躲都躲不掉麼？」
張行舟搖搖頭，抽泣道：「不知道，我當時離得遠，只看見趙大哥他們一下子就死完了，要不是我躲得快，恐怕也……」
劉四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一下子就死完了？那憑你的境界，也該跟著他們一起死才對吧？你為何還活下來了？」
張行舟一怔，撓了撓頭，茫然道：
「對哦！我為啥子沒死呢？」
「……」
看著他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神，劉四有些無語，心想我不是在懷疑你的話麼？這怎麼連句反駁都沒有？
又回想起張行舟以往的愚笨模樣，他搖了搖頭，自己就打消了顧慮，轉而問道：
「那你們是在何處遇到的異獸？趙莽等人採得的藥草可有撿回來？」
張行舟臉色有些窘迫：「是在東側的山腰處，他們的藥草……有異獸，我……我就不敢去撿……」
劉四見狀心中厭惡更盛，心想此人真是個懦弱至極的廢材！
「行了行了，沒你事了，回去吧！」
他擺了擺手，準備趕人。
可張行舟卻沒有轉身離去，而是腆著臉訕笑道：
「那啥……四爺，我想換些丹藥……」
聽到這話，劉四愣了愣。
趙莽乾的那些勾當他不是不知道，也自然清楚張行舟以前的處境，幾乎很少能看到他來換取丹藥。
如今趙莽幾人死了，張行舟總算是有了機會來換東西，這倒是有些稀奇了。
「那你要換什麼？」
劉四輕蔑地笑問道。
張行舟想了想，支支吾吾地說：「換些避毒丹吧……四爺，您看看這些紅斑草能換幾顆？」
說著，他把手中的黑布囊敞開伸了過去。
劉四粗略一瞅，裡頭約莫有四十餘株，便皺了皺眉道：
「勉勉強強能換個三顆吧。」
張行舟點點頭，這是正常的換取價格，劉四沒坑他。
於是他將黑布囊遞向了劉四，可等了半天，對方卻一動不動，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張行舟。
「四爺……怎麼了？」
劉四沒有回答，眯著眼睛看了許久，才語氣冷漠道：
「我沒記錯的話，你已經很久都沒來換過避毒丹和祛毒丹了吧？上山採藥這麼久，身上積累的毒素一定很深了。」
「那麼……」
「你為何不先換些祛毒丹將毒素排出去，而是全部用來換避毒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