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過是診脈而已,王妃嫂嫂怎麼這麼害怕?
沅寧點了下頭,見霍太醫和盛老夫人都眼含期待地盯著自己,她將手放在了耳後,指尖微遲疑了片刻。
上回臉上的紅疹是白芷用脂粉所致,本就維持不了多久,這兩日一直用著霍太醫的藥,她的臉早就恢復原貌了。
本也做了心理準備,卻沒想到時聿會突然回來。
一想到要當著時聿的面摘下面紗,她心中一陣緊張。
沅寧內心忐忑,沅錦也沒好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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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緊盯著時聿的反應,見他只低頭飲茶,仿佛絲毫沒注意到霍太醫和沅寧那邊的動靜,才稍微放鬆了些,轉頭給沅寧使了個眼色。
事已至此,再推脫反而像是做賊心虛。
反正看時聿的樣子,也不甚在意沅寧。
沅寧剛要將面紗揭開,就見一道身影衝到霍太醫面前,正是何婉秋,她一把抓住沅寧的手腕,激動道。
「霍太醫,您再診一遍,沅寧絕不是雲英少女,她分明和人…」
「婉秋,你失禮了!」
盛老夫人見她失態,忍不住斥責了一聲。
「霍太醫醫術高超,他怎麼會診錯脈象?你還不退下。」
「外祖母,我並非懷疑霍太醫的醫術,而是…」何婉秋扭過頭瞪了沅寧一眼,「沅家姐妹狡猾,我怕她用了什麼招數蒙蔽了太醫,或者…很可能侯府已經將太醫收買了,故意幫她們遮掩醜事也說不定啊!」
霍太醫聞言,臉色也沉了下來。
「何小姐不信老身的醫術無妨,自可另請旁的大夫來,只是您所說之事涉及沅二小姐的名聲,還是不要信口胡言為好。」
盛老夫人忙道:「小兒不懂事,您莫要放在心上。」
霍太醫搖了搖頭,面色依舊不好看。
任何一位大夫都不能接受自己的醫術被質疑,更何況還是何婉秋這樣不食煙火的千金小姐。
若不是看在時聿的面子上,他早就掉頭便走了。
「我今日來此是早些天就定好的,乃是為了回診沅二小姐的紅疹,這事老夫人和殿下都知道,怎麼可能是與侯府串通好的?」
霍太醫不悅。
王府的家事他不想摻和,更懶得和何婉秋解釋什麼,只對著沅寧道。
「等看過您的紅疹,老身便可放心告辭了。」
話到此處,沅寧再沒有拖延的理由,只能當著眾人的面摘下了面紗。
何婉秋本還在為脈象一事焦心,轉頭間無意瞥了眼沅寧,這一看,便愣住了。
面前少女膚白似雪,雙唇不點而朱,那雙漂亮的眼睛如鉤子,攝人心魄。
何婉秋雙眸漸漸瞪大,指著沅寧的臉,驚詫得說不出話來:「你,你…」
盛老夫人也吃了一驚,忍不住朝著沅錦看去。
「二妹與我自小容貌酷似,更難得的是越長大便越想像,這事家中皆知,算不得什麼秘密。」
沅錦笑著,扶了扶頭上的髮髻掩飾著緊張,略帶笑意的眼睛落在沅寧臉上。
「果真很像,母親還戲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雖是笑著,那雙眯起的眼睛卻夾著嫉妒,
沅寧輕聲道:「長姐端方華貴,怎是我能相比的。」
「原來如此。」
盛老夫人怔了片刻,平復著心中的驚訝,又朝著沅寧打量了一眼。
沅家姐妹的確相似,不仔細看甚至會誤認成一人,但細細望去便知,沅寧的氣韻勝過沅錦許多,尤其是那雙純淨如泉的眼睛,嬌美又不失明艷。
嫵媚天成,美麗奪目。
盛老夫人也見過京中不少貴女,貌美的不在少數,但與眼前的沅寧比起來,頓覺失色。
難得的是這樣漂亮的姑娘,性情又好,盛老夫人心裡喜歡得緊。
想到此處,他又忍不住看向時聿。
從前她曾覺得外孫對沅寧動了心,也嘗試撮合過二人,可都被他一口回絕了。
如今見沅寧如此貌美,不知他可會後悔?
誰知時聿只低頭撥動著杯蓋,靜靜啜了口茶,好似對沅寧的長相半點不關心。
倒是何婉秋僵在原地半晌。
量她怎麼籌謀也不會想到,沅錦和沅寧竟長得這麼相似,甚至如同一人。
聯想到那游醫的話,她總覺得這事有蹊蹺。
容貌酷似的姐妹倆,怪異的脈象,沅寧身上那些不該出現的痕跡…樁樁件件串聯起來,何婉秋心跳漸漸快了起來。
她苦思冥想,只覺有什麼東西在她腦中閃過,還未等抓住,便消失不見。
但她幾乎能確認,沅寧遮掩自己的容貌絕對另有所圖,她指著沅寧道。
「你還說你做見不得人的事?你與沅錦明明長得這麼相似,卻一直蒙著面紗神秘兮兮不肯露面,你說,你們背地裡到底在算計什麼?」
沅錦氣惱地盯著她,這何婉秋簡直太討厭了,她真想堵住她的嘴。
再讓她鬧下去,真惹得時聿懷疑就壞了。
「二妹以面紗遮面是因生了紅疹,有幸得霍太醫診治才康復,哪有什麼陰謀?」
「你今日一來就不懷好意,非嚷嚷著要我二妹診脈,如今脈也把過了,凡事也該適可而止,你真當晉王府是你胡亂撒潑的地方麼?」
盛老夫人也覺得何婉秋太過分,壓低了聲音斥道:「婉秋,你今日實在無禮,還不給你嫂嫂和阿寧道歉?」
何婉秋咬著唇,不忿道:「我不!心裡有鬼的是她們,我只是說了實話,為什麼要道歉?」
「有霍太醫能證明阿寧的清白,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何婉秋腦子極亂,她實在想不通沅寧的脈象怎麼會沒問題,她深吸了口氣,破罐破摔道。
「霍太醫給沅寧看過了,不是還沒給沅錦看麼?」
「外祖母您也看見了,她們姐妹長得這麼相像,保不住暗地裡有什麼勾結!」
沅錦聽了這話,又驚又怕,激動地直接站了起來。
「真是越說越不像話了,你,你這簡直是污衊!」
她怎麼能讓霍太醫把脈,真要如此,那一切都完了。
霍太醫雖非專擅婦科的太醫,但她的落紅症尚未痊癒,並不難診,只要一搭脈,一定會被看出異樣。
到時她如何跟盛老夫人和時聿解釋?
何婉秋瞥了她一眼,心覺稀奇。
她本來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惹得沅錦這般激動,這倒讓她覺得奇怪。
「不過是診脈而已,王妃嫂嫂怎麼這麼害怕?」何婉秋問,「難道是心虛不成?」
沅錦捏緊了帕子,面上裝出冷靜的樣子。
「一派胡言!我什麼都沒做,為何要心虛?」
「那就讓太醫把把脈,也好證明嫂嫂的清白,連沅寧都不怕,你為什麼反應這麼強烈。」何婉秋道。
沅錦一時說不出話來,臉色憋得發紅,指著何婉秋的手都顫抖起來:「你,你簡直無禮!」
她這般反應實在反常,連盛老夫人都多看了一眼。
沅錦平日裡端著王妃的架子,一副尊容華貴的模樣,什麼時候這樣失態過?
她本覺得外孫女言過其實,如今見沅錦這副樣子,心中真生出些疑竇。
細細回想起來,自沅錦入了王府後,有個頭疼腦熱都是自行去請了大夫,連她上回特意請了太醫來為她看診,都被她擋在了院外,的確有些蹊蹺。
而且沅家姐妹實在太過相似了。
姐妹容貌相像並不稀奇,但像到這個地步卻少見。
正如何婉秋所說,她將沅寧這個妹妹接進王府,又罩著面紗不肯讓她露面,若真的是另有籌謀,那時聿豈非一直被她蒙在鼓中?
盛老夫人沉吟了片刻,先是斥責了一句外孫女,面容嚴厲:「婉秋,不許對你嫂嫂無禮,她久居後院,伴我多年,豈容你信口污衊?」
沅錦暗自鬆了口氣,緊繃的雙肩也落了下來。
下一瞬又聽盛老夫人道。
「阿錦,你入府多年肚子也沒個動靜,今日正好霍太醫在這,便順道讓她把了脈,好給你開些坐胎藥來,為咱們王府開枝散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