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好,軟的行不通,如今竟還學會同他頂嘴了


  時聿言盡於此,葉淮南再不舍也只能停下腳步,目送著沅寧跟著時聿進了王府的馬車。

  夜色漸深,路上行人接連散去,回王府這一路倒是順暢。

  沅寧有心解釋幾句,時聿卻冷著張臉一言不發,她一時倒不知如何開口,心中又亂得很,只得垂著頭坐在一側,思量著今晚發生的事。

  方才沐瞳將那夥計的屍體搬出來時,她又忍著害怕看了眼,真真已經斷了氣。

  時聿性情雖冷清,卻不是個輕易就要取人性命之人,且那夥計看起來更不像什麼兇徒。

  他為何要取了人的性命?

  事到如今,她能看出那人今晚都在幫顧硯之做事,這個發現不免讓她更加困惑。

  一是時聿對那夥計下手,是衝著他本人,還是顧硯之。

  二是顧硯之初來乍到,是怎麼找到這位茶館夥計替他賣命的?且看今日的情景,這座茶館都與他脫不開關係。

  

  顧硯之只是個商人,哪裡會有這麼大的勢力?

  今日與顧硯之的見面雖匆忙,但唯有一件事,他鄭重地重複了兩遍,那便是:當心時聿。

  沅寧忍不住抬頭瞥了對面的人一眼。

  她想不通,時聿有什麼可當心的?

  聽顧硯之的語氣,好似還對時聿頗為了解,可這二人明明天南海北,相距甚遠,此前應該從未見過才是。

  沅寧百思不解,眉心一直緊緊蹙著。

  前世,她自被侯府接近京城後就再未見過顧硯之,後來被呂氏和沅錦囚禁在侯府後院,對京城中發生了什麼茫然不知,更不知顧硯之有沒有進城尋過她。

  沅錦嫉妒心一向極重,自她與時聿同房的第一日就記恨上了她,起初她懵懂不知,後來察覺到沅錦母女的惡毒心思,她自知求救無門,只想一心求死,但沅錦哪裡肯這麼簡單的放過她?將她幽禁在侯府,用那些細碎的手段磋磨她。

  後來有一段時間,沅錦又不來了,不知外頭出了什麼事,侯府的看守也變得鬆懈起來。

  正是這時候,紫闕混進侯府同她見了一面,只說為了消滅她存在的痕跡,連她在宜州的親故都遭了呂氏的毒手。

  顧硯之與她走得近,沅寧想他一定不會倖免於難。

  前世,她與他沒見到最後一面。

  可今日再見,卻覺得他與記憶中的阿硯哥哥有哪裡不一樣了,不僅說的話令她困惑,連眉宇間也帶著股陌生的銳氣,竟還能從二樓躍下而毫髮無傷。

  顧硯之分明說自己是個文弱書生,又是何時練的武功?

  沅寧擰著眉想,難道是自己離開這一年間發生的事麼。

  這一路上她都坐立不安,回了棲霞院後,心中的忐忑越發強烈。

  沅寧到裡間摘了帷帽,換了身衣裳,簡單清洗了一番,用清水洗去了額上厚厚的脂粉,牡丹烙依舊金燦,光鮮如新,她對著銅鏡細看了番,雙眸的顏色亦沒什麼破綻。

  再出來時,見時聿正坐在臥房的小榻上,沐瞳在他耳邊低聲說著什麼。

  距離尚遠,她聽不清二人所言,猜想大約是公事,便站在原地等了會。

  待沐瞳出門後,她才走上前來,親手斟了杯茶放在了時聿身前。

  「王爺莫要氣惱了。」

  沅寧方才已經想好了,今日之事時聿定會追問,由她主動開口認錯,總比被人逼問的好。

  「妾身知道不該因一時貪玩,甩開王府的侍衛,讓您擔心了。」

  「我只是聽街上的行人談起,說今日的彩鳳橋十分熱鬧,才想去瞧瞧新鮮的。」

  見時聿不搭話,她又解釋道。

  「至於遇見葉淮南,當真是個意外,我也沒想到他會把我認成二妹妹,當時的情況不好解釋,只怕被外人看到妾身與葉公子同行,會引人議論王府門風不清,只能借著二妹妹的名頭將錯就錯了。」

  「妾身這也是為了您的名聲著想。」

  時聿眼皮微掀。

  「說來說去,竟都是為了我?」他又問,「既然如此,你又為何隨他到了茶樓?」

  「葉公子將我當成二妹妹,要引我去品宜州的茶點,我…我曾經也聽二妹妹提過幾句,一時好奇便去了。」

  「妾身知道此舉不妥,絕不會有下次了,王爺便寬恕這一回,可好?」

  沅寧福了個禮,將好話都說盡,時聿卻仍舊不為所動。

  她咬了咬唇,就著行禮的姿勢半俯下身,將臉輕輕貼在他雙膝上,一頭烏髮如雲瀑就這麼鋪在他腿間,更襯得那張香溫玉潤的臉楚楚可憐。

  汪汪水眼睨著,柔弱又無辜,看得人心神一顫。

  沅寧知道自己生得漂亮,更知道如何令一個男人心軟,伸出手臂上前,柔柔環上了時聿的腰。

  但顯然,時聿不是一般的男人。

  自己已經做到了這步,時聿依舊沉著臉。

  他若相信她這副破綻百出的說辭,便白在外歷練多年了。

  「坦白從寬的道理,你可明白?」

  他推開沅寧的手,聲音清冷,深幽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如今我尚且允你辯白,你若依然選擇說謊,日後我查出什麼東西,事情便不是這麼簡單了。」

  沅寧心中一抖,畢竟做了虧心事,又聽時聿說要細查,不免心虛得很。

  她已經低聲下氣地道了歉,甚至使了出失敗的美人計,卻都絲毫沒有用處,她心中羞赧,又有些懊惱,忍不住小聲嘟囔了句。

  「王爺便不會說謊麼?」

  「你說什麼?」

  若換做從前,沅寧是萬萬不敢反駁這個姐夫的,但今日或許是源於緊張,或許是連日的相處,讓她在不知不覺間與時聿熟稔了許多,沅寧的話尚未經過大腦,便脫口而出:「您今日明明說留在府中養傷,還不是偷偷跑去茶館喝茶了?」

  她悶聲道。

  「這不是撒謊是什麼?」

  時聿怒極反笑。

  好,軟的行不通,如今竟還學會同他頂嘴了。

  今日之事離奇。

  若說沅寧是因一時興起去了彩鳳橋頭,這與他所得的時硯會出現在那裡的情報是個巧合,雖然有些湊巧,但尚且能說得通。

  畢竟乞巧節當日的彩鳳橋是京中最熱鬧的地方,百姓們以此為樂,今夜誰出現在那裡,都不奇怪。

  讓他起疑的是沅寧刻意避開了王府的侍衛。

  若是她心中無鬼,要去彩鳳橋去就是了,何必要單獨行動?除非她要完成什麼不可見人之事。

  王府的侍衛訓練有素,若非沅寧故意為之,斷不會跟丟她。

  「我再問一遍,你為何要甩開跟著你的侍衛和丫鬟?」

  沅寧緊張地垂著頭,腦袋飛速地轉著,想要尋出個什麼藉口。

  正當此時,沐瞳去而復返了。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人,最前頭的沅寧認識,是今日負責保護她的侍衛頭領,還有棲霞院的丫鬟夏菊,另外還有兩個家丁打扮的人,倒十分眼生。

  夏菊一見到沅寧,當即便跪了下來,激動得險些掉淚:「王妃!是奴婢伺候不周!還好您平安無事,否則奴婢便是該死了!」

  瞧她這模樣,顯然是發現自己失蹤之後嚇得不輕。

  沅寧有些愧疚,上前拍了拍她的手:「我沒事。」

  那侍衛頭領也跪下請罪:「是屬下辦事不力,讓王妃受驚,不慎失散,差點陷入危險,還請王爺責罰!」

  話落,他又將身旁的兩個家丁一手一個,拎到了時聿的面前。

  「不過,意圖對王妃不利的人屬下已經捉到了,就是他們!」

  那兩個家丁被侍衛頭領嚇得不輕,連連跪下給時聿磕頭:「王爺,奴才冤枉啊!」

  「還敢狡辯!」侍衛頭領怒喝了一句,「王妃消失後,屬下就在甜水鋪附近發現了這二人,他們兩個人鬼鬼祟祟,口中還互相埋怨著什麼『將人跟丟了』,一看就是圖謀不軌,還敢穿著王府家丁的衣服,冒充咱們自己人!」

  說著,他看向沅寧。

  「王妃就是發現了他們兩個意圖不軌,才悄悄離開甜水鋪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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