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先太子索命


  將畫像和顧硯之的情況交代給侍衛之後,沅寧一直留在王府等待消息。

  時聿手下的侍衛都是精銳,能與侯府勢力相抗衡,一旦尋到顧硯之定然能救下他的性命。

  眼下她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接下來就是等著京郊那邊的回信。

  如此輾轉反側了兩日,尚未等到顧硯之的消息,倒是棲霞院的房嬤嬤來了,說呂氏上門了,叫沅寧過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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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沅寧頓時警覺起來。

  在她看來,呂氏近日應忙著截殺顧硯之,怎麼會有閒工夫來晉王府?難道是她發現了王府派出去的侍衛,特意來此探口風的麼?

  沅寧心中警惕,卻不敢表現出來,對著房嬤嬤笑道:「難得母親還想著我,我換身衣裳便過去。」

  房嬤嬤更擅做表面功夫,如今沅錦正用得著沅寧,她也不吝給了個好臉色:「二小姐雖不是在夫人身邊長大的,到底也是侯府的血脈,夫人自然一直掛心著,這不,昨日剛從京外回來,今日就來看望王妃和二小姐了。」

  聽聞呂氏剛出過京城,沅寧心頭一跳,裝作好奇的樣子問:「母親去京外做什麼了?」

  房嬤嬤剛想敷衍過去,一旁的紫闕開口道:「奴婢方才聽白芷說了一嘴,好像是侯府要買進一批藥材,夫人特意跟著去找了藥商催辦的。」

  侯府採買自有下人,什麼時候用得上呂氏親自出馬了,這事聽著便古怪。

  沅寧本就懷疑呂氏派人暗害顧硯之,如今聽到她提起藥商,一顆心更是高高提了起來,試探著問:「那如今母親的事都辦完了?」

  房嬤嬤笑了聲:「正是呢,真是神佛保佑,這一趟辦得順順利利,還給二位小姐帶了些補藥過來。」

  說著,又催了句:「二小姐快些吧,別讓夫人等太久。」

  沅寧應了聲,臉色卻有些發白。

  看房嬤嬤的態度,呂氏的心情應十分不錯。

  呂氏這頭得意,豈不是說明顧硯之凶多吉少了?

  難道王府的侍衛沒能找到顧硯之麼,還是呂氏已經先下手為強了…

  沅寧心緒越發不寧。

  棲霞院中,呂氏正拉著沅錦的手說話。

  「聽說王爺這回傷得不輕,外頭風言風語傳得很厲害,可有好轉了?」呂氏先關心起了時聿的傷勢。

  「您不必擔心,傷口已經好多了,高熱也退了些,想必過幾日就能下床了。」沅錦喝了口茶,皺起眉問,「王爺是被那伙不知好歹的逃犯所傷,這都能生出流言?」

  呂氏嘆了口氣道:「你不知道,下月便是先太子的忌日了,前陣子剛傳出聖上有意讓晉王繼任太子之位,突然他便傷重危及了性命,天下哪有這麼巧合的事?」

  她壓低了聲音。

  「此前便有傳言說先太子時硯…當年是被王爺害死的,如今王爺在這時候受傷,外人都議論說是時硯的鬼魂作祟呢!否則何以解釋王爺自小習武,卻傷在了幾個不知名的逃犯手中呢?」

  「流言傳得厲害,估摸再幾日連宮裡都要聽到消息了,我看你改日還是去寺中求道平安符,為王爺保平安吧。」

  呂氏說的頭頭是道,沅錦卻有些不屑。

  「母親,那都是些糊塗人編的瞎話,怎麼能做真?再說了,哪朝哪代儲位之爭不是頭破血流,即便那時硯真的死於奪嫡,那也是他自己不爭氣,有什麼可怕的?」

  「王爺這次就是一時大意,而且眼下已經見好了,怎麼可能是鬼魂作祟?」話末又道,「王爺最厭惡鬼神之說,從前和時硯更是死對頭,如今王府中人提都提不得那名字,您可別在他面前犯忌諱。」

  「我這不是私下同你說的麼?王爺面前我自有分寸。」

  呂氏見說不動她,便另起了話頭。

  「話說回來,今日我來此是有正經事的。聽說京外有個看婦人病很靈的老大夫,我便趁著侯府收買藥材的機會領人出了城,特意為你求了這幅藥來。」

  呂氏向後頭使了個眼色,立即有嬤嬤遞上了幾包藥材。

  沅錦疑惑。

  「我的身子已經調理得差不多了,不必便能與王爺同房了,您為何還要費這麼大麻煩去求藥?」

  「傻孩子,你的落紅之症雖然能止,但到底是小產過,和從未生育過的女子身體有所不同。」呂氏低聲道,「王爺與沅寧同寢了數次,耳鬢廝磨何等親密,乍一換成你,難保不會察覺出異樣。」

  沅錦有些慌張。

  關於這些婦人之症,她不如呂氏有經驗,從前只以為醫治好落紅便萬事無憂了,聞言心急道:「那該如何是好?」

  「莫急,母親這不給你送來了好東西?」呂氏指著桌上的藥道,「將它做成藥浴,每日以熱水蒸沐一次,半月後便成了,保准你的身子恢復如未嫁少女一般。」

  沅錦心中一喜,轉而又問道:「當真有這麼靈?」

  「放心,我也是問了許多人才找到這位老大夫,可惜他年歲已大,不便出診,所以我只好親自出城一趟,這才求來的方子。」

  沅錦眼含喜色,拿過藥方看了看,微微皺眉道:「這藥方倒稀奇,有幾味藥我聽都沒聽說過。」

  呂氏道:「那幾味藥稀有,專治婦人疾病,京中沒有,是我從外頭買來的。」

  沅錦擔憂道:「母親從何處買來的,可不可靠?此事隱秘,可萬不能讓人發現咱們的身份。」

  「我做事你還不放心?」呂氏老神在在地一笑,「說來也巧,本來我拿到這方子也犯了愁,正不知去何處採買,剛巧近日有一隊從宜州來的藥商在京郊歇腳,為首的雖然是位年輕男子,辦事卻很妥帖,我花了高價收了他手中的這幾味藥,並未向其透露身份,你且安心吧。」

  沅錦這才放下心來。

  宜州盛產各類藥材,且外地的藥商對京中官宦不熟悉,更不可能認識呂氏。

  「只是有一樣。」呂氏囑咐道,「那老大夫說了,此藥見效顯著,藥效也烈,泡這藥浴的半月里時常會疼痛難忍,你需臥床休息,不可隨意走動。」

  沅錦皺眉:「為了與王爺同房,有多疼我都能忍,可臥床半月可不成!如今王爺受傷正需人照顧,這時候我怎麼能不在他跟前呢?」

  前幾日她鬆懈了半點,就被沅寧去鑽了空子,又是餵藥又是照顧時聿,若是她再將位子讓出來,沅寧豈不是會更猖狂?

  「眼下什麼事能比你的身子要緊?」呂氏為她出起了主意,「王爺受傷正是個好機會,左右他如今不能同房,明日便同外人說你是憂心他的傷情,一時急火攻了心肺,這才重病在床,需要好好休養些時日。」

  「至於伺候王爺的事,就交給下人去做,等你身體無恙,想與王爺怎麼親近不成?」

  沅錦雖不情願,但呂氏的話句句都在點上,她只能點了點頭。

  又問:「接宋姨娘入京的事怎麼樣了?」

  「早已派人前往宜州了,想來再等些日子人就能到京城了。」呂氏道,「那時候正好你的身子也好了,再用不上沅寧在夜裡相替,到時怎麼擺弄她們母女,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沅錦彎了彎唇,眸中是明晃晃的惡意。

  將夫君拱手讓人的滋味太痛了。

  天知道那些時聿歇在棲霞院的夜晚,她聽著臥房傳來不堪入耳的聲音,每時每刻都心如刀割,沅寧身上隱秘的痕跡,更是時刻提醒著他夫君與旁的女子歡好的事實。

  那些屈辱,憤怒都是沅寧加諸在她身上的。

  「母親說的沒錯。」沅錦咬了咬牙,「到時我一定會加倍償還!」

  門口的丫鬟突然通稟道:「王妃,夫人,二小姐到了。」

  呂氏連忙沖沅錦使了個眼色,又將桌上的藥包飛快塞在了袖口中。

  沅錦生病的真相不能被沅寧知道,否則豈非落了把柄在她手中?

  沅寧進門後,二人笑著同她寒暄了幾句。

  在沅錦和呂氏心中,沅寧很快就要失去了利用價值,眼下只要在最後這段時日中穩住她,不要出什麼意外就好,因此二人格外和顏悅色。

  「母親來這一趟是特意來告訴你,你姨娘應該已經在入京的路上了,到時便將你接回侯府,用不了多久你們就能母女團聚了。」

  沅寧也跟著笑,適時露出感激的表情:「多謝母親安排一切。」

  「一家人何須客氣。」

  沅寧佯裝閒話問道:「聽說母親去了京外採辦藥材?」

  「不錯。」呂氏笑著點頭,將桌邊的梨木盒推了過去,「這是給你捎帶的紅棗阿膠糕,女子用了最是養顏,拿去用吧。」

  沅寧一見那梨木盒便愣了愣。

  伸手掀開盒蓋,果真看見裡頭包裝著阿膠糕的油紙上印著朵小小的祥雲。

  那是顧硯之在宜州開設的醫館標識,凡是從他手中售賣出的藥材皆會印著此標,這圖案的設計還是二人共同勾畫出來的,沅寧斷不可能會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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