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沅錦當時便發了脾氣


  「這簡直是荒唐,本王妃是什麼身份,連皇室宴席都去得,走到哪不是人人敬著捧著,憑什麼要掩面低頭,扮成沅寧那小賤人?」

  沅錦當時便發了脾氣。

  「反正我身上的病也養好七八分了,不如就趁這次機會換回身份,以晉王妃的身份風光GG地出席,這才叫體面。」

  房嬤嬤忙替她順氣道:「老奴知道這些日子委屈您了,可您別忘了,二小姐額上的牡丹烙未消,您要如何代替得了她?那可是聖上恩寵,萬萬不能疏忽啊。」

  經她一提醒,沅錦才反應過來。

  旁的都好說,牡丹烙卻難以偽造,就算是冒險仿製了妝容,那日參宴的都是皇室貴族,保不齊有誰曾經見過牡丹烙,若是被人看出來…當日沅寧和沅錦互換身份進宮一事就會暴露,那可是欺君大罪,追究起來是會掉腦袋的。

  房嬤嬤勸道:「如今咱們不是沒有更好的辦法,沒必要冒險這個風險。」

  所謂更好的辦法,沅錦心知肚明,便是繼續以當下的假身份參宴,沅寧扮作晉王妃,而她則是沅家二小姐。

  沅寧在京中少有熟人,也不會有人同她搭話,二人本就極其相似,屆時沅錦只需戴著面紗稍作遮掩,不暴露自己的聲音便好。

  

  這樣的確是最保險的,除了沅錦心中咽不下這口氣。

  但形勢所迫,也只能如此。

  房嬤嬤很快便將消息送去了棲霞院,沅寧心中有些詫異。

  「這是長姐的主意?」

  她以為以沅錦的心氣,不會同意在大庭廣眾下做小伏低的。

  其實論私心,她不想去參加恭親王府的宴席,更不想假扮沅錦和時聿扮演恩愛夫妻,一邊防備著外人,一邊提防著時聿,太過心累。

  但聽盛老夫人的意思,此行非去不可,事關皇室先祖,連時聿都不好拒絕,更何況是她。

  「好吧。」

  沅寧點頭應了下來。

  「只是一直扮作長姐並非長久之計,臨近冬日,我額上的牡丹烙已經比之前淡了些許,想來再過些日子就看不出來了。」

  她輕聲道。

  「還望到時,長姐能遵守之前的承諾,放我出府。」

  房嬤嬤笑著道:「二小姐放心,這是一定的。這回若不是推脫不過,王妃也不會讓您當著眾人冒險的。」

  「您且再幫著應付幾日,待宋姨娘回京後,王妃便會安排您回王府與她團聚,絕不會食言。」

  沅寧點頭:「那便好。」

  房嬤嬤笑著看了她一眼,轉身回了風荷院,將沅寧的話轉達給了沅錦。

  「聽二小姐的口氣,當真沒什麼非分之想,只惦記著能早日出府和宋姨娘團聚呢。」

  沅錦鬆了口氣:「我只怕是她冒充王妃太久,難免心生貪念。」

  晉王府的尊容富貴,哪個女子會不眼饞?沅寧若是生出攀龍附鳳的心思,到時不願離開王府,反倒是麻煩。

  房嬤嬤保證道:「您放心,老奴看二小姐半點都沒有往那方面想。」

  「這麼說來,我也能放心了。」

  沅錦抿了口茶,一想到過幾日要扮作沅寧,心中又是一陣氣悶。

  房嬤嬤勸道:「這樣也好,反正恭親王府不是什麼平安的地方,那時燁更不是善類,一見您露面,說不定他還要生出什麼是非來,到時就讓二小姐去應對,您便能落得清閒了。」

  「你說得也有理。」

  沅錦心裡這才好受些,她實在不想見到時燁,有沅寧相替,倒正好免去了這樁麻煩。

  隔壁棲霞院中,沅寧也在準備著赴宴的行頭。

  夏菊正拿著熏籠熨燙著一條鑲金撒花牡丹裙,另有一丫鬟捧著兩套頭面請她挑選。

  這是上回進宮時聖上賞的,在重大場合配戴是為昭示皇恩浩蕩,沅寧無心打扮,隨手指了稍素淨的一套翡翠頭面。

  「王妃有心事麼?」夏菊看她心不在焉,關切地問道。

  「沒事。」

  沅寧搖頭。、

  她只是在想,恭親王府設宴邀請晉王妃還算正常,怎麼會同時為她也送了請帖呢?她只是個庶女,按理說應當不在受邀之列。

  此事怪異,但任她如何思量,也不會想到這其中有顧硯之的關係。

  思來想去,只能將原因歸結到時燁的頭上。

  時燁好色,此前就曾想強行逼娶,這次說不定也打了什麼壞主意,她一定要小心防備。

  雖說她要以沅錦的身份出面,但凡事都怕個萬一,沅寧獨自進了內室,從妝匣下頭掏出支尖銳的金簪,攥在了手中。

  「王妃,紫闕在外求見。」

  夏菊的聲音突然響起。

  沅寧忙走出房門,在院中見了紫闕。

  「這是表兄讓奴婢帶給小姐的。」紫闕見四周無人後,才掏出一個瓷瓶來,低聲道,「是顧公子特意為小姐配的藥丸,每日晨起時服一粒,可保瞳色不褪,又不會傷身,待用完了,表兄會再送來。」

  沅寧接過瓷瓶,打開聞了聞。

  依舊能聞到幽目的苦澀味道,同時輔佐另幾種草藥來中和它的毒性,這樣的配方恐怕只有顧硯之能夠調和而成。

  她微微笑了下:「阿硯哥哥待我如從前一般。」

  那日顧硯之提起幽目傷身,她還當他只是隨口提醒,沒想到短短几日間就能制出這幽目丸。

  「顧公子還讓奴婢帶話,說您不必擔心宋姨娘的事,待姨娘回京後,他會想辦法暗中照料她的。」

  「他自身都難保,又如何能顧及到阿娘?」沅寧皺起眉,想起顧硯之提起入京是為了報仇,又囑咐道,「你告訴他,讓他專心自己的事即可,王爺已經答應我會安排霍太醫為阿娘看診,我會照看好阿娘,讓他不必分心。」

  紫闕點頭,悄悄退了下去。

  如此又過了幾日,終於到了恭親王府設宴這一天。

  午後,盛老夫人特意派了張嬤嬤前來,囑咐了沅寧幾句。

  「一早王爺進宮議政還未歸來,走前留了話,讓王妃先帶著二小姐前去恭親王府,他忙完公務後便直接過去。」

  又道。

  「恭親王與咱們晉王府一向不睦,今日又是涉及皇室先祖,王妃要事事小心,言行舉止都要謹慎,莫要讓人抓了什麼錯處,小題大做。」

  沅寧一一應下:「請外祖母放心,我心裡有數。」

  「王妃行事一向妥帖,二小姐也溫婉知禮,老夫人是牽掛著二小姐的身子,才特意派老奴來一趟的。」

  張嬤嬤笑著道。

  「二小姐呢?眼見要到了出門的時辰,她怎麼還沒來?」

  話音剛落,便見門口走進一女子,衣著打扮和往日的沅寧極為相似,只是臉上蒙著面紗。

  張嬤嬤當即認出來了,關切道:「二小姐的病還未好麼?」

  沅錦沒想到張嬤嬤會在此,一時有些慌張。

  這兩日房嬤嬤已經教了她如何遮掩聲線,但時間太短,她還不能掌握完全,當著張嬤嬤的面露了怯:「我,我…」

  還是一旁的沅寧替她解了圍:「二妹妹病容憔悴,唯恐失禮於眾人,這才以紗巾覆面。」

  「原來如此。」

  張嬤嬤點了下頭,心中卻有些奇怪,不由又打量了沅寧一眼。

  從前的沅寧雖然恬靜少言,但從未像今日這般唯唯諾諾,低著頭不敢視人,甚至連話都說不清楚。

  這仔細一看,竟覺得眼前人較從前胖了一圈。

  不是說在房中病了好些時日麼,怎麼反倒還胖了?

  反倒是今日的晉王妃明媚耀眼,落落大方,卻沒有往日的心高氣傲,令人心喜。

  張嬤嬤皺眉不解,為了二人突如其來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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