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殺雞儆猴
賈蓉的命令一出，指揮所內的氣氛驟然緊張了起來。
「大人三思！」
周奇那張從容的臉繃不住了，「王參將他們……畢竟是王帥的人，這要是鬧大了……」
「你的意思是，本官的軍令，還不如王帥的一條狗管用？」
賈蓉緩緩回頭，目光冰冷，看得周奇打了個寒顫，後面的話憋到了肚子裡。
「你去，還是不去？」賈蓉的聲音很輕。
「……卑職，遵命！」
周奇咬了咬牙，對著堂上這位的新任主官，躬身一拜。他知道，神機營要變天了。
他點了二十名親兵，火速離去。
指揮所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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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那幾個校尉，一個個低著頭，噤若寒蟬。他們都在等，等著看這位新來的賈大人，和他背後那位王帥的第一次交鋒，會是什麼結果。
不到半個時辰。
一陣喧譁的叫罵聲，便由遠及近。
「反了！反了！我看你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賈蓉呢？！讓他滾出來見我！一個毛頭小子，乳臭未乾，也敢來神機營撒野？！」
周奇帶著人回來了。
一同被「請」回來的，還有兩個穿著便服、滿臉倨傲的中年武官。正是告了病假的王參將和李校尉。
兩人被親兵們簇擁著，與其說是押解，不如說是請。
他們嘴裡罵罵咧咧，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反倒是一副被下人冒犯了的囂張模樣。
他們身後，還跟著幾個聞訊趕來的其他營的將領，都是王子騰一系的親信，此刻正站在門口，抱著臂，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王參將大搖大擺的走進指揮所，看見高坐主位的賈蓉，只是皮笑肉不笑的拱了拱手，連腰都沒彎。
「喲，原來是賈大人啊。不知大人今日升帳，派這麼大陣仗把兄弟們從病榻上請回來，是有什麼天大的軍務要商議？」
他刻意把病榻和請字咬得很重，話里的譏諷毫不掩飾。
「就是，我與老王昨日偶感風寒，正請了郎中在家調理。賈大人這一聲令下，差點沒把我們給嚇死，還以為是營里出了什麼叛國的大賊呢！」李校尉也在一旁陰陽怪氣的附和。
賈蓉看著兩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沒有起身，只是端起桌上的冷茶，輕輕吹了吹浮沫。
「本官問你，武備庫的鑰匙，帶來了麼？」
王參將一愣，隨即嗤笑一聲，攤了攤手。
「哎呀，真是不巧。下官病得糊塗，今兒走得急，給忘在家裡了。要不……明日下官再給您送來？」
「帳冊呢？」賈蓉又看向李校尉。
「帳冊……帳冊昨日被風吹亂了，還沒整理好。事關軍機，馬虎不得。等下官整理好了，一定第一時間呈給大人過目。」
兩人一唱一和，擺明了就是要耍無賴。
他們篤定，賈蓉不過是個仗著家族餘蔭和王帥抬舉才上位的年輕人。
只要自己等人不撕破臉，只用這些軟釘子拖著，他一個新來的光杆司令，又能奈我何？
自己可是王帥的人，在京營中出了衛屠夫，他們好真沒怕的！
指揮所內，其餘的校尉都低下了頭，有的嘴角已經忍不住露出了譏諷的笑意。
他們都在等著看賈蓉的笑話。
賈蓉將茶盞放下，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他終於抬起眼，看著眼前這兩個有恃無恐的傢伙，緩緩笑了。
「很好。」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兩人。
「來人。」
「在！」堂下親兵轟然應諾。
「神機營參將王奎，校尉李牧，無故缺勤，偽造病假，不遵軍令，延誤軍機。」
賈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字字森然：
「按我大周軍律，此四罪並罰，當……」
他頓了頓，嘴裡輕輕吐出一個字。
「斬。」
「斬」字一出，滿堂死寂。
王奎和李牧臉上的囂張笑容瞬間凝固，血色盡褪。
「賈蓉！你敢？！」王奎尖叫起來，「我乃朝廷四品參將！你無權殺我！我叔父是……」
「拖下去。」
賈蓉懶得再聽他廢話，直接一揮手。
幾名親兵立刻撲了上去，就要將兩人按倒。
「你們敢！」
王奎和李牧被逼到絕路，體內的修為瞬間爆發！兩人都是四品武者，雖然在軍中養尊處優，實力虛浮，但真氣鼓盪之下，竟也不是幾個尋常親兵能按住的。
「砰！砰！」
兩個親兵直接被真氣震得倒飛出去，口吐鮮血。
「賈蓉！你這是公報私仇！」
王奎掙脫束縛，護在李牧身前，色厲內荏的吼道。
場面一時間僵持住了。
指揮所內的其他校尉，都像釘在了原地，一個個低著頭，沒人上前，只是冷眼旁觀。
賈蓉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他沒想到，這兩個廢物居然還有膽子反抗。
要動用底牌嗎？
為了這兩個雜碎，浪費一張珍貴的體驗卡，會不會太小題大做了？可今日若不能用雷霆手段將他們鎮壓，自己在這神機營，怕是再也抬不起頭來……
就在他心中念頭急轉，殺意漸盛，即將親自出手的一剎那，一聲冷硬的呵斥從門外響起。
「軍營重地，也敢動用修為頑抗軍法？」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與煞氣，瞬間壓下了堂內所有的嘈雜。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門口，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正是衛崢。
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兵卒布衣，黝黑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那道刀疤在日光的映照下，更顯猙獰。
他看也沒看賈蓉，銳利的目光冷冷的落在了正與親兵對峙的王奎和李牧身上。
「賈大人既已宣判，爾等……便是死囚。」
「我……」王奎還想說什麼。
衛崢卻沒了耐性。他只是抬起手，隔著數丈，對著那兩人隨意的一按。
眾人只覺得呼吸一滯。
下一刻。
噗！噗！
兩聲輕不可聞的悶響。
王奎和李牧那原本還在叫囂的身體，猛然一僵。他們臉上的表情凝固了，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隨即，七竅之中同時流出暗紅色的血液。
他們那看似強橫的護體真氣，在那一道無形的掌風下不堪一擊，瞬間粉碎！連同他們的五臟六腑，也在一剎那被全部震成了肉泥！
兩人直挺挺的向後倒去，沒了氣息。
死得不能再死。
整個指揮所，死一般的寂靜。
門口那幾個來看熱鬧的將領，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恐懼，看著衛崢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煞神。
賈蓉也是瞳孔一縮。
好霸道的手段！
這就是衛崢的實力嗎？竟比他預想的還要強橫得多！
殺了兩人後，衛崢神色如常。他收回手，目光終於轉向了高坐主位的賈蓉，黝黑的臉上依舊沒有表情，只是微微抱拳，算是行了一禮。
然後，他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從出現到離開，前後不過十幾息。
他既幫賈蓉殺了人，立了威，卻又沒與賈蓉有任何多餘的交流，態度疏離，仿佛只是路過順手為之。
賈蓉看著衛崢那孤直的背影，心中他的評價，又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