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隔壁的總裁
葉龍濤站在錦繡華府的售樓處,手裡拿著一份租賃合同。這是他第三次搬家。
第一次是大學剛畢業。他和何晴租了一間老小區的房子,一室一廳,每月一千八。牆皮會掉,水管也漏水,但他那時候覺得那就是家。第二次是分手後,住的地方更小更便宜,像個臨時落腳點,隨時都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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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租了頂樓的一室一廳,月租一萬二,押一付三,加上中介費,一次性花了五萬塊。
這五萬是他上周在潘家園賺的。他花五百買了只青花碗,轉手賣了四萬五。加上之前直播的錢,卡里終於有了六位數。
「葉先生,鑰匙給您,1802。」售樓小姐遞來一個盒子,「電梯要刷卡,您的已經辦好了。物業管家在樓下等您,幫您搬東西。」
葉龍濤接過鑰匙,說了聲謝謝,走向電梯。
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按下18層。鏡子裡照出他的樣子:新衣服、新鞋,頭髮也梳過了。他看著自己,有點不習慣。
一個月前,他還是個被上司罵、在樓梯間抽菸的小職員。現在他是項目總監,是主播,也是陳欣最信任的人。
電梯在15層停了一下,門開了,沒人進來。他又按了關門鍵,靠在牆上閉上眼。
他想起昨晚的事。陳欣的公寓,她煮的番茄雞蛋面,還有她說「我現在能信的,只有你了」時的眼神。她看起來像在求救,又像在試探。
手機響了。是陳欣發來的消息:今晚還來嗎?我買了紅酒。
他笑了笑,回:項目資料太多,可能要通宵。
那就住我這兒,客房空著。
看到這條,他心跳快了。這是邀請?還是只是客氣?
叮的一聲,18層到了。他走出電梯,走廊很長,地毯很厚,走路沒聲音。1802在盡頭,隔壁是1801,門牌上寫著「業主:陳」。
他愣了一下。
陳?
他搖搖頭。京城姓陳的人那麼多,不可能這麼巧。
他刷卡進門。房子是精裝修,北歐風,白色為主,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客廳有套新家具,是中介送的禮物。
「葉先生?」門口傳來聲音。
是個穿制服的中年男人,胸前掛著「物業管家」的牌子。
「我是老劉,需要幫忙搬行李嗎?」
「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那我帶您看看小區設施。健身房、游泳池、會所在B1層,24小時開放。」老劉笑著說,「對了,您隔壁是陳小姐,人挺好,就是話少,您多包涵。」
葉龍濤心裡一動:「陳小姐全名叫什麼?」
「這是隱私,不能說。不過她好像是附近公司的老闆,每天早出晚歸,特別忙。」
葉龍濤點點頭,送走了老劉。關上門,他看向隔壁。
1801,陳小姐,公司老闆。
不會吧?
他拿出手機,給陳欣發消息:你住哪個小區?
等了三分鐘,沒回。
他又發:我搬到錦繡華府了,1802。
這次她很快回了個字:……
然後是兩個字:開門。
葉龍濤一愣,走到門邊,從貓眼看外面。走廊沒人,燈亮著。
他打開門,探頭出去。
「這裡。」
聲音從左邊來。他轉頭,看到1801的門開了一條縫,一隻手伸出來,勾了勾手指。
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走過去,推開門。陳欣站在玄關,穿著黑色絲綢睡袍,頭髮濕的,剛洗完澡。她沒化妝,比平時好看,左眼角的淚痣很明顯。
「你……」兩人同時開口。
「你先說。」兩人又同時說。
陳欣笑了,有點無奈也有點生氣:「葉龍濤,你是故意的嗎?」
「什麼故意的?」
「搬到我隔壁,」她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別跟我說是巧合。」
「我發誓,我不知道是你。」葉龍濤舉起手,「中介說1802空著,我就租了。」
「他們沒告訴你隔壁是誰?」
「說是陳小姐,」他一臉無辜,「可京城姓陳的老闆多了,誰能想到是你。」
陳欣盯著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斷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進來吧,」她終於說,「既然是鄰居,總得打個招呼。」
她的房子和他戶型一樣,但裝修不同。他是冷色調北歐風,她是暖色調中式風,有紅木家具、青花瓷瓶,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
「坐。」她指了指沙發,去廚房倒了兩杯水。
葉龍濤坐下,看了看茶几。上面有幾份文件,最上面是董事會報告,旁邊一支鋼筆,筆帽上刻著「CX」。
「你什麼時候搬來的?」陳欣遞過水,在他對面坐下。
「今天,剛拿鑰匙。」
「行李呢?」
「在樓下,等會兒上來。」
陳欣點頭,沒說話。兩人安靜下來,剛才的驚訝過去了,有點尷尬。
「那個……」葉龍濤開口。
「你……」陳欣也說話。
「你先說。」
「我想說,」她放下杯子,「既然住得近,以後上班可以一起走。」
「一起走?」
「我的意思是,」她耳朵有點紅,「司機每天接送我,你可以搭車,順路。」
葉龍濤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樣子,笑了:「陳總,你是在關心我?」
「我是擔心項目進度,」她瞪他一眼,「你要是遲到,會影響工作。」
「是是是,陳總說得對。」
陳欣哼了一聲,起身走到窗邊。外面是城市夜景,燈光很亮。
「葉龍濤,」她背對著說,「你知道我為什麼選這個小區嗎?」
「為什麼?」
「因為安全。24小時安保,刷卡進,陌生人進不來。」她頓了頓,「我以前……」
她沒說完。
葉龍濤走到她身邊:「以前怎麼了?」
「我以前住別墅,」她聲音變小,「房子太大,空蕩蕩的。而且……有人能隨便進去,在我床上放死老鼠,在鏡子上寫髒話。」
葉龍濤睜大眼睛:「什麼時候的事?」
「去年,」她苦笑,「我爸剛走,我接手公司,董事會的人想把我趕走。我報了警,但沒查到是誰。後來我就搬到這裡,覺得高樓層會安全些。」
她看著窗外:「可我發現,房子安全也沒用。他們還是能找到辦法威脅我,控制我……」
她轉頭看他:「直到你出現。葉龍濤,你知道我為什麼信你嗎?」
「因為我聰明?」
「因為你和我一樣,都是被逼到絕路的人。」她說,「你知道無處可躲的感覺,所以你會拼命抓住機會。」
葉龍濤看著她微微發抖的睫毛,很想抱她。但他只是握緊水杯,說:「我不會讓你再躲了。」
陳欣一愣,笑了:「這話該我說。我是總裁,你是總監,我保護你。」
「那今晚呢?」他挑眉,「誰保護誰?」
陳欣臉紅了。
「今晚,」她轉身去廚房,「我煮麵,你洗碗。這是鄰居該做的。」
「鄰居的義務?」
「對,」她從冰箱拿食材,「鄰居要互相幫忙。」
葉龍濤靠在廚房門口看她。睡袍帶子松,動的時候晃,露出脖子。他咽了下口水,移開視線。
「要我幫忙嗎?」
「你會做什麼?」
「煮麵,」他說,「番茄雞蛋面,跟你學的。」
陳欣回頭看他一眼,眼裡有點溫柔:「那一起做吧。」
面剛煮好,門鈴響了。
葉龍濤去開門,是搬家公司的人,把他的行李送來了。兩個箱子,一個裝衣服,一個裝書和直播設備。
「放客廳就行。」他說。
人走後,陳欣端著面出來,看到地上的箱子,皺眉:「你就這點行李?」
「以前的東西都扔了,」他說,「重新開始,用新的。」
「包括前女友的?」
葉龍濤一愣,笑了:「陳總,你查我戶口?」
「隨便問問。」她把面放茶几上,「吃飯。」
兩人坐在地上,面前是熱騰騰的面。葉龍濤吃了一口,味道不一樣,咸一點,但也好吃。
「好吃嗎?」她問。
「好吃,」他說,「但和上次不一樣。」
「上次我放了糖,」她說,「心情不好時我喜歡吃甜的。」
「那今天心情好?」
「今天……」她頓了頓,「今天很複雜。李晨的事解決了,但周董那邊……」
她沒說完,但葉龍濤懂了。周董手裡還有照片,隨時能找麻煩。
「會有辦法的,」他說,「我們一起想辦法。」
陳欣看著他,突然問:「葉龍濤,你為什麼幫我?」
「因為你值得我幫。」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他說,「而且幫你就是幫我,我們是一條船上的。」
陳欣笑了,這次是真心笑:「你真不會說好聽的。」
「我說的是實話。」
「我知道,」她說,「所以我才……」
手機響了。她一看屏幕,臉色變了。
「張總,」她低聲說,「他怎麼會打電話……」
葉龍濤放下筷子:「接嗎?」
陳欣深吸一口氣,接了,開了免提。
「陳總,聽說你今天在董事會上挺厲害啊,」張總的聲音傳來,又冷又滑,「李晨那種人,我早說他靠不住。」
「張總有事?」陳欣聲音變冷。
「沒事,提醒你一聲。」他笑了,「下周飯局別忘了。王總特意回來見你。你要是不來……」
他頓了頓:「那些照片,我可保不住了。」
陳欣的手攥緊手機,指節發白。
「我會考慮的。」她說,「還有事嗎?」
「有。」張總聲音壓低,「聽說你最近跟葉龍濤走得很近?勸你小心點,那小子來路不明,說不定是周董派來的臥底。」
葉龍濤猛地抬頭。
「我的事不用你管。」陳欣冷冷說,「再見。」
她掛了電話,手還在抖。
「他說什麼?」葉龍濤問,「說我是什麼臥底?」
「他在挑撥。」陳欣站起來,走到窗邊,「張總和周董不是一夥的,他們都想控制我,也在斗。」
她背對著他:「葉龍濤,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說不定真是周董的人,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葉龍濤愣住:「什麼意思?」
「你升職太快了,」她說,「一個月從小職員做到總監。周董在會上一直推你,我都看在眼裡。」
她轉過身,眼神複雜:「我一直在想,你幫我,是真的想幫我,還是另有所圖?」
葉龍濤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兩人離得很近,他聞到她身上的香味,看到她眼裡的光。
「陳欣,」他第一次叫她名字,聲音輕但堅定,「我幫你的原因只有一個。」
「什麼?」
「因為在會所,我看到你被人灌酒,還要強撐。」他說,「在我辦公室,你毒發時抓著我的手求救。因為……」
他停了一下:「因為你是第一個,讓我想保護的人。」
陳欣眼眶紅了。
「我不信,」她說,聲音發抖,「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你幫我,一定想要什麼。要錢?要權?還是……」
「還是什麼?」
「還是……」她聲音變小,「只是想找一個能相信的人?」
葉龍濤看著她,心裡很難受。他想抱她,想說沒關係,想說他會一直陪著。
但他只是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那就信我一次吧。」他說,「就算只信這一次。」
陳欣看著他亮亮的眼睛,忽然覺得不那麼累了。
「好。」她說,聲音很輕,「我就信你這一次。」
話音剛落,窗外砰的一聲巨響。兩人轉頭,看到天上炸開一朵金色煙花,接著第二朵、第三朵,越來越多。
「今天是什麼日子?」葉龍濤問。
「元宵節,」陳欣說,「我都忘了。」
她走到窗邊,看著煙花,嘴角微微揚起。葉龍濤站她身邊,一起看著天空。
煙花的光照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像抱在一起。
「葉龍濤,」陳欣突然說,「我想喝酒。」
「現在?」
「現在。」她說,「慶祝元宵節,也慶祝我們當鄰居。」
她拿出紅酒和杯子。葉龍濤接過,看著紅色的酒在杯里晃。
「乾杯,」她舉杯,「為了鄰居。」
「為了鄰居,」他碰杯,「也為了以後。」
「為了以後什麼?」
「為了以後每一個一起過的節日。」他說。
陳欣一愣,笑了。她沒說話,仰頭喝完了酒。
煙花還在放。兩人坐在地板上,喝紅酒,吃涼了的面,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葉龍濤看著陳欣的側臉,看著煙花在她眼裡閃,忽然覺得找到了家的感覺。
不是那套一萬二的公寓,不是賺的錢,也不是粉絲。而是現在,在她身邊,想保護她、和她一起面對一切的感覺。
「陳欣,」他說。
「嗯?」
「我……」
話沒說完,陳欣突然捂住胸口,臉色慘白。
「怎麼了?」他趕緊扶住她。
「毒……」她艱難地說,「發作了……比我預計的早……」
她開始發抖,冒冷汗,全身濕透。葉龍濤一把抱起她,往沙發走。
「藥在哪?你吃的藥在哪?」
「在……臥室……床頭櫃……」
葉龍濤衝進臥室,找到藥瓶,倒出一粒,又倒水。他扶她吃藥,但她手抖,水灑了一半。
「不行,」他咬牙,「得用針灸。」
他抱起她,出門,衝進1802,把她放在沙發上。他從箱子裡拿出一個檀木盒,裡面是幾十根銀針。
「忍一下,」他說,「可能會疼。」
陳欣點頭,閉上眼。她臉色像紙,嘴唇發紫,身體還在抖。
葉龍濤深吸一口氣,拿出一根針,扎在她內關穴。第二根,第三根,每一針都很準。
她的呼吸慢慢平穩,痛苦減輕。她睜開眼,看著葉龍濤認真的樣子,忽然不怕了。
「葉龍濤,」她小聲說。
「別說話,」他沒抬頭,「還有三針。」
「如果我死了……」
「你不會死,」他打斷她,聲音有點啞,「我在,你就不會死。」
最後一針扎完,他長出一口氣,坐在地上。
窗外煙花還在放,但他們都沒看。陳欣躺在沙發上,身上插著十幾根針,像壞了的娃娃。葉龍濤坐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不敢松。
「為什麼提前發作?」他問,「不是說下周嗎?」
「我不知道,」她聲音弱,「可能是壓力大,也可能……」
她頓了頓:「也可能是有人加了藥量。」
葉龍濤睜大眼睛。
「你是說……」
「我是說,」她看著他,眼裡全是害怕,「他們知道了。知道我在查他們,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他們在警告我,也在警告你。」
葉龍濤握緊她的手,指節發白。
「那就讓他們來。」他說,聲音很冷,「我會讓他們知道,動你的代價。」
陳欣看著他,看著這個在煙花下為她扎針的男人,忽然覺得,她真的找到了可以相信的人。
最後一朵煙花炸開,然後夜空黑了。在這間小公寓裡,兩人手握著手,像握著彼此的命。
「葉龍濤,」她小聲說,「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她聲音像自語,「讓我知道,我還能被人保護。」
葉龍濤看著她,看著她發抖的睫毛,很想吻她。但他只是握緊她的手,說:「睡吧,我守著你。」
陳欣點頭,閉上眼。呼吸慢慢平穩,臉上沒了痛苦,變得安心。
葉龍濤坐在她身邊,看著窗外的夜,看著鍾指向凌晨兩點。他知道,從今晚起,一切都變了。
他們不再是上下級,不再是合作,而是……是什麼,他也說不清。
但他知道,不管有多少危險,不管周董張總有多少陰謀,他都會守在她身邊,直到所有事結束。
窗外,夜很黑。
他們的故事,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