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時聿喜歡她?
上回來王府看診時,霍太醫對沅寧的印象不錯,他想著女人心細,總比他更會服侍人,聞言便將湯匙遞給了她。
果真,換成沅寧將藥送到時聿唇邊時,他雙睫似乎微顫了下,不再緊閉唇舌。
不消片刻,便餵下去小半碗湯藥。
「好,能喝下去藥便好…」霍太醫心下一喜,只是話音未落,門口便傳來一道夾著怒意的女聲。
「這是在幹什麼?」
沅錦帶著幾個丫鬟婆子走了進來,看見屋內的情形後,眼神頓時變得銳利。
霍太醫忙解釋道:「王爺病中喝不進藥,臣請沅二小姐順手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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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診脈之時沅寧就很討厭霍太醫,如今見到他更是不客氣。
「太醫照顧王爺辛苦,只是男女有別,我家王爺又是個極重禮數之人,他貼身之事自有我這個當妻子的服侍,不必假手他人。」
霍太醫臉色不太好看。
沅錦這話夾槍帶棒,分明實在說他不懂禮數,他斜瞥了沅錦一眼,心中冷哼了聲。
沅家姐妹分明有著極其相似的五官,偏偏沅寧瞧著嬌憨乖巧,沅錦的臉上卻只有刻薄。
看來氣韻二字,當真是失之毫釐,差之千里。
沅錦褪下了披風,在屋中趾高氣昂地指揮了一通,一會讓人搬冰盆,一會使人去浸帕子,句句都在彰顯她王府女主人的身份。
隨後瞪了眼沅寧道。
「把藥給我,我親自餵王爺。」
她接過沅寧手中的藥碗坐在了榻邊,將湯匙送到時聿唇邊,奈何時聿又恢復了方才緊閉雙唇的樣子。
沅錦柔聲喚著他,勉強餵了兩勺,藥汁卻盡數灑了出來。
她臉上有些掛不住。
方才她在門前瞧的真真的,沅寧餵時聿喝藥的時候他明明很配哦和,沒費多大的力氣,怎麼到她這就不行了?
她是時聿堂堂正正的妻子,還能比不過沅寧那小賤人?
像是為了證明什麼一般,她又盛了勺藥強行往時聿嘴邊送去,卻半點沒餵進去,藥汁盡數淌了出來。
昏迷中的時聿甚至將頭偏過去半分,微微排斥的模樣。
沅寧臉色更難看了。
門口好信的丫鬟婆子瞧見這一幕,也低聲議論了起來。
霍太醫忍不住將碗奪了過來:「這藥是熬了兩個時辰得來的,不可浪費,臣奉旨醫治王爺,不能任由王妃胡來。」
他看向沅寧。
「王爺的病情耽誤不得,勞煩沅二小姐了。」
沅寧點了下頭,頂著沅錦陰鷙的眼神上前將藥餵完了,臨起身時,似乎看見被子下時聿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那動作幅度太小,她再仔細去看時,那雙手又一動不動了。
她只懷疑是自己眼花。
沅錦見時聿配合地將藥喝盡了,臉色十分僵硬,房嬤嬤怕她當場發作起來,在一旁找了個台階:「還是二小姐會服侍人,聽說您在宜州的時候總跟著醫館的藥商採藥,想必沒少幫著照顧傷者吧?果真連餵起藥來都得心應手。」
沅寧點頭,算是承認了,心中卻警惕起來。
房嬤嬤連自己在宜州時常去醫館的事都調查過,未必不會發現顧硯之的存在。
或許她猜得沒錯,顧硯之眼下的險境很可能是侯府造成的。
霍太醫親自送她出了正堂,廊下的小丫鬟們將方才的事看在眼中,連太醫和王妃都撬不開時聿的嘴,沅家二小姐卻輕易做到了。
分明平日裡王爺和二小姐走得不近,碰了面連話都不曾多說幾句,眾人都覺得稀奇,私下裡議論起來。
這事很快就傳到了盛老夫人耳中。
「果真如此?」
盛老夫人聽了張嬤嬤的話,也露出驚訝的表情。
比起旁人,她更了解時聿這個外孫,從小就防備心極強,在外征戰兩年後更甚,從不輕易相信他人。
小時候有一次他發了高熱,昏迷中不肯喝藥,還是聖上讓太醫強行掰開他的嘴灌下去的。
本以為有沅錦這個妻子能以柔化剛,不想做到的竟是沅寧。
「如今下人們都在議論此事,老奴看著王妃的臉色可不好看。」張嬤嬤道。
「不論如何,眼下醫治好聿兒是最重要的,其他都不要緊。」盛老夫人吩咐道,「看著正堂那邊,不許沅錦胡鬧,若是晚上聿兒還不肯喝藥,再去請阿寧過來。」
沅寧這頭已經回了風荷院。
王府中人都顧著時聿的傷情,一時沒人注意她,她將顧硯之畫的那幅撲蝶圖拿出來看了看,心中隱隱覺得不安。
時聿這一病已經過去了三日,至今還未轉醒,距離乞巧節只剩四天了。
她本想去求時聿去救顧硯之,如今全無辦法。
好在城外暫時沒有音訊傳來,這時候沒有消息便是好消息,京郊已風聲鶴唳,若是顧硯之的商隊出事,京中定會有風聲。
如此過了半日,榮桂堂那邊竟來人喚她,說時聿又不肯喝藥。
「老夫人說二小姐您細心周到,勞煩您走一趟了。」
這話是場面話,有了白日裡那一遭,正堂中都知道唯有沅寧能讓時聿張嘴。
「老夫人客氣了,我在府中叨擾多日,能回報王爺一二是我應該的。」
沅寧輕聲應了,內里卻有些心虛。
她曾聽顧硯之說過,有些人在昏迷之時依然會殘存著意識,甚至能隱約感知到周圍的情況。
時聿能在她面前卸下防備,一定是昏迷中將她認作了自己的妻子。
畢竟二人有過多次肌膚之親,肢體間的觸碰是騙不了人的,他或許真感應到了什麼。
否則何以解釋連霍太醫和沅錦都不成,偏偏她是特別的?
沅寧心中有了猜想,卻不敢表現出來,只跟人快步到了正堂。
進了屋後並未見到沅錦,聽說是盛老夫人把她叫過去說話了,房中除了沐瞳並無他人。
沅寧接過湯藥,像白日那樣餵了時聿。
見他衣襟處顏色微深,像是熱得出了汗,又順手擰了帕子,替他點了點額頭。
從前時聿醉酒時,她曾替他擦過身子,因此做起來格外熟稔。
時聿臉色依舊泛白,是失血過多的蒼白,冷硬的劍眉微微蹙著,沅寧下意識伸手撫平了,手指貼上他額頭時,才覺得燙得厲害。
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逾了矩,急忙回頭看去。
還好房中並無第三人,沐瞳不知何時已經退了下去,還貼心地將房門掩上了。
沅寧鬆了口氣,剛要起身,時聿卻突然抬起了手臂,溫熱的手掌牢牢抓住了她的手。
她嚇了一跳,連忙喚了聲:「王爺?」
卻見時聿依舊雙目緊閉,眉心皺著,絲毫沒有轉醒的意思。
可即便在昏迷中他的力氣也極大,那雙手不知怎麼精準地與她五指扣在一起,她掙都掙不開半分。
沅寧有些著急,心想她猜的沒錯,時聿一定是迷迷糊糊中又將她當成妻子了。
她只怕一會有人進門會看見什麼,想強行甩開他的手臂,又聽時聿悶哼一聲。
這才發現他恰好在右胸受了傷,手臂一動便會牽動傷處,聽說霍太醫忙了一整夜才為他止住血,沅寧不敢再用力掙脫,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暫且坐在了他身邊,小心翼翼地推開他的手指,試圖慢慢將手縮回來。
時聿臉色蒼白,即便在睡夢中也蹙著眉,滾燙的體溫透過二人貼合的掌心,沅寧感到灼熱的燙意。
看來他的高熱還未褪。
她每動一下,他眉頭便蹙得更深。
沅寧心頭驀地一軟,乾脆不再掙脫,鬆開手任由他握著。
她對他虧欠良多,借他握一握手也沒什麼。
左右時聿是如同從前無數個夜晚一般,將她當成了他的妻子,才會流露出近乎依賴的表情。
誰知剛過了片刻,時聿的手竟動了動。
沅寧連忙望去,還以為他要醒過來,誰知他只動了動嘴唇,似乎喃喃低語了一句什麼。
她愣了愣。
她離得很近,第一時間就聽見他說了什麼字眼,卻不敢相信,忍不住低頭湊近了些。
這回聽得更真切了。
沅寧一下直起身子。
她沒聽錯,時聿在迷濛中喊的名字是:阿寧。
沅寧深吸了口氣,面色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