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看來昨夜的懲罰,還不夠。


  此時,站在廊下的沅錦十分惱火。

  眼下天光已大亮,沅寧這時候出來已經十分危險,稍有意外就會被時聿看出什麼。

  沅錦認定了是沅寧不安分,語氣刻薄道。

  「二妹妹既然答應了替我同房,就應當謹守本分,難不成是看自己要嫁去恭親王府,便不怕夜裡的事暴露了?」

  「我告訴你,任何男人都接受不了你這樣不乾淨的女子為妻妾,若我們的事暴露,你這輩子就等著被戳脊梁骨,孤獨終老吧,滿京城都不會有人願意要你!」

  她冷哼了聲。

  「退一萬步講,就算有一日王爺得知了此事,我與他可是有夫妻之情,他不會捨得重罰於我,但你可不一樣,在王府做這樣輕浮不堪的事,王爺第一個要懲治的就是你!」

  沅寧心不在焉地應了聲,只覺眼皮沉得厲害。

  沅錦的這些話她已經聽過多次,再加上昨夜幾乎沒怎麼睡,被折騰得渾身疲乏,現下只怕倒頭就能立即睡著,根本沒有精力應付沅錦。

  一雙腿更是軟酸得厲害,她一手扶著檐柱,強忍著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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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紗衣料不經意從肩頭滑落,露出裡頭觸目驚心的點點紅痕。

  這幅模樣落在沅錦眼中,儼然又成了狐狸精做派,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一巴掌扇到沅寧臉上。

  她深吸了口氣,強行忍住了。

  憤怒的同時,又覺得疑惑。

  時聿已經許久沒來找她了,前些日又出了鬢雲的事,他不冷落自己便罷了,竟還願意在棲霞院過夜。

  看沅寧的樣子,不難想像二人這夜有多親密。

  他當真不在意自己欺騙他的事?

  「王爺有沒有提起鬢雲的事?」沅錦皺眉問,「這麼大的事,他連半點處罰的意思都沒有,反倒讓我不安。」

  沅寧咬了咬唇。

  想起昨夜時聿「懲罰」她的姿勢,她雙頰燒了起來。

  然而這事沒法和沅錦提起,她散了散臉上的熱意,開口道:「王爺待長姐寬厚,並未計較鬢雲之事,不如就停了夜裡之事,若是再被他發現一次,長姐就真解釋不了了。」

  沅寧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沅錦的臉色。

  她是真的想儘早抽身。

  時聿這麼精明,有了鬢雲的前車之鑑,保不齊什麼時候就會認出自己。

  今早她就險些被時聿看清了臉,至今想想還後怕。

  而且…她揉了揉微微發顫的雙腿,暗道就時聿昨夜的架勢,再來兩夜她真的有些扛不住。

  從前他也強勢,卻不像昨夜一般,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般。

  她當真是怕了。

  之所以想早日離開王府,還有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終於有了盼頭。

  顧硯之說會儘快到京城,雖然不知何時能見到他,亦不知往後的路要如何走,但起碼她在此處不是孤身一人了。

  沅寧不想等他到了京城的那日,自己還在晉王府糾纏不清。

  如今的她和前世不同,前世她以丫鬟的身份住在王府,連死都無人知曉。

  可如今她入了廣文堂,亦在宮宴上露過面,不少人都知道她是沅家的二小姐。

  呂氏在無法像前世一樣,無聲無息地將她了結。

  即便她此時抽身,也有足夠的時間為日後打算。

  唯有遠在宜州的阿娘讓她放心不下,需要好好籌謀,最好是能向父親求了放妾書,她帶著阿娘遠走京城,再也不回這個是非之地。

  可她也知曉,此事十分難辦。

  光憑她知道沅錦夜晚的秘密的份上,呂氏就不可能放心讓她離去。

  自然,真到要走的那日,她也沒打算放過沅錦。

  旁的不說,就時燁和沅錦私通之事,就足以讓她身敗名裂。

  沅寧在腦中籌謀的同時,沅錦也皺眉思索著。

  將沅寧嫁入恭親王府固然解氣,但她一走,自己就要費力應付時聿,還不知會不會露出破綻。

  況且時燁前陣子對沅寧那勢在必得的架勢,這兩日卻忽然冷了下來,再也沒提過納妾之事,沅錦和呂氏摸不清他是什麼意思,時燁素來喜怒無常,侯府一時也不敢冒然去恭親王府打聽。

  反正如今她這也需要沅寧,此事便先擱置了。

  至於沅寧說的話,沅錦卻不認同。

  她自然也害怕夜晚的事暴露,但一旦沅寧不在,她就要與時聿同床共枕,萬一他發現了她身體的問題,那便是私通之罪,對她來說更是不能承受的。

  思來想去,沅錦還是決定暫時留住沅寧,她抬眸看了沅寧一眼。

  「王爺對我好,我當然明白,你什麼該走,我也心中有數。這些事不用你考慮,你只需安心聽我吩咐。」

  她假笑了聲。

  「前些日子我還和母親說,等宋姨娘身子好些之後,就將她接進京中一家團聚,也算你答謝你幫了我這個大忙。」

  「只要二妹妹聽話,往後自然有你和宋姨娘的好日子。」

  沅寧心頭一跳,立即警惕起來。

  她不知沅錦的話是真是假,但即便她打算將阿娘接進京城,也絕不會是出自好心。

  不想被沅錦看破心事,她做出驚喜的樣子:「我與阿娘許久未見,心中十分想念,長姐好意,我在此謝過了。」

  沅錦勾了勾唇,心中暗罵了句「蠢貨」。

  不怪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幾句話就被誆騙了。

  她從來沒往宜州送過貢藥,聽母親在宜州的眼線說,宋姨娘身子依舊病歪歪的,還能撐多少日子都不知道。

  即便真將她接來京城,也是方便操控這對母女,找個合適的時機一併除去,也算徹底絕了後患。

  她笑意漸深。

  看了眼天色,又對沅寧擺了擺手:「好了,快下去吧,我要去侍奉王爺梳洗了。」

  屋中,二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到了時聿耳中。

  他走回榻邊,臉色陰沉。

  沅錦的話與他猜想的大致相同,沅家的確是以沅寧的娘親做要挾,才逼得她來王府做替身。

  世上的威逼利誘大抵如此,他並不覺得詫異。

  讓他在意的是沅寧的態度,聽她方才的話,好似急著離開王府。

  他心知沅寧無辜,於這場陰謀中亦是受害者。

  從前不知道她是夜裡的人便罷了,他可以克制私慾,放她嫁得良人。

  可自從他得知二人同床共枕了數夜後,便再不打算放手。

  而她呢,昨夜還伏在自己身下哭紅了眼,嬌聲喚他「郎君」,如今居然能將離開二字說得雲淡風輕。

  他真想看看她的心是什麼做的。

  時聿臉色沉下來,已是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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