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上皇有旨
擂台下，原本因伊萬倒地而短暫凝固的空氣，瞬間被沸騰的嘰咕聲炸開。
那些原本等著看賈家笑話的權貴們，此刻一個個的表情精彩極了。南安郡王手裡的茶盞端在半空，忘了放下；北靜王更是瞪大了眼，仿佛在重新認識那個此時滿身煞氣的賈蓉。
只有賈璉，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那張沒什麼血色的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拿扇子的手抖個不停，嘴裡還念叨著：「神了……真是神了……」
高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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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順王並沒有出現想像中的暴怒，相反，他甚至還輕輕的鼓了兩下掌。
那掌聲在嘈雜的校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好！」
忠順王站起身，那一身蟒袍在風中吹起。他那雙狹長的眼睛死死盯著賈蓉，像是要把這個年輕人的皮肉扒開，看清楚裡面到底藏著什麼。
「賈蓉，你藏得倒是挺深啊。
忠順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王要是沒記錯，你那癱子老爹賈珍在的時候，你在神京城也就是個只會在女人肚皮上打滾的軟蛋。沒想到，這十幾年來，你倒是真的不顯山不漏水啊。」
「連我都看走了眼，你把你爹，把這神京城裡所有人都給騙了。」
面對這位親王，賈蓉只是拱手道：「王爺謬讚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何況蓉是為了活命。」
「活命？是啊，都是為了活命。」
忠順王玩味的瞥了一眼那個還在地上抽搐、只剩一口氣的伊萬。
「只可惜，廢物就是廢物，連活著的價值都沒有。」
說罷，他只是對著身後微微擺了擺手。
嗖！
一道黑影從高台上竄出，重重的落在殘破的擂台上，正好落在伊萬的身側。
那是一名身著黑色飛魚服的王府親衛，面無表情，甚至看都沒看地上的傷者一眼。
「王爺有令，清理垃圾。」
侍衛冷冷的吐出四個字，隨即抬起穿著鐵靴的腳，對著伊萬那顆碩大的頭顱，一腳跺下。
咔嚓！
骨裂聲響起。
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羅剎巨漢，甚至連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脖頸便以一個誇張的角度扭曲，徹底斷了氣。
鮮血順著擂台的縫隙蜿蜒流下，很快就被大雪覆蓋。
全場再無一絲聲響。
侍衛就在賈蓉身前殺了人，賈蓉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手掌依舊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怎麼，賈蓉。」忠順王居高臨下，「按照武考的規矩，還有……」
「且慢！」
一道尖細的聲音從校場入口處傳來，打斷了忠順王的話頭。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滿頭白髮的老太監在一群小太監的簇擁下快步走了進來。他身著大紅官袍，麵皮白淨，臉上沒有鬍鬚。
看到此人，忠順王的臉色微微一變。
來人正是太上皇身邊的頭號心腹，大明宮掌宮內相，戴權。
在這個神京城裡，誰都知道，看到戴權，就等於是看到了那位在深宮中修道的太上皇。
「喲，這不是忠順王爺嗎？」
戴權手裡拿著一柄拂塵，幾步就到了台下，那雙細長的眼睛笑眯眯的掃了一圈，「今兒這日頭也不好，怎麼還見紅了？」
「戴內相怎麼有空出宮了？」忠順王皮笑著拱了拱手。
「唉，還不是為了這檔子事。」
戴權從袖子裡掏出一卷明黃色的捲軸。那一瞬間，在場的所有文武官員、勛貴子弟，齊刷刷的跪了一地。
連忠順王也只得跪地行禮。
只有賈蓉，站在破敗的擂台上，身姿挺拔，直到戴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這才微微躬身，卻是行的軍禮。
「賈蓉接旨。」
戴權展開捲軸，那獨有的沙啞嗓音在風中響起：
「太上皇口諭。」
「寧國府賈蓉，雖年少有過，然知恥後勇，今日武考已有七品之姿，可見賈氏家學淵源未斷。朕心甚慰。」
「准賈蓉承襲三等威烈將軍之爵，執掌寧國府。」
說到這，戴權頓了頓，目光落在賈蓉身上：
「著賈蓉回府修整，備齋戒沐浴，七日之後，進大明宮面聖。」
「欽此！」
「王爺？」戴權笑眯眯的看向高台，「既然聖旨都下了，這武考的結果……」
忠順王的臉憋得通紅，死死盯著賈蓉，手中的欄杆被捏出深深的指印。
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既有上皇恩典，本王豈敢不從。」
「賈蓉……通過武考！」
說完這句，忠順王大袖一甩，甚至沒等戴權離開，便黑著臉轉身拂袖而去，連地上的屍體都懶得再看一眼。
「謝太上皇隆恩。」
擂台上，賈蓉雙手接過戴權遞來的聖旨。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那冰涼的錦緞時，正好對上了戴權的目光。
「賈大人，好本事啊。」
戴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咱家在這大雪裡的可是站了好半天了。若是剛才那一拳你沒扛住，這道旨意，咱家也就不用念了。」
賈蓉心頭猛的一跳，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只是微微頷首。
「勞煩內相久候。」
看著戴權離去的背影，賈蓉摸了摸胸口那捲聖旨。
他猜對了。
戴權的袖子裡，定然還有著另一道旨意。
贏了，這就是讓他承襲爵位、進宮面聖的恩典；若是剛才死在伊萬手裡，或是敗了，那另一道旨意，恐怕就是直接奪了寧國府的爵位，讓他賈蓉乃至整個賈家成為整個神京城的笑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