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沅錦心中有了疑惑
沅錦心中有了疑惑,面上卻不敢表達出來。
一來是不確定這男人的身份,二來不能暴露自己不是沅寧的事,她只能掩住心底的詫異,假裝若無其事地應付著。
「我沒事。」沅錦壓著嗓子道,「你…不用擔心我。」
「那就好。」
顧硯之聽她這麼說,心下鬆了口氣。
「其實那日回去之後我想過,雖然你與晉王妃容貌相似,但你終究尚未出閣,一直留在時聿身邊實在不妥,等姨娘進京後,我便想辦法將你接出來吧。」
沅錦心頭猛跳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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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她意想不到的是,這男子居然連沅寧與她互換身份的事都一清二楚,又知曉宋姨娘即將進京的事,看來他與沅寧關係匪淺。
「阿寧,你說好不好?」
顧硯之注視著她,堅持要一個回答。
沅錦陷入了兩難,眼下她還離不開沅寧,更不能眼見沅寧和這男子私逃,猶豫了半晌道:「離開晉王府不容易,你…當真有辦法?」
顧硯之點了下頭:「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同恭親王有些交情,我的事,他會出手相幫的。」
「哦。」沅錦應付了聲,抬眼認真打量了他一眼。
恭親王時燁最是放浪不羈,京中除了聖上之外,他恐怕不會聽從任何人的指使。
但面前的男子卻好似十分有把握,不僅能在恭親王府隨意行走,還言之鑿鑿時燁會幫他,他到底是什麼人?
沅錦假意笑了聲:「當真麼?」她假裝說笑,眼睛卻定在了男人的銀質面具上。
顧硯之剛要說話,忽然見面前女子上前一步,竟然玩笑般生生掀開了他的面具。
他一時不備,銀質面具落在了地上,露出眉眼清俊的一張臉。
沅錦盯著顧硯之的臉,有了一瞬的失神。
第一個印象便是,這張臉竟與時聿有幾分相似。
同樣的神清骨秀,一顰一笑間透著貴氣。
再看一眼,又覺得此人莫名眼熟,她仿佛在哪裡見過…
還未等她想清楚這股熟悉感的來由,顧硯之已經將面具重新戴好,皺眉看著她道:「阿寧,你這是做什麼?」
沅錦還在腦中回想著他的長相,一時沒應聲。
見她緘默著不說話,顧硯之反應過來自己的語氣重了些,放緩了聲音道:「今日宴席上有許多…貴人,我不方便露面,所以才戴了面具,你不要胡鬧。」
沅錦心不在焉地「嗯」了聲。
只覺得連他說話的聲音都十分耳熟,她一定見過此人,而且還不止一次。
只是那名字眼見到了嘴邊,卻又想不起來,她皺起眉來。
此時,顧硯之也在打量面前的沅錦。
往日的沅寧雖然少言,但絕不會做出什麼失禮的舉動,比如擅自扯下他面具。
回想起來,自從見面後沅寧便有些奇怪,說話時還會故意用手掩住嘴唇,好像在遮掩什麼東西一般。
顧硯之眯了眯眼,視線落在面前女子的面紗上。
都說沅寧和晉王妃極其相似,但他與沅寧在宜州相識四年,若是見到真容,他不信自己分辨不出二人的區別。
趁著對方失神,他緩緩上前了幾步。
剛想出手揭開面紗,忽聞假山另一側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仿佛是衣料摩擦的動靜,還有女子的情不自禁的嬉笑聲,混雜在弦樂里,不太清晰。
但顧硯之和沅錦離這動靜只有一牆之隔,所以二人很快便聽見了。
起初他們還有些詫異,但直到隔壁又傳來男人的調笑聲時,二人皆是一愣,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
而且那男人的聲音還格外耳熟,若沒聽錯的話,正是時燁。
今日宴席是為祭祀皇室先祖所設,雖然時燁未必有此心,但好歹是借了此種由頭,如今宴席還未結束,便在後院鬧出這樣不體面的事,放在哪個高門大戶都是不可思議的。
但時燁一向放肆,從小便做盡了荒唐事。
府中養了無數姬妾不說,竟還能允許妾室參加盛宴,如今還偷偷廝混到一起。
顧硯之和沅錦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前者是因熟悉時燁,很快便能認出他的聲音,並且心中不恥,後者則是想起了從前之事,更覺得沒法在此地待下去了。
顧硯之輕咳了一聲,對著沅錦道:「要不我們換一處地方說話吧?」
沅錦不欲與他多言,生怕露了馬腳,掩著唇道:「出來許久,我想回去找長姐了,只怕她會心急。」
「也好。」
顧硯之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神色尷尬道。
「你要記住我今日的話,至於伯母那邊,亦不用擔心,日後有我陪你一同照料她,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沅錦點了下頭,轉身準備離開。
因不熟悉路,回頭時一腳踩空,險些從台階上跌下去,她忍不住尖叫了聲。
顧硯之眼疾手快,從一旁扶了一把,這才穩住她的身形。
「沒事吧?」
沅錦搖頭。
站穩腳後,見顧硯之竟然自然地將她摟在連懷中,她嚇了一跳,又連忙推開。
顧硯之有些好笑:「這麼害怕做什麼?」
「你我二人有過婚約,早在宜州之時,我便當著伯母的面發誓日後要娶你為妻,何必拘束?」
沅錦猛地抬起頭。
原來此人竟是沅寧在宜州的未婚夫?
當時母親得知時聿要回京的消息後,思來想去後決定要接回在宜州的沅寧,但因太過倉促,再加上來回往返的時間,來不及對沅寧做細緻的調查。
只知沅寧與宋姨娘在宜州多年,母女相依為命,並不知道她還有個什麼未婚夫。
難怪母親曾說,沅寧對來京城一事心中抗拒,原來是早有相好的了。
震驚的同時,沅錦又覺得沅寧十分有心機,並不似她表面看起來那般單純。
端看她將這未婚夫的身份隱瞞這麼久,便知她心中一定另有打算,恐怕已經籌謀了許久,否則怎麼會悄無聲息地將未婚夫找來京城。
只怕她暗地裡早就謀劃了什麼。
沅錦心中有了計較,又忍不住想套些話出來,剛想開口,忽然聽身後有一道聲音響起。
「我當時是誰,原來是沅二姑娘在此。」
時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沅錦頓時嚇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自從那事之後,她格外害怕見到時燁,如今連聽到他的聲音,都下意識地反感,驚恐。
沅錦猛地回過頭,朝著顧硯之的方向靠了幾步。
顧硯之似乎不理解她為何驚嚇成這樣,卻還是伸手攬過了他。
顧忌著有外人在此,他並沒有表明身份,而是對著時燁點了下頭:「我們只是在此閒談,不知您在此,這就要離開了。」
時燁咧嘴笑了幾聲,脖頸下的領口半開。
他身後還站著個衣裙不整的姬妾,唇上的口脂已經花了,髮髻凌亂,嬌羞地躲在時燁後面,一看便知二人方才在說什麼。
顧硯之雖沉穩,到底未經人事,臉上添了幾分尷尬。
「不打擾您的興致了,我和阿寧這便走了。」
「誒,急什麼?」時燁卻攔住了他,親昵地摟在顧硯之的肩膀。
「今日設宴,本就是為讓你同沅二小姐多說兩句話,我看不是你們打擾我,而是我打擾了你們啊。」
顧硯之有些赧然,摸了摸鼻子不知說什麼。
倒是沅錦心中暗自驚訝,心道那男子所言不假,他果真與時燁關係深厚,連今日恭親王府的宴席,都是為了安排他與沅寧相見的。
這男子到底有多大的來頭?
「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我正要送阿寧回去呢。」顧硯之道。
時燁聞言點頭:「原來如此。」
他眼神在沅錦身上打量了一圈,見顧硯之要帶人朝外走去,忽然出聲道:「阿硯。」
沅錦頓住腳。
原來這男子的名字,叫「阿硯」麼?
顧硯之轉過頭來:「怎麼了?」
「無事,我忽然想起,方才過來的時候看到兵部尚書在湖邊吹風,你這個時候過去,怕是正好撞見他。」時燁壓低聲音道,「兵部尚書見過你,如今又與時聿在一同公事,關係密切,你不能出現在他面前。」
顧硯之默了默,算是贊同了他的話。
「你放心,我會派人送沅二小姐回去的。」時燁接著道,「你還是回後院廂房中歇息吧,我都安排好了,那裡很私密,無人打擾,待宴席結束後,我再過去尋你。」
顧硯之不舍地看了沅寧一眼。
「也好。」
時燁立即沖那姬妾招手:「還不快來,送這位公子回後院去?」
那姬妾立即上前,引顧硯之離開。
待二人一走,時燁走到了沅錦面前:「走吧,沅二小姐,本王親自送您回去。」
沅錦一看見他心中便不適,簡直不想與他多說半句,當即就想跑開。
沒想到時燁雖身殘,動作卻利落,從身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跑什麼?」
「歷來說紅顏禍水,我看此話不假。」
時燁聲音低沉,大力將他扯了回來。
「本王是當真沒想到,就連他也為你動了心。」
沅錦痛苦地皺起眉,心知他是將自己當成了沅寧,那如今他口中說的「他」,應當是指方才離開的男子。
時燁在她身後喃喃道:「原本我已打算放過你了,卻不想你偏偏要自己攪合進來!自古成大事者,哪個會因美色分心?」
「你說,若本王今日在這要了你,阿硯還會不會惦記一個殘敗之人?」
沅錦大驚,瞪圓了眼睛。
她知道時燁有多荒唐,他一向為所欲為,絕不是說說而已。
「本王等待了五年,一直在等今日的機會,好不容易等到他回京,卻見他為了一個女人日日分心,這讓本王怎麼能放心?」
時燁咬了咬牙。
「本王的大計,絕不允許被任何人破壞,尤其是一個女人!」
他死死抓著沅錦,力氣之大令她手腕紅了一片。
「今日,本王便要親自解決了你這個禍患!」
沅錦被他死死按在假山石上,尖銳的石尖刺破了她的後背,她張了張嘴,卻有口難言。
若是此時表明自己的身份,時燁或許會放過自己。
但她與沅寧互換身份一事,便再也瞞不住了。
而且時燁可不是什麼良善之人,會好心幫她保守秘密,若是被他得知此事,只怕整個京城都會知道,她身為王妃,卻逼迫庶妹替自己同房。
到時她的下場有多悽慘,可想而知。
可若是不說,難道今日她就要在此忍受時燁麼?
過往的經歷如噩夢一般,她絕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眼見著時燁要扯開自己的衣裳,沅錦想跑,她要找人求救,一聲「救命」剛喊出口,卻被時燁生拉硬拽了回來。
時燁伸手狠狠在她臉上抽了一巴掌:「老實些!」
「若敢胡亂叫喊引人前來,小心老子要了你的命!」
沅錦被打的頭腦發蒙,扶著假山石半晌才緩過神來,忍著痛道:「你敢對我做什麼,就不怕他惱了你麼?」
她看出那男子與時燁關係非同一般,如今也只能以此鎮住時燁了。
不想時燁卻「嘿嘿」一笑。
「阿硯定然是會同我生氣的,不過嘛,氣也只是氣一陣子。」
「他要完成他的大計,沒有我的助力怎麼能成?他不會輕易放棄我這個盟友的。」他斬釘截鐵道,「尤其是為了一個女人。」
時燁一字一句十分清晰,顯然已經想好了退路。
沅錦欲哭無淚。
眼前時燁要俯身上來,顧硯之的聲音突然從一旁響起,夾雜著掩飾不住的怒氣:「皇叔!你在做什麼!」
沅錦睜開雙眼,竟是那男子去而復返了。
時燁也沒想到有這一出,不過他向來機警,很快調整好了表情,咧嘴笑道:「沒做什麼,只是同沅二小姐開個玩笑罷了,阿硯莫急。」
顧硯之大步上前,不知將方才那一幕看見了多少,臉色難看得很。
正要與時燁理論,忽然聽見隔壁傳來一陣嬉笑聲,仿佛是幾個貴女散步至此,聽見這邊有動靜,循聲走了過來。
「是在這邊麼?」
「沒錯,就是這裡,奇怪,方才明明聽見有聲音的。」
「走,我們過去看看誰在這。」
聽這話頭,貴女們正要往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