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你都做了什麼?把王爺害成這個樣子!


  沅寧一向不愛詢問時聿的事,明知他近日忙於朝事,更不願去主動叨擾他。

  可顧硯之所言事關重大,思來想去,她還是派夏菊去書房走了一趟。

  時聿不願在書房見外人,即便她將顧硯之帶去,恐怕也會被攔住門外,只好讓夏菊捎個口信,看能否請時聿過來。

  夏菊腳步匆匆地去了。

  偏房的沅錦聽到了動靜,好奇地朝著這邊望過來。

  這一看,她不免深吸了口氣。

  緊挨著沅寧站著的那小廝,與她那日在恭親王府見到的白衣公子,分明就是一個人。

  再看他低頭與沅寧說話時的親昵模樣,另有宋姨娘在旁,三人明顯是舊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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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沅寧,真是膽大!」

  沅錦暗罵道。

  「我說怎麼宋姨娘頻繁來王府探望,原來是要帶她的舊情人來見她!」

  「竟敢在王府私會,當真是反了天了!」

  房嬤嬤聞言,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看到顧硯之的臉時,她直接愣了下:「這,這…」

  沅錦忙問:「你是不是也覺得此人眼熟?」

  房嬤嬤點了下頭,不知想起了什麼,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的,一定是老奴認錯了…」

  「怎麼,你知道他是誰?」沅錦挑了挑眉,神色認真起來,「房嬤嬤,有事不許瞞我,快告訴我他是誰?」

  房嬤嬤又仔細看了眼,奈何顧硯之的身形已經被屏風擋住了,她瞧不見他的臉了。

  她擦了擦汗:「方才打眼一眼,倒真覺得像一人,不過應當是奴婢認錯了。」

  沅錦急道:「你說的到底是誰?」

  房嬤嬤頓了頓,才開口道:「王妃可曾見過先太子,時硯?」

  「多年前見過一面,那時我年紀尚幼,早記不清了。」沅錦隨口道,說完又愣了下,突然抬起頭來,「你是說他…」

  「老奴沒親眼見過先太子,只在他逝世那年陪夫人去東宮弔唁,有幸看過他的畫像。」

  房嬤嬤道。

  「當時夫人還曾說,先太子與王爺兄弟二人眉眼相像,又一般聰慧過人,可惜天妒英才,早早便離了人世,奴婢因此多看了眼,留了些印象。」

  沅錦恍然,驚訝道:「你是說那男子與先太子很像?」

  難怪,難怪她第一次見那位公子,就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房嬤嬤接著道:「一定是老奴看錯了,先太子已經走了四年,怎麼會…」

  「不。」

  沅錦卻搖了搖頭,臉色有些發白。

  房嬤嬤剛剛只是隔門相望,那日在恭親王府她卻與那男子近距離接觸過,那面具落地時,她更將他的相貌看得一清二楚。

  如今經房嬤嬤提醒,她心中震驚,同時也聯想到一些久遠的回憶。

  那是時聿離京的第二人,她去榮桂堂給盛老夫人請安,在門口偶然聽見了盛老夫人和張嬤嬤的對話。

  二人提及時聿一直在暗中尋找時硯的蹤跡,還找了許多江湖中人打探消息,當時沅錦只覺得不可思議。

  時硯在湖中落水,聖上出動御林軍搜了五天,連個屍體都沒找到,當時湖中風浪甚大,沒有人覺得時硯會有生還的可能,時聿卻堅持他不會死,為此這麼多年都沒放棄尋找。

  沅錦認為時聿有些疑神疑鬼,過了幾日便將此事忘了。

  後來連聖上都為時硯請了法師禱告,安慰他的在天之靈,京中人便覺得時硯逝世了。

  到如今,沅錦看著隔壁房中的男子,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想冒了出來。

  她倒抽了口氣,只覺後背都起了一層冷汗。

  若是時硯真的沒死,如今又回到了京中呢?

  當年他與時聿水火不容,兄弟倆幾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他這時候回來,一定是針對時聿而來。

  眼下又馬上到了宮中舉行祭禮的日子,他定然在暗地裡謀劃了什麼!

  沅錦臉色變得極差。

  「王妃,您這是怎麼了?是不是那男子有問題?」房嬤嬤問道,「要不要奴婢去找幾個侍衛過來,把他擒住了!」

  「等等!」

  沅錦攔住了她。

  「別出聲,也別輕舉妄動。」

  那人是不是假死歸來的時硯,她暫時還沒有證據。

  況且即便是時硯歸來,又怎麼會與沅寧扯上關係?這二人一個是太子,一個是被趕去宜州的落魄庶女,八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如今卻姿態親昵地湊頭說話,這一幕落在沅錦眼中,簡直覺得匪夷所思。

  而且很明顯,今日時硯能進入府中,還是靠著宋姨娘作掩護。

  否則就憑他一人,想潛入護衛森嚴的晉王府無異於痴人說夢。

  可沅寧為何又要幫著時硯進入王府,難道他們之間有什麼陰謀?

  「且等等。」沅錦緊繃著神經道,「沅寧那個小賤人,居然不聲不響和先太子搭上了線,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麼!」

  二人在偏房中等了會,隔壁一直無事發生。

  直到院中忽然有下人通報,時聿親自來了。

  沅錦登時站來起來,瞪大了眼睛道:「王爺怎會過來?」

  「不行!」

  她隱約覺得今日的事太過詭異,再也坐不住了。

  若隔壁的人真的是時硯,他來到晉王府中一定是心懷不軌,時聿會有危險。

  「我要去見王爺,把這事告訴他!」

  房嬤嬤連忙攔住了她:「王妃,您不能去啊!您忘了自己如今是什麼身份麼,眼下您要怎麼去見王爺?一個不留神便會被他認出來,倒是您又能怎麼解釋?」

  沅錦已經走到了門口,又生生停住了腳。

  房嬤嬤說的沒錯,她如今的身份是沅二小姐,怎麼能和時聿提及先太子的種種呢?以沅寧的經歷,是斷斷不會知道這些皇家秘聞的。

  一旦開口,時聿便會意識到她身上的問題,時硯那頭會發生什麼暫且不知,到時她的秘密就再也瞞不住了。

  「您莫急,千萬別衝動,且看看發生什麼,咱們再過去。」

  房嬤嬤走到她身旁,伸臂攔住了沅錦。

  沅錦只能後退了半步,用簾帳遮住了身形,偷偷朝著隔壁房間望去。

  此時的沅寧亦十分驚訝。

  她知道時聿近日忙於先太子祭禮的事,還有府中頻頻出現的刺客,件件事都令他分心乏術,剛剛她只是令夏菊去帶個話,想著時聿即便願意過來,大概也要一兩個時辰之後了。

  沒想到,時聿竟然來得這麼迅速。

  宋姨娘知道幾人要議事,方才已經去了院中,如今房中只有沅寧和顧硯之二人。

  眼見時聿已經走進了院門,沅寧皺眉道:「這樣吧,阿硯哥哥你在房中等我,我先去和王爺打個招呼,提一提你的事。」

  她不放心,出門前又囑咐了句。

  「王爺性情冷淡,但心地善良,絕不是惡人。一會你們見了面,記得有話好好說,關於你的家仇…我相信一定會解除誤會的。」

  顧硯之盯著越走越近的時聿,不知在想些什麼,心不在焉地應了沅寧一聲。

  沅寧見他神色奇怪,心裡不知為何有些不安。

  然而時聿已經快到了,她只能先行迎了出去,低頭行了一禮:「王爺。」

  時聿停住腳,目光先往房中掃了一圈,問道:「這麼急著喚我過來,可是有事?」

  沅寧問道:「王爺這麼快就來了,沒耽誤您的正事吧?」

  「無妨。」

  時聿搖頭。

  「若無急事,你不會派夏菊去書房,我聽到口信就立即趕過來了,大臣們還在書房等著,解決完這邊的事我再回去便是。」

  聽他這麼說,沅寧心中有些愧疚,開口道。

  「勞煩王爺過來這一趟,是為了…一位朋友的事。」

  時聿挑了挑眉:「朋友?」

  來的路上他已經聽說了,今日姜女官帶著宋姨娘到了王府,可她們二人並未出門請安,說明眼下她們不在房中。

  那麼沅寧提到的朋友,又會是誰?

  「此人與您之間似乎有些誤會,所以我特意將您請來,希望能將事情說開,化了這場干戈。」沅寧道。

  「什麼誤會?」

  沅寧不再隱瞞,直言道:「他提及自己的家仇與晉王府有關,而且此次來京,就是為了報仇。」

  時聿默了默,問道:「他叫什麼名字,哪裡的人?」

  沅寧猶豫了下。

  方才她就在想,要幫顧硯之這個忙,難免會引起時聿的懷疑。

  畢竟她如今的身份是王妃,根本不可能認識身在宜州的顧硯之,所以只好將事情推到自己頭上,才能說得通。

  況且時聿原本就查過她在宜州的過往,上回顧硯之在京郊遇險時,她還曾親自去求時聿幫忙,顧硯之的身份無論如何都瞞不住。

  「是二妹妹的舊友,名為顧硯之。」沅寧輕聲道,「宜州人士,近日剛來到京城的。」

  時聿「哦」了聲,淡聲道:「我聽過此人的名字,沒想到他與我竟還有這等淵源。」

  他看了沅寧一眼,不咸不淡道。

  「你倒是好心,還特意幫他引薦。」

  沅寧有些緊張,笑了下道:「他與二妹妹交情頗深,我順手幫個忙不算什麼。」她問,「具體的事我也不了解,不過如今他人就在房中,王爺可要進去一見?」

  時聿反問道:「既然來了,為何不見?」

  沅寧鬆了口氣,往後退了幾步:「此事涉及顧家的私隱,王爺進去同他談吧,妾身在外面候著。」

  時聿看了她一眼,眸光幽深。

  沅寧覺得他眼中似乎別有深意,但彼時的她還想不透是什麼。

  時聿什麼都沒說,只略點了點頭:「好,那你便在此等候吧。」說完,大步走進了正屋。

  沅寧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簾帳後,心莫名快跳了兩下。

  她說不清為什麼,只覺得突然有股莫名的心慌,忍不住朝四周望了眼。

  她心中有些奇怪。

  沐瞳今日居然不在。

  他身為時聿的貼身侍衛,從前都會寸步不離地跟著他的,如今又跑到哪去了?

  沅寧心覺有異,又朝著院門走了兩步,發現前兩日駐守在棲霞院的侍衛居然也消失了。

  她有些不安,正想招人前來問一問,忽然聽見身後的房間傳來一陣響動。

  為讓顧硯之二人談話方便,方才沅寧遣散了棲霞院中的下人,如今院中沒有其他人,唯有她離房間最近。

  她親眼看著一道人影從窗扇躍出,翻進灌木叢中,轉眼就消失不見了。

  隨即,一聲尖叫從偏房響起:「有刺客!」

  「來人啊!有刺客,快抓刺客!」

  一道身影從偏房竄出,快步跑到了時聿所見的房間,正是沅錦。

  她聲音帶了驚嚇的哭腔,顯然是遇到了緊急的情況,已經顧不上偽裝聲線了,尖叫著喊道:「王爺,王爺您怎麼了?」

  「大夫!快去叫大夫來!」

  沅寧臉色煞白,捂住了心口。

  方才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她還是認出了,那逃跑之人是顧硯之。

  身形,裝扮都對得上。

  最關鍵的是,方才房中並無第三人,是她親自將人留在房間裡的,她怎會不清楚?

  來不及細想,沅寧快步跑進了房中,一進門便瞧見時聿半倚在門後,鮮血正從他的腹部湧出,浸濕了他身上絳紫色的蟒袍。

  「你!」

  沅錦一看見她進來,激動地沖她嚷嚷道。

  「說,你都做了什麼?把王爺害成這個樣子!你是想要他的命嗎!」

  「王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定要剝了你的皮!我要你給王爺償命!你…」

  房嬤嬤也急壞了,在一旁道:「王妃別急,老奴這就去找大夫來!」

  沅寧深吸了口氣,大腦有一瞬的空白,然而她到底是活過兩世的人,遇事要比沅錦冷靜許多,她對著房嬤嬤道。

  「請大夫太過耽誤時間,先去叫姜女官來,她醫術不比太醫差,人就在風荷院!」

  見房嬤嬤愣住,沅寧忍不住喝道。

  「還不快去?」

  情況緊急,房嬤嬤來不及多想,連忙跑到風荷院將人喚了過來。

  姜女官方才就聽見了動靜,如今見著受傷的時聿,更是驚訝不已,雙腿險些軟了下去:「王爺怎麼會…」

  沅寧推了她一把:「先救人。」

  姜女官這才回過神,提著藥箱上前檢查時聿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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