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好久不見了

  今天忙前忙後一整天，簡歷已經收了厚厚一沓，招聘的事也算差不多落定了。

  顧霆琛見狀，便讓許棠先回去休息。

  她忍不住哭笑不得——自己又不會開小三輪，索性乾脆跟著他一起走。

  路過巷口一間雜貨鋪時，顧霆琛停了腳，進去，進去挑了兩罐全脂奶粉、一盒精緻點心、一提水果罐頭。

  看樣子是要去見誰，許棠心裡不由泛起幾分好奇。

  顧霆琛帶著她七拐八拐，鑽進一條幽深小巷。若不是他領著，她怎麼也不會想到，市區里竟還有這樣僻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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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霆琛徑直走到一家賣豬肉的人家門前，狹小的肉攤里血腥味混著寒氣漫開。

  一個約莫一米八的壯漢正背對著巷口，握著半人高的厚重斬骨刀，手臂上肌肉塊塊賁張、繃得緊實，每一刀落下都帶著開山裂石般的沉猛力道。

  沉重剁肉聲落在案板上，震得碎骨飛濺。

  許湊近才發現男人臉上橫著一道長長的疤痕，正皺著眉，看上去十分不好惹。

  許棠下意識往顧霆琛身後躲了躲。

  可那男人一見到顧霆琛，剁肉的手猛地一頓，手裡的斬骨刀「當」一聲磕在案板上，嗓門又粗又亮。

  「這是誰來了！

  沒想到你這小沒良心的竟然還記得我，仔細算算咱們都有兩年沒見了吧！」

  話音剛落，男人向前一拳打到顧霆琛身上，顧霆琛只是淡淡一笑，半點不惱。

  直到這時，許棠才注意到，男人少了一條腿，褲管空空蕩蕩地垂著。

  男人也留意到顧霆琛身邊的她，朝她溫和地笑了笑，半點沒有方才的凶氣。

  他只一眼，就瞧出了兩人之間的關係，再看顧霆琛下意識把人護在身後，寶貝得不行的模樣，心裡瞬間就明白了大辦。

  這塊石頭，怕不是開竅了吧！

  許棠這才猛然想起這人是誰。

  墨晨，顧霆琛的戰友。

  早些年和顧霆琛在同一支部隊，後來因為這條殘腿，提前退了役。

  可命運偏生不肯放過這個苦命人，她記得，就在最近，墨晨的妻子查出了癌症，已是時日無多。

  他本就是孤兒，世上唯一的親人，便只有妻子一人。

  上輩子，妻子走後沒多久，墨晨也跟著出了意外。

  她之所以對這件事印象這麼深，是因為上輩子她和顧霆琛結婚第二天，他就一聲不吭地不見了蹤影。

  她當時又氣又惱，非要追出去找人理論，而這一找就是在墨晨的葬禮上。

  許棠心頭一酸，不由得生出幾分敬重。

  這世道，當真不公。

  好人一路坎坷磨難，許家的那些人，反倒活得逍遙自在。

  兩人聊了許久，墨晨放下手裡的活，拉著他們去了一家拉麵館。

  如果許棠沒記錯，這家麵館，正是他妻子白雅開的，位置同樣偏僻。

  麵館不大，卻乾淨得發亮，桌面擦得能映出人影，碗筷擺得整整齊齊，連角落都一塵不染，能看出主人拼了命在認真生活。

  只是乾淨歸乾淨，店裡卻格外冷清，沒有客人。

  麵館後面連著一片小空巷，就是他們住的地方。

  一個戴著帽子，身形極度乾瘦的女人坐在椅子上，安安靜靜地望著遠處。

  她面色蒼白如紙，唇上沒有半點血色，但也能看出未生病時是個極好看的姑娘。

  許棠放輕腳步，輕輕走近，生怕驚擾了對方。

  剛走到近處，就見白雅忽然蹙起眉，猛地捂住嘴，肩膀微微發顫，一陣明顯的反胃涌了上來。

  她下意識撫上自己的小腹，輕輕拍著胸口緩氣，動作輕柔得反常。

  就是這一個細微的本能舉動，讓許棠心頭猛地一震。

  這情形她再熟悉不過。

  白雅……這是懷孕了。

  這時，她也發現了許棠，虛弱地朝她彎了彎唇角，「好久沒來人了，如今也是熱鬧了幾分……」

  她生病之後，拉麵館關了。

  墨晨也是肉眼可見的消瘦，這還是她第次見他怎麼開心，也不枉她寫信找到了這個已經失聯的戰友。

  兩人終究還是沒有留下來吃飯。

  一來天色已經沉了下來，她們還得趕路，二是實在不想給她們添麻煩了。

  一路上，顧霆琛走在前面，背影沉峻，心事重重。

  許棠快步追了上去，伸手輕輕拉住了他的袖口。

  「霆琛，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我懷疑……白雅懷孕了。」

  她看得出來，白雅自己必定是知情的，可墨晨卻半點不知，想來，是白雅刻意瞞了下來。

  她是怕。

  怕自己這副被癌症耗盡的身子，根本撐不到孩子足月降生，怕到頭來，還讓墨晨更傷心。

  兩人忙完這事，便一同往回趕。

  路過學校時，正好趕在顧佳佳放學的點。

  「嫂子！哥！」

  顧佳佳大老遠就看見了他們，揮著小手朝這邊跑了過來。

  只是她身邊還跟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藍色襯衫、棕色長褲，身形偏瘦，可往人群里一站，依舊十分惹眼，清俊挺好。

  見顧佳佳跑了過，他也加快了腳步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