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總裁夫人……好
下午的會議還在繼續,林清淺坐在辦公室里,翻著一本雜誌。
雜誌是上個月的,封面人物是陸時凜,穿深灰色西裝繫著她送的那條藏青色領帶,側臉被燈光勾勒出冷硬的線條。
她看著封面上的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茶水間看見他的樣子。
那時候她剛回京北,什麼都不是。
現在她坐在這間辦公室里,等她的丈夫下班。
她用手指戳了戳封面上他的臉,自言自語,「長得好看有什麼用?還不是要被我管。」
五點五十,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陸時凜走進來,手裡拎著公文包,領帶鬆了一半,整個人看起來比早上多了幾分慵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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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林清淺站起來,把雜誌放回桌上。
「去哪兒?」
他想了想,「你定。」
兩個人走出辦公室,走廊里已經不剩幾個人了。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前台小姑娘還在,正在收拾桌面,準備下班。
她看見陸時凜和林清淺並肩走出來,愣住了。
陸時凜穿著深色的西裝,一隻手插在褲兜里,另一隻手很自然地牽著林清淺的手。
兩個人從她面前經過,像從雜誌封面上走下來的人。
前台小姑娘的腦子又嗡了一下。
她想起下午攔住林清淺的事,想起自己問「您有預約嗎」,想起林清淺笑了笑沒有為難她。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那不是「沒關係」,是「以後注意」。
她侷促地站在原地,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看著兩個人快走到門口,她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聲音有些抖,「總……總裁夫人好。」
林清淺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著那個前台小姑娘,愣了一下。
「你叫我什麼?」
小姑娘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總……總裁夫人。」
她結結巴巴地解釋,「您是總裁夫人,對吧?」
林清淺笑了。
那笑容不是客套的笑,是從眼底漫出來的,整個人都亮了。
她轉頭看著陸時凜,眼睛彎彎的。
「你聽見了嗎?她叫我總裁夫人。」
陸時凜看著她笑的樣子,嘴角也彎了。
「聽見了。」他掃了一眼那個前台小姑娘,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你叫什麼?」
小姑娘緊張的聲音都變了,「我……我叫周小冉。」
陸時凜點了點頭,「周小冉,記住,她不只是總裁夫人,她還是陸氏集團第一大股東、董事會主席,以後她來,不用預約。」
周小冉的腿在發抖,但拼命點頭,「是……是,陸總。」
陸時凜又補了一句,「周小冉,明天上班去財務部,工資加百分之十。」
周小冉愣住了。
「……啊?」
陸時凜沒有重複,牽著林清淺的手走了出去。
門口,林清淺還在笑。
「你這個人,怎麼動不動就給人加工資?」
陸時凜看了她一眼,「她讓你開心了。」
她愣了一下。
「所以你給她加工資,是因為她叫了我一聲『總裁夫人』?」
他想了想,「一半是,另一半,她攔你的時候,你沒有生氣。」
林清淺低下頭,嘴角彎著,「我為什麼要生氣?她只是在做她的工作。」
他握著她的手,走向停車場。
車子停在城西一家麻辣燙店門口。
店面不大,玻璃門上貼著紅色的貼紙,寫著「本店特色」「麻辣燙」「酸辣粉」,門口的招牌燈亮著,把整條街都照得暖乎乎的。
林清淺推開門,裡面熱氣騰騰的,幾張桌子坐了不少人,有穿著校服的學生,有剛下班的白領,有一家三口。
她選了一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陸時凜在她對面坐下,把西裝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
「你來過?」她問。
他搖了搖頭,「沒有。聽江嶼說過。」
她愣了一下,「江教授?他會來吃麻辣燙?」
陸時凜想了想,「他女朋友說吃麻辣燙,是最像約會的東西。」
林清淺看著他,忽然笑了。
這倒是像蘇念能說出來的話,只不過這麻辣燙,配總裁,有點太過於高級了。
麻辣燙端上來了,滿滿一大碗,紅油浮在湯麵上,花椒和辣椒在熱湯里翻滾,辛辣的香氣撲面而來。
裡面加了她愛吃的蝦滑、毛肚、藕片、金針菇,還有他愛吃的牛肉丸、豆腐泡、鵪鶉蛋。
林清淺看著那碗麻辣燙,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片毛肚,在湯里涮了涮,送進嘴裡。
脆生生的,辣味在舌尖炸開,她眯起眼睛,「好吃。」
陸時凜看著她那副滿足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她又夾了一塊蝦滑。
蝦滑嫩滑爽口,裹著麻辣的湯汁,好吃得她想嘆氣。
「時凜,你說,如果有一天我們不當陸總、陸太太了,就開一家麻辣燙店,怎麼樣?」
她忽然問。
他看了她一眼,「你會煮麻辣燙?」
她想了想,「不會。但你可以學。」
他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好。你當老闆,我當廚子。」
她笑了,低下頭繼續吃。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認真,像在品嘗什麼珍貴的食物。
這家店的小巷子裡,沒有西裝革履,沒有咖啡香,只有紅油和花椒的味道。
他們像每一個普通的、下班後一起吃飯的夫妻,坐在一起,吃一碗麻辣燙,說一些有的沒的。
吃完後,她靠在椅背上,手撫著肚子,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好飽。」
他站起來,拿起外套。
「走吧,回家。」
她點了點頭,站起來,跟著他走出小店。
車子駛入主路,街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林清淺靠在椅背上,手被陸時凜握著,十指交纏,掌心貼著掌心。
她看著窗外掠過的夜景,忽然說了一句。
「時凜,今天那個前台叫我『總裁夫人』的時候,我忽然覺得,我好像在做夢。」
他看著她,「為什麼?」
她想了想,「因為以前,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被人這樣叫。我來京北的時候,什麼都沒有,一個人,一個行李箱,一顆不知道要去哪裡,也不知道要做什麼的心,那時候我覺得,這輩子的好運氣都用完了。後來遇見你,才知道,不是用完了,是攢著,等到了你。」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輕輕親了一下。
車子駛過最後一段路,別墅的燈光在夜色里亮著。
他們的那盞,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