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屠魔的少年終將成魔
看著臉色扭曲、幾乎是不掩飾殺意的皮特，
李諾傑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生出了高度的警惕。
「難道……皮特就是刺殺啃泥迪的真兇嗎？」
殺過人的朋友都知道，
一般的兇殺案主要有兩個因素——殺人動機還有殺人條件。
現在，這兩個因素皮特都具備了。
首先是殺人動機。
皮特顯然是愛慘了自己青梅竹馬的妻子，甚至不惜為此得罪啃泥迪。
剛才皮特為什麼要幫自己說話？
他現在也算是想明白了。
原因很簡單，就是單純想要和啃泥迪作對罷了。
啃泥迪侵占了皮特深愛的妻子，並且可以說是面對面地羞辱了他——而這，就是殺人動機。
果然，
只見皮特深呼了一口氣，將殺意埋藏到更深處，平靜道：
「第一，我沒有幫你，我只是不想讓那個該死的渾蛋好過罷了。」
李諾傑猜得沒錯，什麼幫助都是假的，皮特只是單純想要報復啃泥迪。
「第二……」
皮特注視著李諾傑，頓了頓道：「李先生，你不會真的認為我會犯下那種小錯誤吧？」
李諾傑眨眨眼，表示疑惑。
皮特露出一抹復仇式的微笑，「自從接到了這個該死的任務，我從未停止過盯梢……現在我可以肯定，你就是那個神秘組織的特工。」
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正因為李諾傑的身份有問題，這樣才能給總統先生製造麻煩不是？
不過李諾傑並未一口答應，而是一臉嚴肅道：「在我的律師到來之前，我不會說任何話！」
誰知道這傢伙是不是在詐自己呢？
他可是從斬殺線上活下來的，美利堅常用的什麼誘供啊、什麼詐騙式破案啊……
他可是見多了，才不會輕易就落入圈套……少說也得撐到美人計那關嘛！
「你別給我胡扯了，我自己明白就行了！」
皮特寒著臉呵斥一句，沉聲道：「但願你能一直保持這份警覺，去完成屬於你的使命，可不要辜負了我的幫助。」
李諾傑故作茫然，道：「啊，什麼？皮特先生你在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啊……」
皮特冷哼一聲，也不再說話，轉動鑰匙啟動了汽車。
李諾傑也收起了裝瘋賣傻的神態，微眯著眼睛，悄悄打量著這個表情陰冷的FBI探員。
三天過後，刺殺啃泥迪的兇手……會是他嗎？
……
外面，美利堅的網際網路直播領域，已經炸開了鍋！
CISA（網絡安全部）顯然是低估了搞直播的『小資本家們』，頂著巨大的壓力，焦急地催促FBI等各大部門趕緊行動。
在CISA的再三催促之下，FBI、CIA等部門這才不急不緩地行動起來。
對付一個網絡主播？
這不是殺雞焉用牛刀嗎！
輕鬆拿捏了！
然後，他們就展開了調查。
並且在調查結果沒有出來之前，他們就向自信十足地向CISA進行了回覆：
「如果是境內的，一天之內就能夠緝拿歸案。」
「如果是境外的，恐怕就有些麻煩……」
當然，這個麻煩只是相對於境內來說。
對咱們美·世界執法官·利堅來說，就算是境外的，也只是麻煩在有沒有足夠的價值，值不值得他們出手罷了！
當然，還有一個例外：這個「境外」只要不是某個東方大國就好。
很快，調查結果就出來了。
這份效率，比幾個部門領導們預想的還要快。
「我就說嘛，不過是區區一個網際網路主播罷了，而且還是聽都沒聽說過的垃圾堆小主播。」
「CISA那些飯桶居然還要來求助我們，財政部撥給他們的經費都白花了嗎？！」
可是看到調查結果，他們頓時傻眼了！
調查對象：直播傳媒個體（網際網路ID為【解密直播間】）
所屬平台：境內各大直播平台同步直播
然後……就是清一色的空白！
身份信息：未知
IP歸屬地：未知
GDP精準定位：未知
資金與帳號信息：未知
人物風險信息：這一欄終於不是空白，可是評定結果為……
（標紅）高風險！
「這是怎麼回事？」
「誰能告訴我這些未知是什麼意思！」
「誰能告訴我這個高風險是什麼意思！」
不同的時間段，各部門的領導作出了同樣的反應。
啪！
他們將調查結果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查！給我繼續查！」
他們可以接受無功而返，畢竟這只是同級部門發出的請求，而不是上面下達的指令。
但無功而返的前提是——他們已經調查出了該對象的所有信息，只不過是因為沒有足夠的價值才沒有下手。
可是現在是什麼結果呢？
別說是所有信息了，連基本信息都沒有調查出來。
豈不是讓自己在同行面前、在年底的國會述職上面丟人嗎！
所以，他們這下才終於是動真格了，準備拿出真本事去調查！
就算這個該死的主播是境外的，也一定能夠連他的底褲顏色都調查出來！
這，就是我們美利堅聯邦調查局/情報部/國安部……的強大！
這，就是我們美利堅在世界上的霸主地位！
這，就是我們美利堅……
調查結果出來了，依舊是很快啊，堪比閃電俠。
結果依舊是……未知！未知！未知！
血紅色的高風險，觸目驚心一般落在眼中。
這一刻，
幾個當局的領導人物，不僅沒有了憤怒，反而感受到了莫名的驚駭。
陰謀！
這背後有陰謀！
天大的陰謀！
美利堅盛行陰謀主義，下到平民百姓上到商政大佬，骨子裡都有著陰謀論的基因。
他們仿佛看見了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暗地裡操控著這一切！
這隻幕後黑手，輕而易舉就把那些他們本該很容易調查出來的信息……悄無聲息地抹去，就好像摁死一隻小螞蟻那麼簡單。
一股涼氣從他們的後背升起！
身份地位到了他們這個層次，都很清楚地知道，這個世界很神秘，並沒有想像的那麼簡單！
「該死的CISA，這是把我們拖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啊！」
收手吧我的探員們，外面全是黑手。
幾個部門的大佬，不謀而合地撤銷了調查的指令。
就好像一隻囂張的千爪章魚，來勢洶洶，結果卻灰溜溜地縮了回去。
如果這個【解密直播間】，真的藏有神秘的幕後黑手、真的藏有什麼驚天的恐怖陰謀。
那麼遲早會引起權貴高層們的注意。
等到那個時候，有了個兒高的頂著，我們再去動手也不遲啊！
懷揣著這個打算，幾大部門暫且蟄伏起來。
並且不約而同地註冊了一個直播平台帳號，心情忐忑地打開了那個好似深淵無底洞一般的直播間。
解密直播間！
「嘿，這是啃泥迪？這哥們演得還挺像，是哪位特型演員？」
「什麼？不是特型演員，難道是頂尖的特效或者AI嗎？」
「什麼？主播穿越到了啃泥迪遇刺的1963年，我的上帝啊，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倒是知道屁民們不知道的真相檔案，不過可惜當年那份檔案早就不知道被調包修改了多少次了，也就是說現在連我都不知道啃泥迪當年遇刺的真相了。」
「這個直播間還挺有意思的……咳咳，我的意思是，可以深入調查一下，為未來查出那隻幕後黑手做準備。」
更有甚至，本著反正沒人認識我的心態，直接就發起了彈幕：「如果主播真的穿越了，請去破解一下黑色大麗花案，兇手把受害者雕成了一朵花的那個未解懸案。不然我是不會相信主播你真穿越了的！」
可是下一秒就被人識破了：「樓上的，我能看到你的IP，或許我知道你是誰了！你那是好奇嗎？擺明了就是想要政績，我都不忍心點破你。」
發彈幕的當局人員，頓時惱羞成怒：「你們就是侵犯公民隱私的沼澤生物……你以為我不會查嗎？我也來查你的！」
又是一個彈幕出現，達成了終究是底層平民受傷的結局：「哈哈哈，樓上的兩個傻蛋真是太裝了！誰不知道咱們美利堅的網際網路隱私是全世界最安全的？還想要查IP，做夢呢！」
幾乎是同一時刻，坐在辦公位置的職員念道：「弗蘭克·傑林頓，佛羅里達州一個體育學校的高二選手……」
兩人頓時也不吵了，興趣十足地看起了……哦不，是調查起了直播。
總而言之，
在撤銷了調查令之後，FBI（聯邦調查局）、CIA（中情局）等等各大部門，上到領導下至職員，全部都註冊起了小號進入了解密直播間。
從一開始的警惕、畏懼、審判……一個二個在驚嘆主播真的穿越了過後，逐漸看得不亦樂乎。
哎，真應了一句話，屠魔的少年終將成魔……
當然，也有不少的官員，完全不信主播穿越了這種無稽之談。
他們依舊是堅持陰謀論，猜測這個直播間就是利用某項劃時代的頂尖技術所達成的——這樣一想，他們也就更是肯定了幕後黑手、天大陰謀的猜測。
與此同時，
CISA（網絡安全部）正在各大直播平台的聯手施壓，還有各個大主播的網絡輿論下苦苦支撐著。
「FBI、CIA……我快要堅持不住了，你們調查出結果了嗎，請儘快將那個該死的主播緝拿歸案！」
「你們收到了嗎，為什麼不回復呢？」
「收到請回復！收到請回復！」
於是，
白宮內，CISA的領導怒氣沖沖地衝進了幾個部門的辦公室。
在幾個部門同事抑揚頓挫的陰謀論解釋之下，他頓時懵了，然後就是就汗如雨下。
「噢我的上帝啊，我這是招惹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啊！」
他這個部門，地位和權柄還不如FBI他們，怎麼能招惹一個這樣的存在呢？
於是，
CISA也就火速滑跪了——
先是發布一份道歉聲明，並且表示都是實習生失誤導致的，已經開除了。
然後再悄悄暗示各大直播平台，不用在意【解密直播間】甚至還可以給予一些流量扶持，美其名曰：先麻痹他們再從長計議……
至於到底是從長計議，還是討好呢？
那就得看直播間那『幕後黑手』的能量如何，以及上面權貴老爺們的態度了……
……
這邊。
皮特親自將李諾傑送到了酒店的房間。
臨別之時，
皮特面無表情，道：「你放心，我已經登記申請了，將作為負責你的監督者。」
「接下來，你除了不能離開達拉斯，不用擔心受到其他人的監控。」
他略作猶豫，拍了拍李諾傑的肩膀，道：「如果不是因為身份問題，我想我們真的會成為關係不錯的朋友。」
他看李諾傑真的很順眼，這是朋友極少並且性格挑剔的他，很少會有的感覺。
李諾傑一愣，搖搖頭，笑道：「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我想這個身份並不能阻礙我們成為朋友。」
一番相處下來，他也覺得皮特這人挺不錯的。
雖然長得有些冷血無情了些，但是行事很像是美利堅傳統的冷酷牛仔風格。
至少，換了其他的FBI探員來，只怕早就對他這個黃種人大打出手了。
皮特意味深長地看了李諾傑一眼，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掏出了一張寫著電話的紙片。
在李諾傑困惑的目光中，
他聲音平靜地解釋道：「這兩三天裡我需要處理一些事情。」
「所以你可以去找這個人，他會以最高率的方式給你辦理合法合規的身份證件。」
想了想，
他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這人是我多年的老朋友，只要你說是我介紹的，那麼將不需要任何麻煩的手續或者證明。」
「感謝你，皮特先生，我的朋友。」李諾傑接過紙片，點點頭表示道謝。
眼看皮特準備轉身離去，
他趕緊問道：「你這麼幫助我一個嫌疑人，就不怕惹怒了總統先生嗎？」
這個問題，可不僅僅只是好奇那麼簡單。
皮特的回答，將關乎他是否具有明確的作案動機！
李諾傑注視著他的面部表情。
並且在心裡數著1、2、3……
如果他拒絕回答，或者回答得很慢。
那麼就有些刻意了！
因為有的時候，猶豫也是一種答案。
不過皮特倒是立馬就給出了答案。
這是一個讓李諾傑沒有想到的回答。
正是這個答案，讓整件事情越發的撲朔迷離……