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房中之人不是晉王妃,而是阿寧


  氣氛陷入詭異的沉默,耳邊唯有風急雨嘯,涼風裹著雨滴打在沅寧後背上,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還是夏菊的聲音打破了沉默:「誒呀,王妃,您怎麼站在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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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頭風正打著,您看您後背都被淋濕了。」

  夏菊快步走上前來,先是將手中一盤精緻的糕點放在桌上,然後走到沅寧身邊,麻利地闔上了窗扇。

  沅寧趁機朝外瞥了眼。

  茫茫夜色中,已經看不見半點人影。

  看來顧硯之已經逃走了,並沒有被時聿和夏菊看出什麼異樣。

  她咽了咽口水,這才覺得心落回了實處。

  「王妃,您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可是著涼了?」夏菊關切地看著她,「方才奴婢敲門,您怎麼不出聲?可嚇壞奴婢了,還以為您出了什麼事呢。」

  「沒事。」

  沅寧平復著心神,勉強笑了下。

  「剛剛我在窗前賞雨,不知不覺睡著了,沒聽見你敲門的聲音。」

  「原來如此。」夏菊點頭,又偷偷看了眼時聿。

  難怪王妃會嚇到,就連王爺的心情今日似乎也不太好。

  方才她叫門時,王妃不過晚應聲了片刻,王爺竟然連那一時片刻都等不及,直接踹門而入,這大半夜的,換誰不會嚇到?

  夏菊小聲道:「王妃,您讓我備的點心我都好了,您快嘗嘗吧。」

  不想時聿卻道:「東西放下,你先出去。」

  夏菊擔憂地看了沅寧一眼,心知二人私下有話要說,只能輕手輕腳地退了下去。

  「那奴婢去問問寺中師父,看有沒有其他禪房。」

  此間門扇已破損的不成樣子,夏菊只能將門虛掩上,快步離開了。

  此時沅寧的心情已經平靜了不少。

  既然時聿沒有看見顧硯之,那麼一切都好解釋,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問道:「王爺怎麼會來此?您身上的衣裳都濕透了,妾身來替您更衣吧。」

  「無事。」

  時聿擺了擺手。

  「宮中祭祖提前結束了,聽外祖母說你來了福瑞寺祈福,又趕上今日雨大,通往京城的官道雖然重修過,但遇上暴雨還是有塌陷的風險,我不放心,於是親自來接你回去。」

  「今日祈福,一切可還順利?」

  他解釋得細緻,沅寧輕輕應了聲。

  想著他出於擔心趕了一個多時辰的夜路,以至於渾身都濕透了,倒讓沅寧心中生愧。

  可這愧疚沒持續多久,又化作了緊張。

  不知時聿是否是有意,竟踱步到了窗口,順手推開了窗扇,朝著往窗外眯眼望去。

  今夜雨大,雨點沖刷了地面的痕跡,然而在窗沿外側,還是留了個不深不淺的鞋印。

  看大小,應是成年男子的。

  時聿眼底沉了沉。

  「王爺這麼急著趕來,是不是府中有什麼事?」沅寧的詢問聲從身後傳來,「要不要妾身收拾行裝,連夜趕回京?」

  「不必了。」

  時聿回過頭,依舊是那副喜怒不辨的神色。

  「夜間行路更危險,不差這一日半日,在此歇息一晚,待明日天亮再起程回府。」

  沅寧應了聲,緊張地朝外瞥了眼,見時聿沒發現什麼,心頭微松,走上前親手闔上了窗扇。

  她端詳著時聿的神色,輕聲解釋了句:「王爺進宮前曾叮囑,讓妾身留在府中照看後宅,妾身本不該違逆您的意思,但外祖母因祈福一事日夜難安,妾身不忍她掛心,這才出京替她祈福,還望您不要怪罪。」

  「本想著今夜就能歸京的,只因突如其來的風雨所阻,才耽誤了一晚。」

  「你體諒外祖母,全因一片孝心,我怎會責怪?」時聿淡聲道。

  正在這時,夏菊也去而復返了,在門口稟道:「方丈說後殿還餘一間空房,就在這房間隔壁,適才已經派人去打掃過了,還請王爺王妃移步,暫歇一晚吧。」

  時聿點頭:「走吧。」

  隔壁的禪房不如頭一間寬敞,顯然是臨時整理出來的,連床榻都窄了許多,一人睡還算富餘,兩人並肩躺下便十分擁擠了。

  然而寄宿在寺中,不宜講究太多,時聿亦不是挑剔之人。

  沅寧卻盯著床榻,猶豫了片刻,輕聲道:「這床太小,不利於王爺休息,您先安置,妾身回隔壁歇一晚便好,雖然門扇破損了些,尚且能禦寒。」

  時聿已換好衣裳,躺在了床上:「今夜風涼,睡在那裡容易受寒。」他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了些,烏眸看著沅寧,「過來。」

  沅寧抿著唇。

  聽著外頭淅淅瀝瀝的雨聲,她有意無意地往窗外瞥了眼。

  夜色沉沉,唯有樹影晃動,不見半個人影。

  她心頭卻微沉,始終沒有挪動腳步。

  這不是她第一回與時聿同床,按理說不該矯情,但旁日便罷了,今日顧硯之卻是在此的。

  此時也不知他有沒有離開。

  時聿來得太突然,外頭又有王府的侍衛把守,他很可能沒找到機會逃跑,或許他正潛藏在附近某處,與自己只有牆壁之隔。

  她方才已經與顧硯之坦白了身份,如今若被他看見她睡在時聿房中,他會如何想?

  雖然她和時聿的關係早晚都會被顧硯之知道,但沅寧絕不想以這種方式被他得知。

  光是想想,她便覺得難堪。

  沅寧想了想,只能又編出個生硬的藉口:「妾身,妾身今日身子不適,怕是淋雨著了風寒,為防過了病氣給王爺,還是到隔壁自己…」

  話音未落,卻見時聿已從床上起身,伸臂反扣住她的手,呼吸沉重地將她抵在了窗扇上。

  沅寧驚詫地低呼了聲,低頭間,卻見時聿的手已經熟稔地解開了她的衣領。

  她想起自己身在何處,臉色一片滾燙。

  此時,福瑞寺後山的樹叢中,正不遠不近地蹲伏著兩道人影。

  「主子,不能離得更近了。」小廝壓低了聲音道,「時聿帶來的府兵功夫了得,若再近些,當心被他們發現!我們還是快點離開吧。」

  顧硯之卻一動未動,雙眸緊緊盯著前面的禪房。

  「再等等。」

  「還要等什麼?」小廝急著道,「方才您已經看到時聿進去了,他一向敏銳,您此時在這太危險了。」

  一聽他提起時聿,顧硯之臉色難看得很。

  正是因為他親眼看見時聿進了那間禪房,他才要等!

  只因房中之人並不是什麼晉王妃,而是他的阿寧。

  他一定要看著時聿離開,他才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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