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審度權變(為盟主蔓·流雲織裳加更3/5)


  第101章 審度權變(為盟主蔓·流雲織裳加更3/5)

  「半月或者一月————」

  劉禪聽罷費禕的講述,眉頭也一直皺緊,沒有言語。

  顯然,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作為一名已經親政的皇帝,做出決斷和取捨是必要的功課。但劉禪的優點之一就是他並不固執,諸葛丞相多年的執政經歷讓劉禪可以相信大臣的能力和品格,向臣子問計、求解不會有任何阻礙。

  劉禪看向費禕:「僕射可有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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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禕拱手:「此事無非從嚴、從急、從緩三種選擇而已,各有利,看朝廷怎麼取捨了。」

  劉禪微微蹙眉,他大概能猜度一二,但又想得不是特別透徹,於是轉過頭來,雙眼望向陳祗。

  陳祗拱手:「陛下,此事在於強端,也在於魏國此時收攏羌胡的舉動。強端既然敢於背叛,那他在將自己二兒子隨使者送走之時,就定會就此事向魏國進行通報。」

  「下辨距離陳倉不過四百餘里,陛下與臣等在此議論事情之時,強端的傳訊也必然到了陳倉。魏國正欲在陳倉散發官職,廣收羌胡之心,恰逢其會,魏國就必然要對強端的動作做出反應。」

  「所謂從嚴,即是令姜將軍進兵斬殺強端,以斷絕其部投魏之心,如此則不用遷民。

  「」

  「所謂從急,那便是留下強端性命,不因其投魏之心而治罪,從速將強端部遷至沒中。」

  「所謂從緩,便是緩緩遷民,那就要耗時半月到一月之久。」

  「而三者又各有弊端。」

  「若殺強端,又無強端投魏或者助魏的實據,傳將出去,雍涼的羌胡之人恐生怨望。

  若急速遷民,則其部眾財物的損失、人員的死傷流散都是難免的事情。陛下,恕臣直言,這正是昔日曹操將漢中百姓遷走之時所發生的惡政,途中死者不可計數。」

  「而若是緩緩遷民,則魏國有足夠的時間從陳倉發兵前來,恐要在武都再戰一場。」

  劉禪長嘆一聲:「朕明白你們的意思了。」

  「總而言之,處置強端沒有實據,不能殺,殺之則令羌胡生怨,羌胡只會以為漢軍強行吞併其部。若是急遷,亦會生怨。緩遷,則魏國要來!」

  費禕拱手:「陛下聖明。今歲朝廷欲要西進羌中,廣結羌胡,必須要顧及朝廷聲名。」

  「說來說去,那就是當戰了。」劉禪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僕射,奉宗,你們二人與朕說說,是不是這個意思?」

  費禕卻顯得頗為從容:「若是漢軍擺出迎戰、敢戰的態度,魏軍也未必敢來。」

  陳祗聽罷費禕之語,不知不覺,卻又想到了那日送姜維出陽平關後、回來與吳懿、吳班兄弟二人中午用餐之時的交談。

  司馬懿必然不會想打大仗!

  陳祗輕咳一聲:「陛下,臣有一言欲稟。」

  「奉宗說來。」劉禪隨即點頭。

  陳祗沉聲說道:「漢、魏兩國在武都交戰日久,若臣所記不錯,建興七年之時丞相遣將攻取武都、陰平,而魏國郭淮引兵欲救,丞相提兵前出至建威,而後郭淮退走,此後武都一直由朝廷管轄。」

  「而對於魏國來說,曹操在時常易區劃,先改涼州為雍州,又分金城以西為涼州,又將三輔與關中、隴右合為雍州————其間種種變動不去細說,但毫無疑問,武都郡是屬於雍州之地。而雍州刺史是郭淮!」

  費禕挑眉看向陳祗,眼神中帶著幾分審慎。而劉禪則是皺眉以對,側耳傾聽。

  陳祗繼續說道:「魏國是建興七年丟的武都,當時武都是在雍州刺史郭淮治下,而武都軍事也是由當時督雍涼軍事的曹真管轄!換句話說,武都是在曹真、郭淮手裡丟的,司馬懿接手之時便是邊境之外,和司馬懿有何干係?司馬懿為何要動大兵來爭一個無人的武都呢?」

  「魏國在關中的主事之人乃是司馬懿,此人歷經三朝,聲望高隆,曹氏之君又素來猜忌。臣大略猜度,司馬懿之心不在軍事,而在魏國朝堂。若在武都用兵折損,於司馬懿半點益處都無!」

  「簡而言之————若是朝廷可以在武都虛張聲勢,示之以眾,司馬懿就必不會來!」

  劉禪皺著眉頭:「司馬懿既已都督雍涼,那這便是他職司之內的事情,如何會這般懈怠?朕聽聞此人也是魏國三朝元老。」

  陳祗搖頭失笑:「陛下,恕臣之言。曹操僭越之臣、曹丕篡位之輩,魏國難道還有什麼純良忠臣嗎?曹氏欺得劉氏,旁人就不想欺一欺曹氏?魏國素來以諸曹夏侯執掌重兵.

  若非曹真暴死,如何會用司馬懿都督雍涼呢?魏國有操、丕二人故事,則上下必然生疑!」

  「魏國主疑臣,臣亦疑主,則必然有心欺主而自重。如今司馬懿已為外姓之大將軍,功高震主,如何不會多慮!」

  聽到這裡,坐在對面的費禕長長嘆了一聲:「奉宗洞察人心,審度權變,可謂明也!

  「」

  劉禪長長吸了一口氣:「奉宗之智,可與良、平比之!若以此言,朝廷越是欲在武都用眾,則魏國越不會來了?」

  陳祗笑著拱手:「陛下聖明。臣以為,不若以姜伯約之兵先在下辨,朝廷可調些軍隊入武都郡中,以待其變。若是魏軍兵少,則與之戰。若魏軍兵多,則逼退之,與朝廷無所損害!」

  「當然,具體如何用兵還是要聽僕射和兵部的,臣只是大略建言。」

  劉禪想了許久,方才對著費禕說道:「朕聽奉宗之言有理,僕射以為呢?」

  費禕皺眉:「軍隊不宜輕動,也不宜不動。國家之所以備軍,就是為了應對此類事情。臣以為,姜維已領六千虎步軍前至武都。若再出兵,選一萬精兵先行應對。臣大略以為,一萬六千精兵若在武都,應對遷移氐人這半月、一月應當無礙。」

  「當然,不若明日再聽聽兵部的意見。」

  劉禪點了點頭:「既然凡事決於君前,那僕射明日便遣人給姜伯約一個答覆,令他不殺強端、緩緩遷民。具體出兵多少、選誰為將,明晨再議!」

  「臣遵旨。」費禕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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